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黄皇室主,火海殉汉
——汉平帝刘衎母亲卫姬
——汉平帝刘衎皇后王氏
烟腾火卷未央悬,惊破黄皇彻夜眠,
莽父谦恭臣嫁女,刘夫恐惧帝哀男,
新朝梦逝昙花见,炎汉云翻骤雨还,
自认无颜难对祖,空身一跃化灰燃。
一、母子分离
汉末,中山国。
随着中山王刘兴与中山太后冯媛的相继离世,整个中山国开始由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主持事务。不过,两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主持国中事务呢,因此便由他的母亲卫姬代理行使职权。
卫家是一个出产皇帝女人的家族,卫姬的父亲叫卫子豪,卫子豪有个妹妹是汉宣帝的婕妤,卫子豪的长女又是汉元帝的婕妤。而汉成帝在位时,见自己的弟弟中山王刘兴无子,便将卫子豪的小女儿卫姬配给了刘兴,结果卫姬没有辜负汉成帝的一番好意,为刘兴生下一子,取名刘箕子。
卫姬和她的儿子刘箕子在中山国苦苦熬过了六七个chūn秋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汉哀帝驾崩。由于汉哀帝没有儿子,经太皇太后王政君和朝中新掌权的王莽商量后,决定立年方九岁的中山王刘箕子为新一任皇帝,并改名刘衎,即汉平帝。
按道理来讲,新皇帝年幼,应该让他的母亲陪在身边,方便抚养照顾,但是王莽担心一旦卫氏外戚入朝后会出现像哀帝时期傅、丁外戚一样的局面,从而会威胁到自己的权力,于是他让汉平帝继汉成帝的后嗣,使汉平帝成为汉成帝的法定后代,以便于阻止卫姬及卫家人入京。为了进一步安抚卫家,王莽又从刘氏宗室中挑选了一个人去做中山王,同时正式加封卫姬为中山王太后,并对卫家做了一番封赏。
王莽的这些努力,无非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位,但是王莽的长子王宇却对父亲的做法不以为然。他觉得这样做不但有违人伦,而且一旦等到平帝成年亲政后,有可能会对王家予以报复。所以王宇便偷偷派人转告卫姬,教她上书谢恩,并顺便在奏书中怒斥一下当年傅、丁二家外戚的罪恶,以博得王莽的欢心,好让她们母子团聚。于是,卫姬按照王宇的方法上书谢恩,果然令王莽非常高兴,但她却只是被增加了一些赏赐罢了,并没有被获准入京。
盼望母子团聚而不能够实现,卫姬只能终rì以泪洗面。不久,京城又传来王宇为她们母子求情,而遭到王莽杀害的消息,卫姬更加感到绝望。很快,王莽又下令将卫家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只剩下卫姬自己孤苦伶丁的在中山国生活。直到王莽篡汉后,卫姬被废为家人,几年后郁郁而终。但在这之前,她的儿子汉平帝的rì子也同样不好过。
二、王莽嫁女
王莽断去了汉平帝母子相见的可能,也就消除了卫氏外戚与自己争权的威胁,但他还要想办法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既然母子情不能让其圆满,那么就用夫妻情来做补偿吧。于是,在汉平帝12岁的时候,王莽便开始讨论为皇帝娶媳妇的事情。当然,讨论只是做个样子罢了,王莽心中早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定为皇后的人选了,但是太皇太后王政君似乎不太同意。
那么如何能让王政君就范呢?王莽耍了一次手腕。他先是向王政君上言,为了公平起见,王氏家族的姑娘们都不能参加这次海选,王政君听了王莽的建议很高兴,觉得侄儿这件事办得很周全,于是王莽将能和女儿竞争的对手全部挡在了海选大门之外。接着,他暗中怂恿大臣们上奏章,意思是只有像王莽这样贤德的人所培养的女儿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最终,在舆论的压力下,王政君不得不同意王莽的女儿为皇后。
大婚之rì,汉平帝13岁,王皇后14岁。
