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旧吞噬了大地,在朝圣教戒备最松的时候,一抹黑影穿梭在各种甬道、走廊还有房间。
“嘎吱——”随着一声轻响,一扇门被轻轻打开,房内有人似乎已察觉到,刚问了声:“谁?”嘴就被迅速窜到身边的黑影捂住,发不出声来。
“姐姐,是我!”油灯昏暗的光中依稀可辨眼前人,坐着的人松了口气,但随即惊道:“小梧?”
来人正是江承不假,他便是白日里为波斯商人指路的那个少年,但他提出吊件是要混入商队其中,和他们一起轻松地来到了朝圣教,后来又扮作一个在教中迷路的波斯商人,向人打听教中的路怎么走,有了上次来朝圣教的记忆再加上深夜里自己的模索,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囚禁雷秋霜的房间。
江承最担心的还是姐姐是否受到了伤害,忙上上下下打量了数次,还是不放心,担忧道:“姐姐,你一定是受了很多苦吧?”
雷秋霜一见弟弟,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小剪子,精心地修剪了油灯的灯芯,房内瞬时比先前稍稍亮了一些,彼此的容颜都清晰了一些。然后却继续看着多日不见的弟弟,就一直落泪,动也不动。
这下可把江承急坏了,他不由拉着姐姐,急道:“姐姐,真的是我,说话呀,姐姐!”他不由拉起姐姐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
直到感到手上有温湿的液体浸润,雷秋霜才缓缓回过神来,她轻声道:“小梧,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没有把我怎么样……只是,你怎么可以来这里?这,太危险呢!赶快走啊……”她的声音急促且微微发颤。
江承躲开姐姐想要推他走的手,道:“姐姐,危险又怎样?你可以不顾一切救我,我又怎么可能做不到?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雷秋霜黯然失色:“我等残花败柳之身,就算出去了又如何?……”她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又说漏了嘴,便打住续道:“小梧,你不要再固执了,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
江承眼里映出了灯芯上跳跃的火苗:“姐姐,不管怎样,你一定要跟我走!”
雷秋霜犹豫着:“小梧——”
但江承却直接拉走她,并道:“姐姐,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少年的力气毕竟比一名柔弱女子大得多,无奈之下,雷秋霜只得跟着江承走了。
夜,静得有些诡谲。
一路上,姐弟俩的心都是异常忐忑的。当他们经过一条甬道时,本来黑暗的甬道突然亮了起来。只见两边的灯被点亮,而眼前人影一晃,出现了一个女子,孔雀蓝在幽幽的灯火中仿佛燃起来一般。
江承想要转身,却见身后不远处又有一抹蓝影,不用看清他便知道是谁。
“小弟弟,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呀?”蓝姬在火光中狡黠一笑。
江承惊疑不已:“我已经很小心了!”
蓝姬继续解释道:“是呀,你扮波斯商人确实很像,差点蒙混过我的眼睛,只是谁让你不会行他们的礼呢?好好想想,最后大家道谢行礼的时候你的动作在众人中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哈哈……”
洛漠上前几步道:“我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是我把你姐姐照顾得那么好你竟然还不满意,还想走么?”他故意拖着尾音,与此同时人也来到了江承与雷秋霜身边。
蓝姬道:“上次让你逃了出去,少主他可是很不开心呢,不知道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啊?”说罢她看向少年的眼眸,而她的眼中却多出一分惊讶,很快惊讶却变成了惊喜,只是她隐藏得很好,一般人很难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洛漠一把搂过雷秋霜,对江承道:“漫漫长夜,没有你姐姐陪,叫我怎能入睡?”
“你——”江承想拔出身上的短剑,却被朝圣教的人给制住了,身后人按着他的肩膀想让他下跪,可他却怎么也不肯屈膝。
“倒是硬气,”洛漠冷笑道,“只可惜马上就要死了。”话音刚落,压着江承的人便拔出刀。
“小梧——!”雷秋霜突然挣月兑,却在洛漠面前跪了下来,流着泪道:“如今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求你放过我弟弟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姐姐!我宁可死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求他啊!”江承在一旁几乎是吼道。
蓝姬来到洛漠身边低声道:“你不是还要等黄衫客上钩么?这少年说不定也会是谈条件的好筹码,这么早杀了多可惜。”
洛漠却俯身拭去了眼前女子脸上的泪痕,道:“那我今天放过他,你可要记着你说的话。”与此同时,他扶起了雷秋霜。
江承想挣开身后人的压制,但却是徒劳,他有些激动道:“姐姐,你这是何苦呢?……你们、你们这帮畜生,猪狗不如……!”
蓝姬随手给了少年一个耳光,却笑道:“小弟弟,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懂礼貌,话可不能乱说哦。”
洛漠看都懒得看,吩咐手下道:“关起来。”随即他突然横抱起雷秋霜,转身便走顺便还不忘调侃几句:“雷大小姐,你也太瘦了,我真怕你会招架不住……对了,你可别轻易死了,否则你弟弟也活不了。”
雷秋霜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衣襟。
陆爷的屋子还亮着灯火,屋内的桌上放在几叠小菜,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桌旁分别坐着卫寒和陆爷。
陆爷道:“听说你今天去揭榜了?唉,不管怎么说,上次是我小老儿自作主张让叶丫头以身犯险,这次就让我去好了……”
卫寒道:“潇然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一定是她有求于你,所以陆爷,此事与你无关。”
陆爷道:“老七啊,只是你这一去不管能不能救得了叶丫头,你的行踪可就彻底了,这些年的退隐也就是功亏一篑啊。”
卫寒道:“昔日我退隐江湖不过也就是为了躲避仇家,从而得以保全她过风平浪静的日子,而如今她有危险,那我就没必要再坚持了。”
陆爷道:“原来你还一直记着与临江仙的承诺,我小老儿以朋友的身份劝诫你一句:只望你是为了遵守承诺,而不是为了其他。”
卫寒道:“多谢陆爷忠告。”
陆爷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只是你要时刻记住你早已不是一张白纸,你身后背负着太多事……往后每走一步都会艰险万分,你可得小心啊。”
卫寒道:“可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爷举起杯盏道:“那我小老儿先干为敬,望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