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陌尘竟然佩服起自己来,这样震惊的情况下,她竟然能让自己如此清醒,清醒的联想到当年的那场意外……她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项卓笙的母亲没有死,安如初也没有死,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或许他不会跟项卓笙再相遇,也或许早已跟夏之或结婚,生子,平淡而温馨的过一生不也挺好?
她仰起头,看着穆浥尘如斯的脸孔,他幽暗的眼底划过淡淡的惊讶,是惊讶她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吧?
穆浥尘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说,他们那群人包括项卓笙在内,都是善于掌控,运筹帷幄的人,他们不允许事情出乎自己的意料,不允许事物,也不允许人月兑离他们的掌控。爱睍莼璩当然陌尘不会相信,在穆一思出了意外,让穆家丢尽颜面的那一刻,穆浥尘会硬生生的咽下那口气,何况穆一思穆浥尘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他要为穆一思讨回一个公道,就算明明知道事情的原因不在于项卓笙,可舆/.论总会让人不得不去做些什么,为了那些所谓的颜面,上/流社会的颜面辂。
陌尘变得异常冷静,对于穆浥尘冰冷的眼神视而不见,她甚至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去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陌尘朝门口的一边侧了侧身子,让穆浥尘出去,然后视线淡淡地落在了一凡的身上,一凡的眼神焦灼、痛苦、无奈,甚至有绝望,太多的情绪交织着,陌尘的心不由的一紧。
“你很聪明,不过聪明的人总是不长命。姒”
“是吗,例如,你妹妹?”陌尘回过神道,就看到他眼底风云突变,那种狠戾的眼神让陌尘的背脊发凉。
“是啊,你想见她吗?”忽然穆浥尘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陌尘冷笑,笑话,谁愿意去见个死人呢。
一凡忽然过来,抓着她穆浥尘的胳膊,“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什么?丁一凡,男人床上说的话,能信吗?”他一字一句,狠绝无比,一凡的眼底一点点的灰暗,然后跌倒在地上,加上额角血丝的蔓延,凄楚无助。
陌尘拉起她,竟然找不到话来宽慰她,她只是抿着唇,看着她螓首,伏在她曲起的膝盖间。
这么多年来,陌尘从未见过一凡这样无助的样子。
“你哭什么,我现在放过你,不好吗,我不该成全你吗,你不该委屈了自己,待在我的身边真的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丁小姐,所以,我现在不该耽误你了,你就回去找你的项卓笙去吧!”撂下话,他拂手而去。
陌尘蹲子来,一凡抬起蒙蒙泪眼,“陌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卓笙,不是……”
“一凡,你别说,我不想听,我太乱了。”
“可是……”一凡想说些什么,陌尘只是低着头,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她了解陌尘,多说无益,她选择了沉默。
陌尘叹了口气,找到医药箱,把她额头的伤口处理了下,“去医院吧,伤口有些深,不然,要留疤了。”
一凡摇摇头,“没关系!”
听出一凡话语中的心灰意冷,陌尘看着她木木呆呆的坐在那儿,抿了抿唇,“我先走了。”
“你说,我们一辈子都会是朋友的,对吗?”
这是前不久,一凡莫名其妙的问她的问题,现在,陌尘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现在,她到底是没想到事情竟然到了这样的发展,这样的冲击对她而言的确有些大,她需要时间去理清楚。
“你别多想了,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陌尘道,然后起了身。
“陌尘,我跟卓笙,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不爱他!”
“我知道了,一凡,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了,你让我静一静,我自己也想静一静。”
一凡太多的话哽在吼间,最后什么都没说,一串泪顺着眼角滑落。
陌尘离开一凡的公寓,仰首看着一凡居住的那一层。
“项卓笙就像是神一样,他解救了我,他说,他能让我离开,离开那个让我做梦都想离开的地方,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他让我来到了T市,让我代替他照顾陌尘,我做到了,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慢慢的爱上他的,我想,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只为让他带我离开你!”耳边还回荡着一凡对穆浥尘说的话。
一凡不曾对我说过关于他那个男朋友的事情,似乎不愿意提,更多的是闪烁其词。
几个月前,也意外项卓笙为什么知道一凡的事情,却没细想,原来事情早已有了关联。
哎,陌尘叹了口气,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打车想去看看外公。
项卓笙接到自己老婆发来的短信说是去外公家里,一时间还疑惑,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出去吃饭的吗?又放鸽子。
开完了会,没一会儿,他的办公室里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人,他蹙起眉,像是没有意外一样,只是看到一凡焦虑无助的样子,他有些意外,记忆中,她好像没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吧。
“怎么受伤了?”
