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瞳笑了笑,了然于胸地接下话,“你想说,你我虽非亲生,可是暮尉迟却是我的亲爹,他处处为我考虑,我这个当女儿的绝对不能够忘恩负义,至他于危险却不顾。”
孙庆梅无声的点了点头。
暮雪瞳垂眸看着,才知道品种是乌莺的小黑鸟,想了想,才抬头问孙庆梅,“要我主动进宫也不难,你要先把皇太后宣我进宫的目的告诉我。”
孙庆梅眸光一闪,“自古圣意最难揣测,我怎么知道皇太后宣你入宫的目的。”
“你真的不知道?”暮雪瞳扬起下颌,目光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嘲弄的盯着孙庆梅。
孙庆梅下意识地就去避开她的目光,“不知道。”
“这样啊。”暮雪瞳拖着长调,转身走到孙庆梅身边,就当孙庆梅猜她又会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话时,她已经在她身畔再次坐下,感觉到一阵冷风,心头一紧,暮雪瞳不会胆子大到这个地步吧!
侧身朝她看去,只见展妈妈重新给她端上来的茶,已经被她端在手中,而她捏起茶盖,把茶盏送到嘴边,正以一种千金小姐根本不会,倒是外面的市井泼妇常用的方式喝茶。
噗!她正看着,冷不放,被人喷了满脸的茶水。
“你!”孙庆梅脸色大变,目光一凛,拍案而起,“你到底是谁?”
以前暮雪瞳虽然也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放肆,放肆到借着吹茶水上的浮沫,弄了她一脸的茶水。
“我当然是我啊。”暮雪瞳把茶盏送到嘴边,很大口的喝了起来,嗯,口感醇香,比起现代的瓶装的两三块钱,号称也是什么三瓣新芽的红茶绿茶,茉莉花茶的茶可强多了。
“我看未必你是你吧!”孙庆梅忽然抓住暮雪瞳的手臂,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抓,暮雪瞳想甩开她,易如反掌,她只是本能的推了下,就放任她把自己的衣袖朝上撸去。
她是魂穿,她怕谁!
外衣的袖子早被她自己扯掉,孙庆梅撸的是中衣衣袖,看着手臂被她牢牢抓住的人,一声冷笑,“你要真的是暮雪瞳,断然是不会穿着这样的衣衫出门。”
这样的衣衫怎么了?叫时尚懂不懂,真是缺少欣赏美的目光,暮雪瞳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出来,她倒要看看孙庆梅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暮雪瞳了,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暮雪瞳的,她有什么好怕的。
孙庆梅看到她手肘上的小黑痣,愣住了,的的确确是本来的暮雪瞳,可是怎么性情会大变到这样的地步。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暮雪瞳也看到了手肘上那一颗,如果不是看的很仔细,根本不会发现的小黑痣,估计只有芝麻的十分之一大。
嗤鼻冷笑一声,她用力抽回手,拉下中衣衣袖,“检查好了吧,这下不会再怀疑我不是暮雪瞳了吧?”
