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呆在房里休息,中途有人拿了吃的,放在房门口就跑了,暗黄色的糙米上面几粒咸菜,一块面饼干巴巴的,看起来就没有食欲,耐何肚子实在饿了,艰难地下咽,简直味同嚼蜡,喉咙被撕裂地疼。
真是一群没有良心的人,好歹她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就拿这种猪食给她,其实她哪知道,今天算是丰富的了,平时只有稀得不能再稀的粥,要不是看在她死过一场的份上,哪来的大碗干饭给她吃,只有干活的男人才有大碗的糙米饭吃。
门外周氏与何氏探头探脑,见到荷花抬头望向她们,周氏道:“荷花,娘让你出来跨火盆。”
荷花跟上她们的脚步来到外面,几间泥瓦房围在一起,院子里几只鸡飞来飞去,一阵臭味飘来,定眼望去,两头猪在猪圈里拱来拱去,突然想起刚才放在鼻下端的手上就有这个味道。喉间一阵作呕的感觉。看到何氏瞪过来的眼神,连忙压下恶心跟着来到院外。
院子外面站在很多人,一见荷花真的出来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很多人都是知道荷花断气的,听说荷花又活过来了,全都过来看热闹。
“真是见鬼了”
“鬼哪敢在太阳底下大摇大摆地,真是命大啊。”
“真是作孽,好好的姑娘差点就没了”
“还不是他们家的小幺子,差点就是条人命。”
张氏听到邻居的议论怒视着众人:“去去去,少在这儿嚼舌根。”边说边将人向开外赶。
众人不满地看着张氏,就是因为张氏的溺爱,吴家帆才会那么的无法无天,这吴家帆简直就是一个小恶魔,又不肯吃亏,受了委屈回家哭闹,张氏就会为他出头,所以在这个吴家村,虽然吴家帆长得最可爱,但真正喜爱他的人却很少。
荷花被带到大门口,周氏门口点燃一个火盆,要求她跨三个火盆,一边跨火盆她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跨去邪气,二跨去病痛,三跨去灾难。”
终于结束了,荷花吁口气,幸亏只用跨三个,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再来一个,她真怕烧到大脚。
惟一的好处就是吴家的人不再怕她了,仿佛真能驱邪辟魔一样。
郎中过来看过,啧啧称奇,一个没气的人竟没有丝毫受损真乃奇事,吩咐吴家人她只用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留下一个药方就离开了。
张氏将药方递给周氏:“老大家的,你去抓药。”
就知道这样的事会落在她头上,张氏是一毛不拔,二房男人好吃懒做没有什么私房钱,就来占老大家的,周氏才不会蠢得贴上私藏:“郎中刚才不是说荷花没事吗,这药不吃也罢,穷人家的孩子得了病哪个不是扛一扛就过了。”
张氏觉得她说得也很有道理,点点头算同意了。
何氏只要不让她出钱,哪有往上凑的理,只闷在一边不开口。
荷花冷眼看着,她的身体除了虚弱点也没有什么大碍。
一个病人躺在床上也不让好好休息,吴家帆逮着空子就跑来欺负她,要不是张氏虎视眈眈地盯在一旁,她真想一掌拍在他那得瑟的脸上。
仅仅休息一天,张氏见她有力气了,开始唠叨不该一直躺在床上,白吃饭不干活。她实在受不了张氏的冷嘲热讽,只好起身干活。
她这么小的个子能吃得了多少东西,也就一碗稀饭,到后来只见米汤水,越躺越没力气还不如起来的好。
一大早吴家的众人下地刚回家,在农村一般是天还没亮时,有劳动能力的人都要下地干活,因为这时的天气比较凉快。只留一个人在家做饭做家务,等天大亮了,体力也消耗完了在回家吃早饭。
荷花正赶上大家回来吃早饭。吴家没有分家,所以人很多,吃饭的时候围了一大桌,小孩子都不能上桌,吴家帆今年十岁,他的大侄子都跟他一般大,而且在一个私塾读书。其他的侄子也比他小不了多少。
所以除了他们俩其他的小孩都要另在一个小桌上吃饭,荷花就被分到这边与这群侄子辈的人一起吃饭。小桌上的分量自然没有大桌上的多。别看这群娃个子小,抢起吃的来一点也不含糊。
荷花被这种抢食的状态吓着了,停顿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时,盘子里空了一大半了。肚子还饿着呢,她也只好随大流,筷子刚伸到盘子里,夹到了一个菜,其中一个小萝卜头快速地从她那里抢过来,并且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低头吃着胜利的食物,而其他的小孩仿佛司空见惯般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抢食,生怕慢了一步就没得吃了。
二叔家的儿子吴安福吃完,抬起头来见荷花碗里的饭还没有动过,眼珠一转,“荷花,你吃不了我来帮你吃。”就要来抢她的碗。
荷花赶紧护住自己的食物,开玩笑,有得吃总比没有好,来这里一天就没有吃饱过,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穷苦的日子,但是那时候爷爷有吃的总是留给她。
吴安福见荷花竟敢反抗,顿时觉得面子过不去,以前他要她的饭,她都是乖乖听话,小脸一垮:“你只是我们家买回来的小媳妇,竟敢不听我的话。”
这句话声音很大,何氏见自家儿子委屈的表情骂道“小蹄子,不做事还想吃饭,娘你看看小福可是你的亲孙子。哪能随便让人欺负了去。”
张氏最是斤斤计较的一个人,本来就不满意荷花不做事,知道是孙子抢她的饭呢,却道“荷花你好歹是他们的小婶,好意思和他们争。”
明眼人一看就是这小子抢她的饭好不好,看一家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都自顾吃自己的。吴家帆还一边吃着嘴里的饭一边对她做鬼脸呢。
“我准备吃完饭干活的呢,要不然把饭给他吃,我还在家休息两天也给家里节约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