“项卓笙,陌尘知道了。”
项卓笙倏地抬起头,然后皱起眉头,“知道什么了?”
一凡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项卓笙许久都不说话,叹了口气,“你是觉得,我不够乱,是吧?”
一凡坐在沙发的一角,然后静静地掉眼泪。“我没想到她在门外,穆浥尘他根本就不会放过你,对不起。”
项卓笙起了身,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一凡捧着杯子,温热的水杯却无论如何都熨不了她冰冷的手,“而且,陌尘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
项卓笙沉默着,“没关系,这些事情我都应付得来,倒是你……何必再让他误会呢。”
一凡忽然笑了,“是误会吗?或许不是吧,在他的眼里,他的生命里,所有的人就应该依附于他。就如我我当年离开他,现在他来找我一样,不过是利用我罢了,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拿当年的事情迁怒于你,而他出尔反尔,穆氏跟旗展电子产品的合作,根本就是一个套,我……”
项卓笙当然这是一个无比难得的机会,他也当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皱了下眉,他打断她,“你想怎样?”
“陌尘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而我,也知道解释是那么的薄弱,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早在几年前就让我来到这里,我的解释会是增添陌尘的疑惑,可是,我知道,你是真的爱她,所以,卓笙,我求你……让我离开吧!”
“离开,你去哪儿?”
“随便哪里吧,我只想过做回我自己……”
“你想好了?”项卓笙对于她的逃避,并不赞同。
“我想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卓笙,我不是在逃避,而是我厌倦了无尽的去等待……不要以为女人就只会去逃避,在事情无解的时候选择远去,那是因为,太痛苦了,留下等待的是无尽的绝望。或许离开,才能给自己重新喘息的空间,也给自己留下一点希冀,然而那些痛苦,慢慢的遗忘。
你们男人总觉得尊严很重要,无论分手还是离婚,都很痛苦,可是最痛的永远是女人。卓笙,别让陌尘痛苦,也别让陌尘跟我走上同样的道路……我尝过的路,她再尝一边就毫无意义,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情不在了,而是心死了,等不起了。”
“好,我安排。”
“我想随便走走。”
“好。”项卓笙道,然后叹了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离开旗展,一凡也不知道去哪儿?
车来车往,有多少人与她擦肩而过,她走在人行道上,然后找了个长椅坐下,夕阳西下,最后的温暖余晖洒落,美丽而斑驳,她的心却一时间变得荒凉无比,她想哭,却落不下泪来。
“丁一凡,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抬眼,是那人盛怒的脸,她一直觉得他英俊的脸,如今却那么的陌生。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就把你当什么了。”相较于他的盛怒,她的平静愈加让他更气愤。
“你又来找他做什么,我一路跟着你,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等着你的解释,可是你呢……又来找他,你们做什么了?”
一凡皱起眉头,敛去眼底的情绪,“你想到了什么,我们就做了什么,怎么,穆浥尘,你受不了了呀,哦,我好像忘记,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对吧?”
话音一落,就惹来他钳制,他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甩进车子里。
车子落锁,一路疾驰而去。
暮色而来,车子听在郊区一座待开发的度假村,穆浥尘胸口剧烈的起伏。
扯过她的身子,“我满足不了你是不是?”
“你个……唔……”
唇齿交缠,相融的再也不是浓情缱绻的柔情,身体的相触再也不是恋人之间心灵的交付。
撕扯,啃咬,蚀骨的疼在身体里蔓延,而**也同样承受着。
一凡眼底闪着泪花,却不曾滚落。
他的粗暴,彻底撕碎了她的心,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音来,她闭上眼睛,承受着她不曾承受过的粗暴。
她再也不是看不到他眼底划开的柔情。
“睁开眼睛,看着我,我跟他是不是不一样?”
