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的刮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天空飘来一阵厚厚的白云。
整个天空的亮度,降低了足有十个点,河面上温差不均,导致风变大了。
“哗啦!”
“哗啦啦……”
有些急促的河水湍流不息,轻拍在河岸上,交织着另类的命运协奏曲。
在胡书的安排下,整个打捞过过程无疑是高效的,快节奏的。
截止目前,已经累计打捞出八件瓷器古物,三件奇石雕琢的小玩意,还有两个古币。
事情不是永远一帆风顺的。
就算是掉在地上的钱,那也得弯腰才能捡起来。
此时,胡氏打捞团队正处于离瓜湾很远的下游一个河段。
河段周围没有村落,因为这个河段是一个拐向河段。中间一个小沙洲,早些年这个地方抽砂比较严重,致使河道深浅变幻莫测。加上前段时间水库的放水,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密集降雨量,致使河水的深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些无疑是增加了打捞的难度。
下水的人,很难潜到河底。
水流急促,就算是潜在水中,很快就会被急水冲离原来的位置。
铁船抛锚在小沙洲旁边,倒是比较稳当。
但下水的人也是有苦难言,这个地方是河水转弯改道的地方,水性|较好的人也难以作业。
不是没有人劝过胡书,放弃这个地方。
因为加上胡文,已经轮流潜下去十个人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找到胡书所描述的那个箱子。
也不是没有人对于胡书的这个决定表示质疑,因为这个地方水流打转,一般东西很难停留在河床上,肯定会随着水流冲走的。会不会,秀才哥描述的那个箱子也被冲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众多人十多次的徒劳无功,急躁的情绪一时弥漫。
“秀才哥,要不这个地方先放放,等其他地方搜素过以后,再回来弄?”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说话的人是四叔家的年轻后生,胡瑜,心地满质朴的,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氛不对。
实际上,随着打捞的古物越来越多,众人心底的异样情绪也在悄然滋长,快速蔓延。
钱,这个东西。
没有人会嫌多的。
既然是自己辛辛苦苦打捞的,干嘛要让别人占大头,自己只能喝汤?
虽说众人心底的那一丝芥蒂,起源于早上胡山的那一番话,但无疑胡山的那些话还是在众人心底留下了痕迹。古物打捞的越多,众人心底的异样就越发蔓延,凭什么你动动口指挥一下,就能拿大头,我们这些当弟兄的就要拼死拼活的下水打捞,最后还只能拿一份苦力钱。
而且,随着徒劳无功的次数越来越多,这种想法就越发占据众人脑海。
都说是亲兄弟,可也不能这样往死里使唤啊?
因此,当胡瑜开口之后,船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得看着胡书。
哎!人性|如此!
果然是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就算是亲兄弟,一夜暴富,心头积累的负面东西都会一涌而出。看来就算是亲兄弟,也是一人十指,长短不一,并不是对每个兄弟都能掏心掏肺。
胡文看着仍然沉默的胡书,心头也是一阵叹息。
不能让事情坏在这里,面上的和气还是要维持……一番思量,胡文轻哼一声,准备说话。
“我来吧!”
没等二哥开口,胡书轻轻说了三个字。
“秀才!你……”
胡文脸色大变,吃惊的瞪着胡书,眼中光芒闪过,惊疑不定。
“二哥,你先别急。首先,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会游泳,而且水性|不错,小时候的旱鸭子已经不存在了!再说一句话,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话我非常赞同……”
胡书摆摆手,示意胡文不要说话,停顿下来看了一圈。
尔后,胡书继续说道:“打捞古物这个事,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过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一心想着如何帮衬自家兄弟,提携众家兄弟……都说财不外露,我完全可以找一个私人打捞团队,支付一定佣金,轻轻松松就将汤河河底的古物都打捞出来,而且打捞团队都认识许多大客户,更可以直接转手卖掉,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独占所有的收益,不需要分给任何人……”
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
胡书看了一眼,话没有停顿:“说实话,我这次回来是想办大事的。前头我耍的那两手,就是给十里八乡众位父老乡亲的见面礼。我上次提出的那个绿化协会,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想法。我打算以汤河为根基,建立一个以汤河流域为根基的大型果木景观基地!”
挥挥手,胡书继续说道:“都说举贤不避亲,我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自家兄弟,想着事业起步,总是需要自家兄弟前来帮衬……我明说,这两天打捞古物的过程,就是我观察人的过程,而打捞上来的古物算作我事业起步的本金。更想通过这次打捞过程,看看众家兄弟有没有可造之材,能不能在关键的时刻帮我一下,最初的时候,我的心底还是蛮欣慰的……”
“不愧是自家兄弟,在我开展汤河续水通流的过程中,都亲力亲为,帮了不少忙……”
“这也坚定了我启用自己自家兄弟的决心。我想,如果能和我一起打捞古物而毫无怨言的兄弟,是值得我信赖的,也是我事业的一大助力。可惜的是,现实终究是现实的,将我心底的那一丝侥幸彻底击碎,现实的残酷性已经容不得我继续沉默了……”
“秀才,你多虑了,自家兄弟还是比外人可靠!”
毫不犹豫的,胡文打断了胡书的话。
众人听到二哥开口帮着说话,神情也都是一松,原本的尴尬、羞愧神色淡去不少。
弟兄当中,唯有二哥胡文是最早看出胡书这一次回来的深意。
不管怎么说,在城市打拼,总比在乡下种地强。
这个观点,村里的人都知道。胡文刚开始还以为胡书是在城市有了挫折,才回来休整一段时间。但短短一个星期,胡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弄得十里八乡风起云涌,大事不断。
从这胡文就意识到,胡书回来大有目的。而后抛出的汤河绿化协会,明显是有计划的。
今天胡书说来出来,胡文就彻底明白,秀才此次回来时打算创业的。
以汤河为根基……可见秀才内心的雄韬伟略是多么的浩大!比起这番事业,打捞古物所分的那点钱算得了什么?好男儿,在世间,唯有事业才是最有价值的,其他一切都靠后!
因此,在胡书说出更令弟兄们尴尬的话之前,胡文当机立断截断了胡书的话。
“秀才,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有事你要说清楚,自家兄弟,怎么可能不明事理?”
一句话,说的胡书嘴张了又张,就是出不来声。
打断胡书的话之后,胡文继续说道:“二哥看你这次回来,是下定决心要创业的,说实话二哥非常支持你!回家创业惠及父老乡亲,二哥给你鼓掌!但事情是一步一步来的,你不能一口吃个胖子……目前看来,你在十里八乡的名声算是有了,人脉也有了,就差起步的资金了。自家兄弟肯定不是那短见的人,你既然说这打捞出来的古物是你事业起步的资金,我们怎么能舌忝着脸伸手要钱呢?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脸上打吗?今天我这当二哥的,就算给大家做一回主了,这打捞古物积累起来的资金全部投入创业,自家兄弟一分不要,但你也不能寒了自家兄弟的心,该帮衬的时候一定要帮衬,该用谁的时候毫不犹豫,果断一些……”
“我错了!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是我心思想多了……”
听了二哥的话,胡书歉意的说着话,心头的淤积情绪逐渐消散。
是啊,是自己事先要试探自家兄弟,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话说开了,说透了,对大家都好。
一眼看去,众人都是点头不已,胡书心头顿时舒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