小书咒 第四日 书丢难找,却找了半袖子水(3)

作者 : 久狐铃

()铛——铛——铛——铛——……

史二沮丧的叹息消失在飘荡的钟声里。他回想了下自己与管理员小姑娘见的那几面,发现尽是失败,不禁想着两人是不是真的天xìng犯冲八字不合?思绪一转又想到自己那同桌,忍不住感叹相处的轻松愉快。

一路胡思乱想慢腾腾走,管理员小姑娘和汪姳的身影在脑子里骨碌碌打着转儿,突然其中的一个叫出声来。

“呀……”只发了一半的低促惊叫,活像被劫匪半路捂了嘴巴,充满了汪姳的风格。正想着汪姳本人的史二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匆忙转头一望,火便立刻烧起来了。

“干嘛啊你!?”史二两三步冲上来,挡在汪姳侧面,对面溅过来的水顿时淋了他一身。

“洗篮球呗……”对面那麻杆猴一样的男生一看淋了别人,也觉得理亏,躲了下视线,将放在水龙头下冲着的篮球移了开来,却又好像觉得弱了气势,便又梗起脖子,“怎么着!?”

史二不擅长说话,争论更是弱项,在老家时只有被邻家姑娘欺负的份。之前就着火起冲了句,类似于喝醉了酒后撒疯,此时一鼓作气结束,第二句话组织了半天语言,也只憋的出毫无霸气的一句:

“你洒到人了!”

争吵之间,事实向来等于放屁,人的目的本就是否认事实,所以史二这话一出口,立刻代表他落入下风。麻杆猴显然深知其中道道,听史二这么一说,立刻抖起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洒人了!”

“我……我……你洒到我了!”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煞笔!”

“呃……呃……”

那男生越回嘴越顺,史二反倒像是有错的一方挨着指责。他是可以反驳说汪姳也被淋到了,可对把汪姳推到前排这种做法,他心里面很抵触。要是这里换成王侯的话,估计一声都不会吭,直接用拳头讲道理吧?史二此刻无比希望自己能拥有王侯般的霸气。

“怎么?怎么?没话说了?煞笔!”那男生见史二回不了嘴,更加得意洋洋地嚣张起来。

史二急着想话说,表情也就显得慌张,那男生看在眼里越发得意,正想再得瑟两句,却被从史二肩后冒出的小脑袋抢了先——

“你……你洒到……我了……”

声音虽小,却实实在在惊到了对峙的两人。史二惊讶地回头望着汪姳眨眨眼,嘴都忘了合,然后就听那男生嘟囔道:“谁他妈说不会吭声的……”

这话的意义就太显白了,听到这句嘟囔的史二瞬间爆了:“你故意的!?”

虽说争吵中事实等于放屁,但要自个儿承认了事实或干了什么等于承认的事儿,那也没法那么生硬地颠倒黑白,毕竟这只是普通人之间的争吵。而那男生自知穿了帮,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吼了句:“你管我!”,捞了篮球就跑了。

“草泥马的什么玩意儿!”

史二在池子里捞了把水就洒向奔走的男生,在他背上留下几个无伤大雅的湿点,而这显然无法平息史二的怒气,便yù再追上去理论。当然,史二难得在各当面都占起上风,气势胆量都有种突破升华乃至形象崩坏的架势,这理论是会通过语言还是暴力,显而易见。

“哇啊啊……等下等下!”

史二劲头十足地想跑起来追,却被身后的汪姳拉住了衣服,还就着惯xìng把她往前拖了两步。汪姳也发挥出远胜面对那跑掉男生的勇气,硬是拽住了衣摆没滑月兑,却收不住前冲的脚步,两人还是撞在了一块儿,汪姳的小脑袋砸在史二背心上,晕晕地弹回去。

“嗯?咋了?”

因为还在气头上,所以史二的语气很不好,也没去多想之前那令人心跳的一撞,也没多注意汪姳脑袋晕晕的样子挺可爱。他正急着给那只麻杆猴一个教训,让对方知道猴子和庄稼汉在肌肉上的差距。

汪姳看着史二不耐烦地皱着眉,没被那不善的语气吓到,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儿,咯咯笑了两声。史二拿疑惑的眼光看她,显然什么也没想到,于是汪姳忍不住又笑了三声。

见汪姳光顾着笑,也不说事儿,史二更不耐烦了:

“你笑什么?”

“噗呵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呵哈哈……”

汪姳拽着史二的衣服,有些毁形象地笑弯了腰,史二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笑:“呃……那个、你知道的……我嘴笨,啊哈哈……”

这与昨天中午的场景何其相似,史二在这接二连三的穿越感中尴尬地笑,这时候那欺负人的男生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

……

史二和汪姳两人回了班,一个带着半袖子水,一个带着半身子水,都是一副狼狈样,引来不少奇异目光。

汪姳进了座位,史二没进,他待会儿得去问舍友借钥匙回宿舍,衣服cháo汲汲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得换一件。

汪姳将饭盒放回花布兜,发觉史二还杵在边上,忙催:“快换衣服去呀。”

史二此时已退了之前的怒气,想起自己那不符形象的霸气样子,更重要的还是最后的笨嘴,有点害臊:

“呃……我帮你把袖子拧了?”

汪姳也有点害臊:

“不、不用,我带换的了!”

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个塑料袋晃晃,然后抱在胸前,里面装的是件上衣,“我先去换了,你也快去吧!”

史二看着嗒嗒嗒跑出教室的汪姳,略感无语。即便是他也知道,遇着之前那种事,该做的应该是避免再被淋湿,而不是备好衣服等着换。想要说叨两句,但人已经没了,史二叹息一声,去找王相解决了自己的事再说。

“王相,钥匙借我下。”

“唔哇……外面下雨了吗?”王相本在一脸微妙地打量同桌,一被叫唤便抬头看去,结果一抬头就是水。

“怎么可能……”史二反驳了个,也跟着打量下被王相盯得有些局促的纪晓,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下隔了一组的铃音姐妹。

“没那回事儿。”王相捶了下史二,不幸湛了一手水,“哎哟好cháo。”

史二不解地看着王相擦着拳头一脸晦气,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回事。

“好了好了拿去。”王相把钥匙丢过去,史二伸手一接,袖子上的水甩出了几滴。王相敏捷地扬起双手,飞向他的两滴水顿时落入了掌心,另一滴却偏了,向着纪晓飞去。纪晓可没王相那本事,瓶底眼镜上顿时多了个颇大的水点,然后向下滑出一道泪痕。

纪晓愣了下,沉默着摘下眼镜擦拭。

史二想道歉,但纪晓的不吭声有点瘆人,像是藏着大怒气和大恐怖。史二憋了半天才憋出个对不起。

纪晓嗯了声点下头。这动作汪姳做起来是温婉可爱,放纪晓身上却总透着股yīn险可怖。史二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和偏见,但对这与汪姳同样沉默却又不同沉默的女生,他感到很难亲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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