孙庆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再次把暮雪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会性情连带着变到这样。”
暮雪瞳正想开口,她怀里的小乌莺忽然就扑掕起翅膀,以为是抱的太近,它不舒服,就把暂时当成它鸟窝的包袱放到桌子上。
小乌莺扑掕着翅膀飞了起来,门关着,窗户却是开着,既然是什么神鸟的后裔,也见识到了它的聪明,暮雪瞳以为它会飞走,哪里知道,它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哪怕是对它的认知,已经由本来的乌鸦改成了乌莺,再次落到肩膀上而已,暮雪瞳并没大惊小怪,倒是一边的孙庆梅失控似的狂笑了起来。
“你忘了吃药了吧?”暮雪瞳受不了的瞪了她一眼,看着年纪不大,四十岁都不到,怎么古古怪怪的。
“暮雪瞳,看样子上次的药,还真是起了作用,你当真不认识它了吗?”孙庆梅止住笑,手一扬,直朝停在暮雪瞳肩膀上的鸟指去,“以前不管暮尉迟怎么想办法让这只畜生跟着你,你可都不愿意,现在居然肯让它停在你肩膀上,看样子,你真的变了。”
暮雪瞳从孙庆梅眼底看到了疯狂妒忌,又侧着扬起下巴看了看肩膀上的所谓神鸟后裔,一声轻叹,“你要真的没什么话说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外一段记忆,有人偷偷模模的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在她的丝帕上下药,烛光昏沉,她看到了一张老的像橘子皮一样的脸。
等展妈妈走后,她从帘子后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嘴角却噙着一丝释然的淡笑,拿起那快丝帕蒙到了脸上……
原来……正是因为真正的暮雪瞳一心寻死,这才有了她附身重活的机会。
忍不住打了个战栗,原来的暮雪瞳一心寻死,真的是因为受不了克夫的流言蜚语,还是因为其他的事。
胸口忽然一阵疼,捂住胸口,心里暗暗的祈祷,你选择了求死,也没什么不能面对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我不打扰你吃药,先走了。”暮雪瞳抓住肩膀上的小乌莺,看了气的已经面无表情,不知道怎么生气的孙庆梅一眼,大步朝门口走去。
“慢着。”孙庆梅忽然喊住她,“如果我告诉了你太后为什么召你入宫,你是不是真的会进宫去。”
“看情况吧。”暮雪瞳撇瞥嘴,看着同样不让她喜欢的那张脸,实话实说,“万一太后是要我的命,我肯定是不会去的。”
孙庆梅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暮雪瞳,你这么怕死,真是难为了暮尉迟对你的一片心呐。”
听出她是话里有话,暮瞳雪沉默了半响,终于折回去,又在孙庆梅身边坐下,眉开眼笑地接上话,“我还是那句老话,你要不把太后的意思告诉我,我是肯定不会进宫的。”
孙庆梅听她松下口气,心里暗暗的也松了口气,权衡再三,自我安慰是为了得到亲女的下落,而不是还在乎着暮尉迟那个没良心的,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暮雪瞳。
最后一个字落地,孙庆梅用一种近乎是研判的目光,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身边人。
暮雪瞳脸上的反应很平静,眼底也是一片寂静,毫无任何波澜,任孙庆梅怎么看,都是澄清如水。
孙庆梅不知道暮雪瞳之所以反应平静,正是因为在对她说的庞大信息量在总结消化。
少顷,理清头绪后的,号称看过上百本各类网路小说的暮雪瞳,在心里默默的哀号了一声。
穿越者,果然处处有坑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轰个灰飞烟灭。
随着孙庆梅的一番话,她总结出以下几点。
第一,她穿越来的这个地方,天下分为三个国家,她所在的是兵马最强的大历,另外两个国家,分别是原本一统天下上千年的原宣治和原宣治丞相占据的东陵。
第二,皇帝中毒了,而且中的毒肯定是和其他两个国有关。
第三,她的丞相老爹原本是东陵国的少年将军,却在最意气风发,鲜花驽马时叛离了东陵,成了大历的丞相。
第四,她的丞相老爹暮尉迟,曾经和当今皇后有过一段情。
第五,太后召她进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让她去其他两国寻找解药,至于这么看得起她的原因,请看第六条。
第六,皇上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就是东陵国的公主,而那个公主的母亲又是宣治的皇室宗亲,暮尉迟曾经是做过东陵公主的侍卫,放眼看来,不管药是哪个国家下的,派是暮尉迟的女儿出去,似乎最合适不过。
第七,没有第七了,就单单这六条就足够让她头疼了。
暮尉迟没有通知她,选择了自己进宫,就代表了他抗旨的决心,心里虽怕死,终究还是被他的爱女之心感动了。
只是寻找解药而已,又不一定有性命之忧,再说了也没规定一定要找到,她去就是了。
孙庆梅没想到她会答应的那么快,似乎还有点不相信,“你真的决定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