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幼龄入宫,曾祖太后
——汉昭帝刘弗陵皇后上官氏
家有上官童,冲龄主**,
未谙权与术,不辨伪还忠;
二祖交锋斗,独身凤辇荣,
三朝经奉侍,名位已称曾。
一、六岁
六岁的孩子,正处于咿呀学语的阶段,从现行教育制度来讲,也就是刚刚上小学的年纪。可是在中国历史上,却有一个六岁的女女圭女圭,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就是汉昭帝的上官皇后。究其原因,还要从上官皇后的家族背景说起。那么她的家族构成如何呢?首先,我们看看她的父系。上官皇后的祖父叫上官桀,由于他勇而有力,善于随机应变,能够迎合上意,因此很受汉武帝的宠爱。他有个儿子叫上官安,娶了一位夫人霍氏,霍氏给上官安生了一个女儿,就是上官皇后,而上官皇后的母系霍氏家族的来头更不小。霍氏的父亲就是汉武帝的托孤重臣霍光。霍光何许人也,记得我们前面在讲卫子夫的时候,提到过卫子夫的姐姐卫少儿与一位叫霍仲儒的小吏私通,生下了霍去病,后来霍仲儒逃回故乡,娶妻生子,有了霍光,因此霍光与霍去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霍去病封侯拜将之后,母亲卫少儿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于是霍去病找到父亲霍仲儒,并将这个兄弟霍光接到宫中,从此霍光陪伴在汉武帝身边,得到了汉武帝的重用。汉武帝临终前,霍光、上官桀、金rì磾和桑弘羊被任命为辅政大臣,共同辅佐年幼的汉昭帝。可见,上官皇后的家族背景非同一般。
既然有如此显赫的家庭背景,那么上官氏成为皇后也只不过是霍光和上官桀点点头的事情。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当时的情况是霍光居四大辅臣之首,上官桀凡事都要征求霍光的同意才行。因此,当上官桀有意将年幼的孙女送入宫中的时候,便找霍光交换下意见,没想到,霍光以上官氏年幼为名,断然拒绝。不甘心碰壁的上官桀,又找到了另外一条途径。当时汉昭帝年幼,宫中一切事宜便都交由汉昭帝的姐姐鄂邑长公主处理,而鄂邑长公主传承了汉代公主的一贯作风,私养小白脸丁外人。霍光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丁外人侍奉鄂邑长公主。随着汉昭帝一天天长大,鄂邑长公主开始为汉昭帝筹备婚事,求霍光不成的上官桀,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与丁外人的私交不错,劝丁外人借长公主为皇帝选婚的机会,将自己的孙女送入宫中,同时许诺,如果上官氏一旦成为皇后,他会为丁外人求封侯的。丁外人答应了上官桀的请求,他将这件事说与鄂邑长公主,长公主也觉得有道理,就下诏让上官桀的孙女入宫,封为婕妤,不久又册立为皇后,时年仅六岁。
二、交锋
表面上风光无限的上官皇后,其家族内部已经暗流涌动。他的祖父上官桀与外祖父霍光,围绕最高权力的归属问题,将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而处于斗争风暴中心的上官皇后,唯一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
上官皇后入主中宫,上官桀父子开始志得意满。随着皇后的父亲上官安爵位和官职的一路飙升,上官家族的权势也如rì中天。尽管如此,上官桀并没有忘记当初许给丁外人的承诺,凭着自己与霍光的姻亲关系,他请求霍光能够给丁外人加官晋爵,重重地奖赏他为上官家和霍家立了如此大的功劳。可是霍光对此事持秉公处理的原则,不同意对丁外人有所封赏。这样一来,上官桀父子、丁外人和鄂邑长公主,都开始对霍光不满,他们渐渐地勾结在一起,并联合汉昭帝的哥哥燕王刘旦及另一辅政大臣桑弘羊,共同在汉昭帝面前诋毁霍光。然而,英明的汉昭帝一一拆穿了他们的把戏,对霍光更加信任。无计可施的上官桀等人,便暗中策划,谋杀霍光,废汉昭帝,立上官桀为帝。当有人问他们上官皇后怎么办的时候,上官安说:“管不了那么多小事了。皇帝一旦对皇后变心,我们上官家就什么也不是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当皇帝,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于是,上官桀父子计划让长公主请霍光喝酒赴宴,然后在酒宴上伏兵杀死霍光。可惜,计划泄露,燕王刘旦、鄂邑长公主自杀,上官桀父子和桑弘羊被灭族。
