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笼罩的天空下，小小的火堆慢慢燃烧着，让人感觉稍稍温暖，也让人感觉稍稍安逸。
宁清与千娜坐在火堆旁，两个人就挨着一起，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融在了一起。
其他人早就已经都知趣或者被拉到马车上去了。
就这样沉默着，耳边传来虫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千娜盯着明亮的火焰，幽幽的开口：
“绮里兹……哥哥他小时候，经常在向着很奇怪的问题。”
宁清第一次见到千娜的眼神如此深邃，没有了以往的活泼和可爱。
“他问爸爸，为什么我们吃人会被叫做恶龙，而人类吃牲畜却理所应当呢？”
“因为牲畜没有智慧，而人类有智慧……我记得当时爸爸是这么回答的。”
“从这之后，绮里兹就在纠结着智慧生物的问题，每天依旧喊着自己要做正义的伙伴。”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直到发现自己是半魔龙后，在我们一家准备逃命的那一晚，绮里兹似乎下定了决心，划分出这条界线。”
智慧生物的生命没有种族贵贱之分，都可以按照相同的重量衡量，而正义的伙伴要做的，就是拯救更多的生命。
也是在下定决心那一晚，绮里兹杀了自己的父母，开始追杀自己的妹妹。
而在一路上，绮里兹也杀了无数的生命，双爪早已沾满血腥。
喜欢吃魔兽菜肴的贵族、肆意杀人的罪犯、为非作歹的佣兵团……这里面也有地精兽人，当然最多的是人类，除此之外就是魔族。
“其实我小时候很佩服哥哥的，”千娜翠绿的双眼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因为理想这种东西啊，对我们龙族来说真的很少见呢，大家都是在混吃等死，觉得每天吃好睡好，其他事情交给族内长老和强者就好了。”
轻轻叹了口气，宁清继续听着千娜吐露心思：
“所以绮里兹真的很厉害哦，听说很多五百年的家伙都打不过他了，而且他还想要以绿龙成为正义的伙伴，我也很支持，但是……但是为什么要杀了爸爸妈妈？”
泪珠渐渐抑制不住，顺着千娜白皙的脸蛋滑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主人你不知道，我们龙族没有人类那样的数量，时间观念也不一样，很多时候连朋友都没有听说过，只是与家人呆在一起，直到成年为止。所以啊，小千以前最喜欢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待在一起了……这也是维瑟尔听到我的事情能够接受我是半魔龙的原因吧，她其实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啊。”
“但是绮里兹毁了这一切啊，他不光杀了爸爸妈妈，连小千心目中的哥哥也被杀掉了，”千娜双手环抱着膝盖，头埋了进去，呜呜的哭着，“所以我恨绮里兹啊，逃命的那一百年，我就在想啊，以后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
听到宁清又一声叹息，千娜突然放开手臂，身体靠了过去：
“我想杀了绮里兹啊，真的想啊，就算是刚刚认识主人那段时间，我很多时候在想的也是能让主人变强，之后去杀了他！”
宁清伸手抱住了靠过来的千娜，平常柔软的娇躯，此刻仿佛失去了一切力气，靠在自己身上。
“但在中午看到绮里兹那么狼狈的样子，我却又感觉心里空空的，我真的想杀了他么？我真的下定决心，杀掉那个所谓的哥哥了么？”
“我是恨他没错，但……他毕竟是我哥哥啊，那我做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在自己怀里流泪的千娜，宁清感觉心头沉沉的。
尽管千娜表现的无忧无虑，总是带着坏笑，时不时捉弄其他人，但压在身上的东西其实过于沉重了。
听着千娜的诉说，宁清真的觉得千娜跟普通的少女没有什么两样，都是那么坚强，都是那么让人怜爱。
既然决定了不放开她，就要为她负责。
“小千……你到底还要悲伤到什么时候啊。”
“嗯？”
听到宁清突然的话语，哭的差不多的千娜抬起头，用泛着泪花的双眸看向宁清。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千娜的脑袋，柔顺的绿发手感极好：
“过去什么的过去了，既然你没法下手报仇，那就不要再去想了。”
看着千娜梨花带雨的小脸，宁清伸手抹掉了对方眼角的泪珠，轻笑道：
“而且你有了新的家人啊，难道你不拿我当家吗？”
面对宁清板起脸却显得像是撒娇一样的表情，千娜不由得笑了出来，轻轻摇了下头：“没有。”
“对啊，而且还有维瑟尔，你自己也说了维瑟尔能够理解你。”
看着千娜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异彩，宁清继续说道：
“在天空的另一端，明天在等着我们，所以不要老想以前的事情了。”
“……嗯。”露出微笑，千娜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千娜恢复了少许往日的笑容，宁清搂着千娜的肩膀问道：
“说起来，小千你刚遇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想我的？”
“狡猾的人类喽，”千娜无所谓的倚在宁清胸口，“不过当时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需要主人龙使的身份，要不然肯定杀了主人哟。”
“这么毒不会吧？”
“当然啦~小千可是绿龙啊，成为契约龙很掉身份的，咯咯咯……”
在马车里，几个人透过车门的缝隙偷偷瞧着。
维瑟尔看到两个人聊着没营养的对话，却很开心幸福的样子，不仅坐了回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轻轻笑了一下：
“有时候觉得千娜很幸运呢，能够第一个遇到主人，主人什么事情都很宠着她啊。”
“因为主人是个好人啊，”诗音也做了回去，眨着纯净的眸子重复了最初在苍灵城给予宁清的评价，同时头脑清楚的她也看得很清楚，“而且那是因为千娜姐姐也是全心全意在主人身上啊。”
诗音头脑是众人里面最清晰的，比宁清这个人类更像是人类。
维瑟尔耿直也忠心于宁清，但毕竟是蓝龙，心中有着善良的规则束缚，总会遇到两难的抉择。
而千娜身为绿龙，心中全无道德束缚，真心为了宁清，无所阻挡。
诗音对宁清，现在来说更多的是好奇，这个小丫头就像是小孩一样，没有更多的心思。
至于炽妮……
“哼，混蛋主人就会说好话。”虽然嘴硬着，但诗音能在马车的灯光中看到炽妮微红的俏脸，很显然被刚才两人的甜言蜜语打动了。
诗音最了解自己的姐姐，虽然看起来难相处，但心思单纯，如果宁清真的是个好人，恐怕没多久就要沦陷。
“唔……”维瑟尔突然听到宫舞奇怪的声音，扭头看到宫舞还趴在门缝向外偷看。
维瑟尔不禁凑了过去，却看到宁清和千娜拥吻在了一起，而且宁清的手已经在千娜身上游走，渐渐剥开了千娜的衣服。
看到宫舞小脸发红，维瑟尔赶紧把宫舞拉回来，在心里大骂宁清变态。
宫舞虽然刚刚八岁年纪还小，但是因为时常受到宁清的毒害，观看到宁清做些不健康的事情，所以身心发育已经有些不平衡了。
宁清当然在脑海里听到了维瑟尔的骂声，不过他没去在意，继续亲吻着千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