一凡不说话,只是承受着他的肆虐,当她把他按在身后的树干上,从身后进/入的时候,她的尊严,也被他一点一点的踩在了脚底下,烧心,焦灼,污秽,这些情绪全部涌来。
当一切结束,她瘫软在后座,唇角还挂着他留下的粘腻的白,她眼神空洞的望着静寂的夜。
然后,她伸手去拥抱他,他身子僵住,却没阻止,她头歪在他的胸口,“穆浥尘,我们再也不相见了,好不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温柔的动作,她却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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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你尝尝,这凉拌菠菜,不错吧?”饭桌上,陌尘亲自下厨,老爷子是心花怒放的。
“嗯,不错,卓笙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呃,忙,忙,忙!”话毕,陌尘扒了两口饭,吸了吸鼻子。
没一会儿,做饭的阿姨平姨打开门,很是欢喜,“姑爷来了。”
对于平姨的喜悦,陌尘是半点都开心不起来,说说实话,项卓笙是个从八岁到八十的全民杀手,带他去买个才都能打个折。
项卓笙洗了手直接进了餐厅,“外公。”
“说是你在开会,也没等你。”
平姨添了一副碗筷,项卓笙笑着接过,看着陌尘从进门开始一眼都没看过他,他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闷头吃饭。
阚家的规矩,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筷子碰到碗口的声音,陌尘吸了吸鼻子,然后抿了抿唇,看着项卓笙伸筷子,夹菜,一脸的不高兴,快他一步把菜夹到自己碗里。
这一次,老爷子看不出什么来,最后逼的项卓笙只能干扒饭,首长浓眉一挑,“陆陌尘,你干什么呢?”
陌尘撇撇嘴,“没什么。”吃了两口,就走人。
项卓笙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小夫妻间,哪里没有不吵架的,卓笙,你得多担待着点。”
“外公,我知道,您放心。”
吃完饭,陌尘歪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项卓笙坐在她的身边,她嫌弃的朝一边挪了挪。
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说话!”
陌尘转过头来,“我对你无话可说!”
项卓笙看了看楼上,“你都多大了,在外公这里,你要闹是不是,外公这么一把年纪了,见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放心!”
一句话噎得陌尘说不出话来,她一向知道他是个谈判高手,三两句就能抓住要害,现在就是。
陌尘抿了抿唇,然后起了身,“好,马上回家!”
拿了衣服,上楼跟老爷子交待了一声,两个人就驱车回家,一路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
陌尘回到家,把包往沙发上一甩,“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一凡不是那种关系。”
“我当然知道你跟一凡不是那种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早就认识了是不是,项卓笙,你……”
“那日在办公室里,不是说你会相信我的吗?”
“我相信你是一回事,让人指着鼻子说你跟我的好朋友有一腿,又是另外一回事!”陌尘生气,她知道一凡跟卓笙没有关系,她生气的时候,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从未告诉过他,她认识。
“六年前,我是认识她,一凡的父母早亡,寄住在国外的叔叔家,只是叔叔对她不太好,婶婶对她也并不好,穆浥尘是她的邻居,各种曲折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想离开,那个时候,我想帮她,就只有T市了,送她来这里,让她来做你的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项卓笙抿唇,然后别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从未告诉过她,也就是说,她跟你之间的友谊并没有什么杂质。”
“我当然知道,她那么好,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呢!”陌尘别开眼。
项卓笙上前,挽住她的腰,“那我不就留给你了嘛!”
“你知道我谈恋爱了,你却不来找我,还说什么忘不了初恋女友,什么乱七八糟的,项卓笙其实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项卓笙捧住她的脸,“那你都有好的选择了,我来掺和一脚干什么呀!”
陌尘别开眼,“要不是,我喝多了,阴错阳差的把你当成了夏之或,你是不是早就放弃我了?”