至于他们婚后的感情怎么样,我想应该是很不错的。但是这种恩爱的婚姻生活只维持了一年零十个月,因为汉平帝的不幸去世而结束。年纪轻轻的王皇后成了寡妇,她丈夫留下的皇位由谁来继承呢?这时,王皇后的父亲王莽站出来主持大局,他从刘氏宗室中找到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刘婴来做傀儡,但又自称刘婴太小不能亲政,暂时要由自己代理行使皇帝的职权,于是王莽称“假皇帝”,立刘婴为皇太子,称孺子,尊女儿王皇后为皇太后。这样,中国历史上一出奇特的皇室组合诞生了:皇帝姓王,皇太子姓刘,而皇太后竟然是皇帝的女儿,简直一塌糊涂。
糊涂是糊涂了点,还好这种糊涂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王莽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真皇帝,他建立的新朝,取代了立国二百多年的西汉王朝。那么曾经西汉王朝的皇太后今后要怎么称呼呢?总不能再叫太后了吧。于是,王莽先以安定公刘婴的封号,封女儿为安定公太后,继而又改封号为“黄皇室主”。黄皇室主对父亲代汉建新的做法非常不满,她仍然以刘家人自居,对于父亲王莽举行的朝会之类,她也是称病不往。对此,王莽也很伤感,他于是想为女儿另择一户人家,令其改嫁。
三、以身殉汉
一天,王莽召见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与他商量女儿黄皇室主的婚事。原来孙建的长子很得王莽喜欢,王莽有意招其为驸马。于是,王莽让孙建的儿子盛装打扮一番,然后带着御医前往黄皇室主的住处,为其诊病。当黄皇室主知道孙建的儿子和御医已经到了自己家的时候,她很快地明白了父亲王莽的用意,于是,她命人取过鞭子,笞打自己身边的侍女,来告诉孙建的儿子,自己决不会改嫁,如果你们再不走,我连你们一起打。孙建的儿子赶忙带着御医一溜烟儿地跑回了皇宫,向王莽汇报。得知这一情况的王莽,了解了女儿的心思,也就不再逼迫她改嫁了。
不过中国有句老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莽虽然打算将此事搁置了,但还有一个人却一直惦记着黄皇室主,更确切地说是惦记着驸马的身份。此人是更始将军甄丰的儿子,茂德侯甄寻。甄寻这个人向来轻佻浪荡,好sè成xìng,他听说孙建的儿子求婚被拒,暗自高兴,觉得自己有机会能成为驸马了。于是,他伪造了一个符命,上面刻着“故汉氏平帝后黄皇室主为寻之妻”。说到这里,我们有必要简单提一下符命这个东西,以及甄寻凭什么以为符命一定会帮助自己成为驸马呢?所谓符命,意思就是上天的意思,既然是上天的意思,当然都要顺应天意。我们知道,上天是不会有意思的,都是人为伪造的,可是王莽为了建新代汉当皇帝的政治需要,他必须借助上天的意思。于是,王莽必须当皇帝的符命不断出现,这样,在“上天”的安排下,王莽顺利登基。但王莽是否真的相信符命呢?我觉得他肯定不信,因为这只是糊弄老百姓的玩意,只是为了维护新朝统治而已。但甄寻错误的以为王莽真的相信符命,他假造符命糊弄王莽,打算将黄皇室主骗到手,那真是打错了算盘。王莽知道后大怒,骂道:“黄皇室主是天下之母,怎能做甄寻的妻子?”于是,甄寻被杀,许多人受到牵连。
两出闹剧上演完后,黄皇室主独自在宫中过着寂寞的生活,她思念夭亡的夫君,怀念曾经的大汉,但这一切已经去而不返,她只能这样默默地生活,渐渐地度过了十多个chūn秋。
在黄皇室主33岁那年,更始政权的绿林军攻陷了长安,奔跑声,呐喊声,刀枪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充斥着整个长安城。父亲王莽建立的新朝政权很快就要土崩瓦解了,人心思汉的大趋势已经不可阻挡,大汉的车轮在稍微停顿之后,又将继续前行。黄皇室主站在宫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终于见到了大汉王朝重新崛起的曙光。面对着遭受战火蹂躏的京城长安,看着身首异处的父亲和烈火焚烧的未央宫,她不禁开始悲叹自己命运的不幸,“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汉家的列祖列宗呢?”说着说着,她便一头栽进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化为了伴随西汉王朝而共同消逝的一团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