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
第15节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人，不仅仅有自私的天性，还有现实的本能。
席远山当县委书记后，以前那些从不接近他的人，一个个变得亲热起来，就连天隔地远几十年没见过面的人，都主动找上门来了。席远山在上班的路上，他接到了林志平的电话，说上午到办公室去拜访他。
林志平是席远山在干部学习班的同学，在学习班期间，两人性格虽尽不相同，还算合得来，林志平不像席远山那样墨守成规，思想活跃，接受新鲜事物快。去学习班时，林志平已是科长了，半年后，他就当上了副县长。二年后，不知什么原因，辞去了副县长职务，并办了退职手续。好几年后，听说去北京和同学办了一家保险公司，听说年薪都好几百万。再后来，什么消息也没有了。
席远山不知林志平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根据在学习班的了解，林志平正直、有理想有抱负，没有一点图利的小家子气。人，可以改变生活，同样被生活改变。这么多年了，很难说现在的林志平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林志平。
九点五十了，席远山没等来林志平，却等来公安局宁局长的电话。
“席书记！”宁局长急促地声音，从耳机传出，“刚才车站派出所来电话，发现有人在汽车站广场集合，听说是要游行。我要派出所密切注意动向，现正调集特警随时准备出警
“宁局长！你暂时不要调特警去
席远山冷静地说：“你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是为什么事游行吗？又肯定是游行吗？”席远山最为反感的是遇事不了解清楚，采用简单甚至粗暴的处理方法。
“听说是小瑶乡的人，其它的派出所没说宁局长说。
“我现在去汽车站，只要没发生有违反公共社会安全的事，你不要派特警前往。现在事情没弄清楚，等弄清了再作处理方案席远山说完，叫上办公室主任，并随即通知了曹建光，匆匆往现场赶去。
小瑶乡是一个多民族乡，素有管好了小瑶乡，谁就治理好了大瑶县。小瑶乡虽是个多民族乡，可能由于历史原因，关于这种历史原因的传说有很多，无需去考究根源。但小瑶乡的人很团结，无论哪个民族的人受到伤害，往日各族之间的利益恩怨，各种矛盾，仿佛不曾发生过，团结得像一家人似的。早几年，这个乡发生了一起村民围攻派出所的事件，砸了派出所，还烧毁了几辆汽车。事情的起因是学生去县城上学，学生提一个桶一个盆什么的，都要买车票。以前，这班车线路同样承包给私人，从来没这号事。现在，换了个主，却要学生买行李票，学生不肯，于是发生了争执。争执中，二个学生给打伤了。派出所接报案处理时，方法简单且有那么点袒护经营者利益的意思，一下子使矛盾升级了。学生家长听说学生挨了打，派出所还抓了人，无论是家长还是村民，纷纷赶到派出所要求放人，并要讨说法。派出所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顿时慌了言语中又激怒了村民。所长为尽快平息事态发展，竟掏出枪鸣了三枪，以示警告。被激怒的村民，又仿佛受到了枪声惊吓似的，一个个顿时发疯般拥进办公楼狂砸，停在楼前的几辆汽车，慌乱中不知什么时候被推翻给点燃烧了起来……
席远山对早几年发生在小瑶乡的这件事，如今都记忆犹新。事后，他作为工作组的一员，进驻到一个叫牛角矿的村子，家家户户走访，家家户户了解当时的情况，个个做思想工作，防止这件事节外生枝。这件事，当时是完全可以避免发生的，学生拿个脸盆热水瓶什么的坐车，开学时间，坐车的人多，一见人多就要给这么点随身物买票，情理上有点太金钱主义了，派出所去处理问题时，不抓打人的人，倒给被打的人抓了起来，情理法理都说不过去。打人者不管什么原因打人，明摆着不对，众目睽睽下袒护，能不叫人愤怒吗？明知亏理，知错不改不道歉，还掏出枪来威胁，这不火上浇油吗？
在离汽车站五十米处，席远山要司机停下了，他要先观察观察一下，等弄清具体情况后，再做处理决定。他没有下车，他给宁局长打了个电话，要宁局长安排几个便衣警员去人群中间看看。