项卓笙没说话,陌尘却掉下泪来,圈住他的脖子,她不知道项卓笙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可他的的确确为她做了很多,让她不得不感动。
“陆小姐,我谢谢你喝多了呵,然后谁错了人。”
陌尘捶他,“你喜不喜欢一凡?”
项卓笙翻白眼,“你这个问题一点水平都没有,你的那个好朋友跟你一样,感情上不容许有杂质,她如果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对我表示表示呢,何况,她心里有别人。”
“她想离开。”
“去哪?”
项卓笙摇摇头,“随处走走,你空了去看看她。”
“她要走,要走去哪儿啊她,她不是没亲人了吗?”每年过年,一凡都是到她家过年的时候,有时候就一个人住在那房子里,一个人过年。
“明天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地方的嘛,完了之后,你给她打电。话,也劝劝她,嗯?”
陌尘点点头。
然后言归正传,“以后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不准去对外公说,知道吗,也不准跑,有什么问题我们当年解决,嗯?”
“嗯!”
想着今天对一凡的态度就推开项卓笙就去打个电。话,却没人接。
陌尘叹了口气,心想,也是,今天她对她的态度那么差,一凡不接她的电。话也可以理解的。
听项卓笙的话,明天去找她,顺便去赔礼道歉。
翌日一早,下了车,就到了刚刚开发的别墅群,别墅的位置很好,而且最之前的时候,她跟六画看过房子,叫什么生态别墅区,一流的绿化,还有相当有实力的建筑公司,还有七星级的服务,跟六画来时,售前人员很恭谨的送上从昆明空运而来的鲜花。
“来这干嘛?”
“住啊!”项卓笙回答的理所当然。
陌尘骤然想起来,“呀,你在这里买的房子呀,我都忘记了!”
前一段时间,想要带他过来看的,因为乔思曼的事情硬生生给耽误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依然牵着她的手,今天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线衣,洁白的衣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俊朗迷人。
在到达他的居所前,他事先捂住她的眼睛,陌尘讨厌他神秘兮兮的,“项卓笙,你别这样,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呢!”
他半拥着她进门,去没松开她,“陌陌,本来想着年底我们举行婚礼来着,公司新上了几个项目,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就算是不睡觉,也给你变不出一个婚礼来,所以,婚礼的事情,我定在了明年的上半年,你觉得好不好?”
“你别给我卖关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松开她的眼睛,陌尘视线在室内不停的梭巡,看着房子的装潢,房子的客厅很大,装修的风格简约却很时尚,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一架白色的象牙白的钢琴,高贵又优雅。
地上整体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大的鱼缸里只有两条鱼,不对,应该是有一对鱼,一对接吻鱼。
陌尘无法形容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她好喜欢。
“曾经,我有个女朋友,她对我说,她的房子里要铺着厚厚的地毯,她就可以懒得不用从穿鞋子了,她还说,落地窗前,要有一架白色的钢琴,她要在钢琴上接吻,她还说,她们只要一对鱼,一对接吻鱼……”
“她还说什么?”
陌尘转过身来,看着他,揽住她的脖子。
“她还说,她要给我生一堆女圭女圭!”
“我才不信。”陌尘哼了哼,话锋一转,“卓笙,我好喜欢我们的家呀,你应该早点带我来的呀!”
“这样,就感动了?”项卓笙噙着笑意问道。
陌尘用力地点点头,有人说,女人不会拒绝礼物,收到礼物就会感动,她好感动,感到到不知要说些什么。
“本来,住老婆家里就很没面子,所以,我打算送你一栋房子,陌陌,这个房子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
陌尘歪头,然后忽然笑了,抱住他的脖子,“呀,我想要的就在这儿!”
项卓笙轻轻笑,低首捕捉到她唇角那朵美丽的笑花。然后圈着她朝里走,走过客厅,上了楼,楼上是他们宽敞的卧室,卧室很大,然后陌尘走到家里看到了她意想不到的东西,她驻足,怔怔的望着那一角,然后转身,用力的抱着他。
“卓笙……”陌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项卓笙圈抱住她,然后俊脸蹭着她发顶,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呀?!”她仰首,显然没想到,项卓笙给她的礼物这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