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周瑜微微一礼,笑道:“都督太过客气了,好歹我也是长辈,焉能与未谙事的孩子计较?”
接过樽饮下杯中酒,却觉酒味不同往常,有些涩涩麻麻的感觉,这时孩子忽翻起眼睑,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
我还在纳闷,又听到了周瑜呵斥:“不肖子此处焉是尔久立之所,还不退下!”
周循诺诺连声退出厅堂,他的行色慌慌张张,眼角却一直暗瞟我,这神态直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云与周瑜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我一直没敢多言,低头琢磨起刚才周循的神情。
忽觉月复内一阵疼痛,一种呕逆之感开始翻腾,眼前之物也跟着摇晃起来。
“不好……”我大叫一声,手扶案几站起,却觉肢体麻木,难以支撑。
赵云一个箭步上来,将我扶住,心急火燎问道:“烟儿,烟儿,你怎么了?”
我费力地指了指桌上,“可能是酒……”
一语未了,又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袭来,我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赵云脸色骤变;周瑜似乎也慌乱了手脚,“伶儿……”他疾步跑上来要扶我,却听一声“咚”的一声,接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原来怒不可遏的赵云飞起一脚正踹在周瑜胸口,周瑜应声倒地,连带后面的桌桌椅椅盆盆罐罐都遭了殃。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府里人,外面的人瞬间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副情形,俱是一愣,而后一个个掣出随身的兵刃。赵云凌厉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他只将身体挡在我前面,拳头握得咯咯直响,眼看就是剑拔弩张的一场打斗。
“滚!都给我滚!”周瑜拳头触地站了起来,高傲而漂亮的面孔已气得扭曲变形,他高声怒骂着手下人。
“卑鄙的小周郎……”赵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愤恨的目光从狭了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带着熊熊火焰神似乎能把周瑜烤焦,而他的手此时已探上青釭剑的剑柄。
屋里的气氛异常紧张。
我虽然感觉天旋地转,但脑子终归还算清醒,拼命挣扎着伸出手拽紧了赵云的衣襟,弱声道:“不是他……是周循……
周瑜的下巴惊地几乎都要掉在地上,赵云怒火中烧的面容上亦添了一份惊异。
瞬间的迟疑后,周瑜暴喝:“拿周循!”,又疾呼,“快请医官!”
赵云带着十二分的冷笑狠狠挖了周瑜一眼,又迅速将我抱起横托在臂弯。
疼痛如恶魔一样一刻不停地纠缠着,胸口也被堵上了,呼吸已经开始吃力,刹那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子龙……我……怕是……不行了……”我攒足了最后一点力气慢慢说出这几个字。
“烟儿,不会的,不会的”,他将我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似乎已乱了方寸,开始变得语无伦次,“郎中……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且住!”周瑜在后面疾步赶了上来,不由分说拉住赵云,“夫人中毒之状不宜动,且留在府中,瑜着人找……”
此时,我的意识已开始模糊,听不清晰他们在说些什么,一切都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