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此话一出,全场的喧嚣全都消失不见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顾天辰身上,就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地情节。悫鹉琻晓就连站在台上的苏暖暖,望着顾天辰的双眼里都带着一丝希冀和期待。
可是顾天辰没有动,只在站在原地缓缓反问道:“苏暖暖,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就一定要具体证明吗?平日里的点点滴滴,难道你都感受不到吗?你要我把我对你的喜欢证明给你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把你对我的讨厌也证明给我看?如果你可以,那么我也可以。”
顾天辰说得很认真,苏暖暖知道这次他并不是在耍自己。如果自己要他证明,那自己必须在他之前证明。
要是旁人,在大庭广众下,肯定害羞地跑了。可是顾天辰忘了,她是苏暖暖,为了感情从来都是不顾一切的苏暖暖。她发誓,这是这辈子,她最后一次为爱勇敢了。
从台上下来,苏暖暖冲到了餐桌旁,抓起桌上的一杯鸡尾酒就走向了顾天辰。在所有的注视下,苏暖暖高高抬起了手,将鸡尾酒顺着顾天辰的头顶慢慢倒下恁。
看到苏暖暖的举动,原本屏息静气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丁宇更是咋舌,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暖暖。
红色的液体滑过嘴角,居然还留下了一丝甜味。顾天辰没有躲开,任由苏暖暖将整杯酒倒在自己头上。只是当苏暖暖倒完酒准备放下手的时候,他突然拦腰抱住了她,随后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头一低就吻上了苏暖暖的双唇。
这一回,轮到苏暖暖吓得睁大了双眼,愣在了当场,竟然没有将顾天辰第一时间推开。或许在苏暖暖的心里,她就不想推开顾天辰。刚被酒水浸过的双唇,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甘甜,像是童话故事里诱人的毒药,如一阵旋风迅速侵蚀着苏暖暖的灵魂荡。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分钟,甚至可能是十分钟……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除了沉溺其中的两人,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停住了,最先清醒过来的是顾天辰,他松开了搂住苏暖暖的腰的手,退一步喘息道:“好了,你我都证明过了,从此互不相欠。谢谢你来送我,但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苏暖暖就觉得自己坠入了地狱。顾天辰就是有这种本事,让你爱到极致,恨到极点。
努力忍住泪不让它掉下来,苏暖暖紧紧咬住下唇,脸色苍白,看上去比刚淋过酒的顾天辰还要难看:“我终于懂了,原来单方面的勇敢,只能证明自己的可笑。顾天辰同学,对不起,是我太笨,跌倒过一次还学不会怕疼。实在不好意思,打搅了你的欢送会。”
苏暖暖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刹那,顾天辰的心一抽,突然很想转身将她拉住。什么原则,什么先来后到,什么喜欢或者讨厌,什么好,什么坏……他都不想管了。他只想留住她,哪怕自己不是她最喜欢的那一个。
“暖暖,我们回家吧……”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场闹剧,夏牧言微笑着朝着苏暖暖伸出了双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伸出的手只差了一点点就够到了苏暖暖的手,可在听到夏牧言声音的时候,顾天辰又将手收了回来。男主角已经正式登场了,他这个炮灰男配可以完美谢幕了。
望着夏牧言朝着自己伸出的手,苏暖暖的泪就这样不设防地落下了,声音颤抖着道:“好,我们回家……”
离开了A大,夏牧言并没有开车送苏暖暖回家,而是拐到了江边停下。因为苏暖暖从离开欢送会的时候就开始不停地哭,怎么止也止不住。
江边的风很大,苏暖暖整整哭了一个多小时,哭声才渐渐止住。泪水被风在脸上吹得四散,湿哒哒地黏着头发难受极了。
夏牧言点了一支烟靠在车门上,就这样静静地陪着苏暖暖,让她在江边的大石上哭个痛快。冷静下来之后,看着那夜色里忽隐忽现的烟,苏暖暖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夏牧言,就连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都不知道。
发现苏暖暖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烟,夏牧言下意识地丢到地上踩灭,抱歉道:“不好意思,实在无聊就抽了根烟。”
“牧言哥,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明明是自己做错了,可是夏牧言却什么都没问,苏暖暖哽咽道。
