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回到锦绣居的时候,夏末还在沉睡,只是比起走的时候,夏末的脸色却好像好了很多。一直流着血的伤口,似乎止血了。而模模她的额头,上面也不见发烫了,宝儿以为是夏末的身体复原能力好,所以悬了一路的心,稍稍地放了下来。
虽说表面上看着,她好像正在朝着愈合的方向发展,但是宝儿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慢慢地去了后院,将好不容易带回的草药浸了水,再找了个小瓦罐,用文火煨了半日,才算妥当。拿了碗,逼出了药汁,去给夏末喝下。又散开了夏末的衣服,拿了外敷的药,替夏末裂开的胸口处敷上。
等收拾完所有之后,宝儿也终是体力不支,头一歪,就倒在了床铺的一边。
等夏末悠悠地醒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分了。人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感觉却还是在的。这个房间里面,她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在,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
偶尔是低声的絮语,偶尔是十指交扣,偶尔会有人模着她的额头,偶尔又是人强行的往她嘴巴里面灌药。灌药的时候,她呛得不行,那药汁又苦的不行,她几乎就要吐出来了,可是却有人在耳边淡淡地抛了一句。“你若是吐出来,我就杀了他。”
只是这一句话,却把她吓得心底一冷,那口要吐出的药汁也就被灌入了月复中。冷与热就突然地交织在了一起,身体是冷的,但是那药却是热的。
那人捏着她的下颚,夏末分明感觉到那人正用什么东西擦着她的嘴巴,因为他下手很重,吃痛的夏末忍不住就要逃,那人却又是冷冷地一笑,又说,“你的价值,也让本公子看看吧。花了那么多的钱两,赔了那么多的脸面,若是一个丑陋的死人,也太不值当。”
那个人,花影,他的名字大约夏末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了。毕竟,现世的时候虽然辛苦,虽然劳累,偶尔也会因为身边的人和事情觉得委屈,但是却还没有这样被人逼着被人迫着的经历。
因为他,曾经离死亡那么近,也因为他,头一次遭受到如此大的屈辱,没错,就是屈辱。他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的时候,夏末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地上趴着的一条虫,生与死也毫无区别,如此而已。
只是,那样的一个男人,却为什么又来给她灌药。两个人之间有约定在前,她放弃救治的机会,来换取那个小孩子活下去的机会。如今,孩子带回来了,可是他却偏偏给来给她用药,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末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却又夹杂着一些困惑。手有些僵硬,就动了动,,却发现被人牢牢地抓着,她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少年。夏末侧头看了下,也认出了他就是那天晚上在大殿里面她想要保护的孩子。
此刻他正牢牢地抓着她的手,那动作倒是和小时候的初夏一模一样。抬起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忍不住模了模少年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