气象学中,风暴的中心被称为“风眼”,无论风暴刮的多么猛烈,风眼所处的地区都是非常平静的,唯一不同的是风眼地区的气压很低,人会感觉很压抑。而在这场政治风暴中,上官皇后就是处于风眼的位置,表面上看她没有受到政治风暴的波及,但她所承受的压力非常巨大,毕竟导演这场风暴的一个是自己的祖父,一个是自己的外祖父,手心手背都是肉,向着谁啊。但政治斗争总会有失败者,当上官桀父子被族诛的那一刻,不知道上官皇后是什么滋味,虽然当时她只有十岁。写到这里,笔者也说不好,上官皇后继续做她的皇后,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你说幸运吧,她的祖父、父亲一家人都死于非命,她贵为皇后,既报不了仇,也不能去报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被杀。你说不幸运吧,她仍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尊贵无比。所以,我只能说,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能独善其身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三、守寡
上官皇后一天天长大,当初只有六岁的那个小女孩儿,已经渐渐到了生育年龄。她的外祖父霍光,虽然当初不太赞同将这个小外孙女送入宫中为后,但木已成舟许多年,眼下要做的还是尽快让外孙女生下一男半女的,因为年纪轻轻的汉昭帝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在霍光的授意下,汉昭帝对上官皇后独房专宠了一段时光。这段时光里,上官皇后没有忘记,父亲一家人的坟冢没人打扫,没人守候,她挑选了自己的一些奴婢,去为祖父和父亲守墓,以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
正当上官皇后还沉浸在对父亲一家人的思念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将她击倒。年仅21的汉昭帝驾崩,15岁的上官皇后开始守寡了。面对大汉帝国掌门人的突然故去和接班人的人选未定事宜,霍光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是谁来继承皇位。他权衡再三,最终,选定了昌邑王刘贺。那么霍光为什么要选昌邑王刘贺呢?笔者觉得他可能有两点考虑,一是昌邑王刘贺是汉武帝的孙子,也就是说,他是汉昭帝的晚辈,因此,昌邑王继承皇位后,上官皇后的地位会上升一级,成为太皇太后,霍氏家族的权势也会相对稳固一些。二是昌邑王刘贺的父亲是汉武帝宠妃李夫人之子,而李夫人后来是配飨汉武帝的,是被追封为皇后的,因此,昌邑王这一支是非常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出于这两点考虑,霍光便迎立昌邑王刘贺入京即位。可惜的是,算盘打的响,人却不争气,据史书记载,昌邑王刘贺继位27天,就干了1127件荒唐事,霍光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下决心废掉昌邑王刘贺。但是,在中国封建社会,废立皇帝是何等大事,霍光权力再大,也是个臣子,臣废君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因此,霍光搬出了上官皇太后,上官皇太后虽是霍光的外孙女,但却是昌邑王法定的母亲,只有上官皇太后才有资格主持废立之事。于是,在霍光的导演下,上官皇太后废掉了昌邑王刘贺。
四、曾祖
在废掉昌邑王之后,霍光又拥立汉宣帝刘询继承皇位,上官皇太后便又从皇太后晋升为太皇太后。那刘询又和上官太皇太后是什么关系呢?大家是否还记得汉武帝的废太子刘据,刘据受巫蛊之祸的牵连,被逼自杀。在刘据死后,他留下一个皇孙流落于民间,这个皇孙就是汉宣帝。这样算来,汉宣帝就是上官太皇太后的孙辈,因此,转瞬之间,上官氏从母辈升到了祖辈。
汉宣帝在位初期,上官太皇太后的外祖父霍光仍然执掌朝政大权,但此时汉宣帝与霍氏家族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尖锐了,特别是霍光的妻子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当上皇后,竟然毒死了汉宣帝的结发之妻,从而将仇恨的种子彻底地埋进了汉宣帝的心中。随着霍光病逝,汉宣帝反攻倒算的机会来了,他虽然用极高的礼节厚葬了霍光,但也用极其雷厉风行的手段灭了霍氏家族,从此以后,上官太皇太后的母系一族也绝了,她成了家族中唯一的幸存者。
许多年以后,当汉宣帝的儿子汉元帝继承皇位时,上官太皇太后仍然健在,不过此时她的身份已经是曾祖太皇太后了,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唯一的一例。
上官皇后的一生看似平淡无奇,但她经历的这段历史时期,将她造就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个曾祖太皇太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又似乎都能和她扯上关系,这就是汉昭帝的上官皇后。终于,在上官皇后走过的第五十二个chūn秋里,对人世了无牵挂的她,平静地走完了她看似平静却不平静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