“骂你什么呢?骂你无怨无悔地喜欢了我这么多年,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都还坚持喜欢我,在我终于承认喜欢你的时候,你却喜欢上了别人?”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夏牧言显得很理智,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苏暖暖从来都不想伤害夏牧言,可到最后还是伤害到了。她知道,虽然夏牧言表面上看着没事,可是心里一定很难过:“对,就骂我这个,狠狠地骂我,用力地骂我,把我骂清醒,让我不要继续傻下去。”
“暖暖,今年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如果早在十年前,十七岁的夏牧言可能还会慌忙无措,还会怨天尤人,可是现在的我完全不可能了。你没有错,是我自己错过了你最好的时光。在你还深深爱着我的时候,我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敢承认我爱你,我懦弱胆怯,所以我跟安然在一起,跟童谣在一起,就是不敢跟你在一起。是我用一次次对你的伤害,让你渐渐喜欢上了别人,所以错不在你。”夏牧言站在车门前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最看到他嘴角挂着的苦笑。
“可是我好讨厌自己,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还一次次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地迎上去。”苏暖暖站在大石头上,背对着夏牧言,迎着江风大声喊道:“苏暖暖,你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笨蛋!”
苏暖暖的骂声在江上久久回荡着,夏牧言任由她发泄,只在最后说道:“暖暖,我长大了,所以我明白两个人不是只有相互喜欢才可以在一起的。如果你愿意,即使你不再喜欢我,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就快毕业了,我们可以等你一毕业就结婚。顾天辰就要走了,生活在没有他的天空下,你或许会遗憾,但还是会幸福的。”
打从第一次看到顾天辰,夏牧言就潜意识感觉到他是个强大的威胁。可是等他终于意识过来要防范的时候,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有时候想不明白,那么优秀的男人,到底看上了暖暖哪一点。是他没有把暖暖藏好,所以这一切他都怪不了任何人。
夏牧言的话,苏暖暖知道是真心的。这世上成为夫妻的人那么多,哪有每一对都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苏暖暖相信,要是自己跟夏牧言在一起,未必会比跟顾天辰在一起不快乐。可她就是一个傻子,哪怕跌倒再多次,还是学不会权衡利弊。
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大石头上的苏暖暖转过身来,对着夏牧言宣布道:“牧言哥,你说得对,不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是可能幸福的。我很感激你愿意接纳一个不忠诚的我,可是我不行。我还没有长大,或许一辈子都不会长大,因为哪怕孤独终老,我也要坚持自己最后的那份纯粹。这是最后一次向你说对不起了,对不起牧言哥,我们分手吧。”
大石头上的苏暖暖背对着婺江,江上的风扬起了她单薄的裙角,在她说出那句分手的时候,夏牧言只觉得她像是变成了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就被风吹走了。
甚至没有考虑过一秒,夏牧言就答应了:“只要你坚持,那么我们就分手吧……”
虽然夏牧言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他答应的这一刻,苏暖暖还是看见有泪花滑出了他的眼角。
刚在欢送会上说那是自己傻最后一次,想不到还不到半天,自己又犯傻了一次。一个男神不喜欢自己,喜欢自己的男神又被自己无情地抛弃了。要是被莫安安知道自己傻到这种地步,苏暖暖想她一定会痛扁自己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跟自己绝交的。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学不会聪明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没关系,即使这座城市没有了顾天辰,没有了夏牧言,只剩下一个愚笨的苏暖暖,她还是可以一个人勇敢的活下去。因为这一辈子,除了勇敢,她什么都不会了。
终有一天,她会慢慢忘了顾天辰,然后遇上一个平凡的陌生人,不知道顾天辰,也不知道夏牧言,最后过上平凡而快乐的生活,她坚信着……
爱情有什么了不起,没有爱情又有什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