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按照中午与媳妇的约定,宋离留她一个人儿在家,自己则带着苏青竹来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农贸批发市场。由于周围高档小区分布较多,一些社会上层人士相对密集,食物品质也能得到保证,来这买菜的人群也随着知名度的扩展多了起来。
凭借对车子的掌控力与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宋离一路“横冲直撞”,留后惊呆了的司机和他们的小伙伴们,以最短的时间赶到目的地。在市场门口随便找了一个yīn凉的空地,停稳车子后,他从钱夹子里掏出两千多块钱,递给苏青竹道:
“这是采购食材的钱款。购买的过程中也没什么大的要求,绿sè、营养、健康就行,不要怕贵。如果钱不够的话,等我过来再跟我要。我去附近找一下预定异地机票的网点,应该花费不了太多时间。如果你买完菜出来没发现我的车子,就站在这里等我,我会来接你一起回去的,知道嘛?”
“就这样,一会儿见!”宋离对着苏青竹点了点头,待她下车,关上了车门,刚驶出几米,复又按下车窗道,“等一下,青竹!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拿着吧!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状况,记得拨我手机,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的!”
距离车子几步远的苏青竹听到喊声,转身快步折返回来,伸出柔女敕的小手将纸片接了过去,珍而重之地放进口袋。
注视着她几近单薄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人cháo里,如同一片轻巧的竹叶打着旋儿没入奔向未知的流水,陷入愣怔之中的宋离,直至片刻之后方才缓缓驱车离开,心中一时布满了迷茫与担忧。这么纯净素洁的女孩子,不是应该呆在父母亦或者爱恋她的男子身边恣意撒娇么?现在却为了生存,要去提着沉重的菜篮,挥洒着青chūn的汗水。这种理所当然地役使他人的行为,是不是也从侧面证明自己变得越来越冷漠?
蓦然,宋离有些自失地笑了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也有她们自己必须经历的快乐与担当,自己这是咸吃萝卜淡cāo心了,看来最近一段时间是舒服rì子过多了,都有些矫情起来。
按下心中那份多愁善感,宋离通过GPS提供的信息,再结合路途中的几番打听,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找到一个预定机票的站点。
按照服务人员的要求填写了一些表格,期间为了获悉二老的一些必要信息,宋离还给他们打了个电话,依然是宋母接的。话中除了问及他们的健康状况与一些相关的身份信息之外,为了父母的顺利出行着想,他还特地告知了一些在飞行途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不自觉间,宋离罗里吧嗦了一大堆,有些嘱咐的话甚至都重复了,他却不知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以老两口在外打工多年的经历,某些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对他们而言,乘坐一次新的交通工具完全是一次好奇而愉快的旅行。而电话另一边的宋母,难得听到儿子关心自己,倒是乐于做个安静的倾听者。
“妈——,现在知道了吧?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啊,别让我为你们担心!我帮你和爸订的是头等舱,位置比较宽敞,如果实在是觉得累了,可以躺倒休息的!”这边宋离终于是要结束唠叨了,不过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殷殷叮咛。
“嗯!好的!我明白的,你爸人jīng明着呢!”身处南方的宋母,经过儿子一通关心话语的“狂轰乱炸”,心满意足地安抚着儿子的担忧,话中透着难以觉察的喜意。
“那就这样了,拜拜!”宋离说完就挂了手机,抬头看了看订票点的电子时钟,起身离开了。
回到与苏青竹约定的地点,两人又是一阵忙活。在青竹的辅助下,宋离先将几大袋食材用塑料包裹好放进后备箱,然后和她一起上车,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向家中行去。
沉默一会儿,开车的宋离没话找话道:“怎么样,钱还够用么?”
“够用啊,宋哥!钱给的太多了,我掏给你!”说着小姑娘将手伸向牛仔裤的口袋。
“不用了!”宋离有些无所谓道,眯着眼睛望着前方不太拥挤的柏油道路,顿了顿接着说道,“至少在两三年内,你要采买的食材会比较多,记个帐就OK,不够的时候直接向我或者你蕊姐要,她每隔段儿时间查查帐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宋离为什么说“至少在两三年内”的话,但这不妨碍苏青竹乖巧地应答:“嗯,我会好好记账的,宋哥!”
……
回到家中,宋离直向何蕊抱怨:“这预定机票实际上在网上都可以,早知道我就不跑那么远的网点去忙活了!”
卫生间里,正帮男人清理的何蕊拧了拧毛巾,柔声细气地劝解道:“那么大火气干嘛呀!就算不去那个网点订票,你还是要带青竹出去买菜呢!好啦好啦!不要抱怨了,还说练气儿呢,你看看你都练到哪儿去了!”
闻言有些尴尬的宋离这才彻底安静下来,双臂斜向下环住媳妇的腰,在她耳边犹有不甘地弱弱辩解道:“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嘛,到外面才不会!”
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一瞬间充满孩子气的男人,何蕊好看的唇角稍稍翘起,带着姐姐般的宠溺取笑道:“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
rì子就这么如水似地流淌,转眼之间到了父母抵达之rì。
这rì天刚蒙蒙亮,宋离就早早起床,一番洗漱之后,何蕊亲自给他打起了领带。
话说宋离曾经在Peking当过保安,那是一段黑暗的rì子,压一个月工资这种事儿,对刚出校门连租房都没钱的宋离来说不算太新鲜,每天需要工作十二个小时给一千八的工资也无所谓,毕竟这个工作是暂时的。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每天早上的打领带时刻,打了两三个月,领带不是歪了就是一根太长一根太短。实在看下去的队长总是亲自帮他打,每当望着那双在自己脖子前后左右上下飞舞的粗糙手掌,宋离都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拥有一个每天早上帮自己打领带的妻子呢?
因此,这一刻的宋离很感xìng,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一丝暖暖的湿意。实际上,男人对这种小事情记忆尤其深刻,只是从古自今世界没有给他们表达出来的权利罢了。
临走的时候,宋离拗不过一定要前往的媳妇儿,只好带着她和前天才到的白洁茹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至于为什么她一定要去,按照小女人的说法儿,公公婆婆第一次来Peking,自己作为儿媳不去接机太不合礼数了。别墅中,苏青竹在厨房忙着为二老准备接风宴,而和白洁茹同一时rì到达的两个佣人,则趁着这段时间对别墅一些地方进行着必要的清扫与整理。
赶到机场的接机地点,示意白洁茹略微地搀着完全看不出怀孕的何蕊,宋离拿出提前一两天准备好的牌子高高举起,上面大而清晰地写着父母的名字。
过得一会儿,只见两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人一起推着重叠放着两个大箱子的行李车,一路随着人流向出口处行来,不时地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宋离一眼就认出了已经略显苍老的父母,一手拉着媳妇的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向着他们的方向用力地摇了几下,口中更是大呼:“爸——!妈——!我们在这儿!”
等他们过了那个特意被机场安保守卫的隔离带,几个人一起涌到二老近前,宋离接过行李车把手,迫不及待地问道:“爸妈,你们路上顺利吧?第一次坐飞机的感觉怎样?”
“还行!就是这个飞机的噪音特别大,那发动机真响!”宋爸难得地答了儿子一次话。
宋离闻言不禁莞尔,话说他第一次坐的时候也是这般认为的,从这一点上看,两人倒不愧父子俩。
瞪了宋父一眼,怪他抢了自己的话,宋母拉着儿子的另一只手,连声儿的问道:“离儿,让妈好生看看你瘦了没!”
“妈,怎么还叫人小名啊,我媳妇在呢!”听到母亲叫自己“离儿”,有些难为情的宋离很不自在。
“叫你小名怎么啦?你一百岁都是妈的儿子,叫你就得应着!”宋母不依起来,有些大声道。
“行!行!你老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好吧?!”宋离不好在这上面和母亲纠缠,轻轻将何蕊拉过来,赶紧转移话题道,“喏!这个就是你二老最近在电话中挂念不已的儿媳——何蕊。现在已经怀上了,只是还未显怀。告诉你喔,这胎是个男孩,所以你老人家要做祖母了。怎么样,高兴吧?至于这位嘛,就是最近儿子请来照顾你媳妇的白洁茹女士。”
大家互相客气了几句,宋母对着白洁茹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何蕊,上前拉着她的手道:“你这孩子!都怀孕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儿呢!”
转头瞪了一眼跟在后面推着车子的宋离,埋怨道:“你媳妇非要来,你就不劝劝?都当爸爸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何蕊对于能得到二老认可,心中是喜滋滋的,待听得这话,忙抬起头来向宋母解释:“伯母,不怨离哥的,他原本是打定注意不让我来,是蕊儿倔强非得跟过来的。”
“怎么还叫伯母呢?叫妈,知道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喊得挺欢实的嘛!”旁边宋离的插话,让何蕊的脸如同被蒙上了一块红布,跺着穿着平底鞋的脚一阵不依。
“这话倒是真的,都怀了老宋家的孙儿了,也是时候改口啊!”宋母笑眯眯地赞同,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劝导,“男人可不能太惯着。要不然,以后可不好管。”
说了两句,不知道想起什么往事,又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们小两口的事儿老婆子不参合了,省得将来落个埋怨。”
看着媳妇满脸不知所措的可怜样子,宋离赶忙上前救场道:“妈!哪有您这么护着儿媳的,儿子你不疼啊!上来就让媳妇管你儿子,咋胳膊肘儿向外拐呢!”
这话听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宋母也被这种欢快、轻松的气氛所感染,脸上蕴着一份笑意。只是那不易察觉的眉梢眼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愁与哀伤,既有对儿子长大的欣慰,也有对未来媳妇的一丝嫉妒,很复杂的感觉。而原本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的宋父,此刻悄悄地拉起了老伴儿的手,让她本有些微凉的心莫名地沁进些许暖意。
“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停车的地方把车开过来。”宋离跟父母说一声,就到停车的地方去取车去了。
过个五六分钟,车开过来,宋离的爸爸赶忙走到车前面,弯腰仔细地盯着标志看了看,抬眼问儿子道:“这是奔驰?得几十万吧?果然够大气典雅!”说罢不舍地伸手在车身上模了模。
想不到老爸还是个奔驰的粉丝,宋离肯定道:“的确是奔驰,这车花了我一百多万吧!”
一听一百多万的售价,宋父一阵咋舌:“这么贵?!顶配的吧?”不待宋离答话,打开后车门扶着宋母坐了进去。
宋离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将媳妇搀进去后,对着老爸答道:“是顶配的!如果不是我同学在车行做事,估计还要多花个十多万呢!”
坐在中间的宋母闻言不由埋怨道:“买个车怎么花这么多钱,真不是个节省的人!太浪费了!”
父子俩对望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男人,哪有不爱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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