汽车站前坪站满了十来个人一群的人，周边停了十几台车，有农用车，有微型面包车，还有农用三轮车，上面沾满了灰尘泥土，一看便知是乡村开来的。广场上大多是中年以上的人，年轻小伙子没几个，他们没有互相交谈，像不同地方外出打工的人，只是身边缺少大包小包的行囊，像这样没组织自然聚集在一起的人，怎么也看不出是一支集会游行的队伍。席远山在想着，眼睛在注视着人群中的变化，这时，一辆从小瑶乡开来的小型班车在进站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二十几个人，一部分人朝广场人群中走，剩下的人走到一旁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几根比大拇指粗一点的竹棍，长短大约一人高。二三分钟后，这群人朝县城走去，在广场上的一堆人，开始移动了步子，紧跟在前面的人群后，中间相隔一二十米距离，一拨人离开广场，另一拨人又紧随其后，每一拨人中间距离相差不大，像各村人去赶集汇集起来似的。
席远山在车里对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宁局长也没向他汇报情况，他觉得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什么事呢？难道是会上提出停发种粮补贴改为提高粮价收购？种粮补贴远远不够收购粮价的差额，这是小学生都不会算错的一道题呀？席远山不断地寻思着，宁局长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小瑶乡派出所给来了电话，落实了是小瑶乡的人到县里游行，派出所的人说也是刚才得到的准确消息，开始他们还不知人都到了县城。席书记要宁局长安排便衣警察混在人群中，密切关注他们的举动，要特警做好随时出警的准备。他要司机慢慢开车跟在人群的最后面，县长、政法委书记也来了，他们的车紧随其后，快到县城中心时，这一拨拨人依然有序而无乱地走着，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们不偷不抢不聚众闹事，不能无端端说他们有什么危害社会的动机，无端端阻拦他们在街上行走，驱散他们。
如果什么也不是所说的那样，如果处理不当，将会造成不必要的后果。在这个时候，唯有等待和观察。
在十字路口，前面的人朝县委方向走去，席远山要司机赶紧加快回县委去。人群在离县委二百米处停了一会，前面的人群中突然拉起了两条横幅，前一条是“大瑶县的希望”，后一条是“相信你席书记”
回到县委大院的席远山，对眼前发生的看得真切，他犯难了，如果没有后一条横幅，只要不发生骚乱，他或许听之任之，安排人去妥善接待。现在，他不发表处理意见嘛，别人会说他在宣扬个人，游行是要事先经公安机关备案，规定路线，人数，否则违法。
县委其他领导都在看着席远山，都在等待他拿主意做决定。
人群仍在保持着原有的队形，相互间距离似乎近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人群中，有的开始往前面赶着看究竟，像一根无形的链条，把人群不断地连接了起来。原本只有一二百散乱行走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而且还有人不断往队伍里增加。不能这样下去，一旦人群中有人相互摩擦，一旦有不法的人趁机作案，骚乱将不可避免。
席远山心里想着，游行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哪怕是美好的愿望，只要没经过公安机关备案，都属违法。他果断决定，要宁局长安排警力维护秩序，进行耐心劝说疏散，并要交警火速对这条路实行交通管制，在路口禁止车辆行人通行，只准出不准入。
在警察的劝谈下，有些看热闹的人没跟着队伍继续走了，而是站到马路旁一边看热闹，一边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相互讨论，相互打听。前面举着横幅的人，根本不理睬警察的问话劝说，继续往前走。他们只有十几个人，他们没有任何扰乱社会秩序的言行，也没有任何危害公共安全的举动，谁都找不到来阻拦来驱散他们的理由。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当官的知道怎么来躲避法律法规谋一己私利为所欲为，老百姓更不是猪脑子。他们没权阻拦别人跟在后面。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谁也没碍着谁。
县公安局政委边走边问边劝，举横幅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答着话我行我素。离县委大门越来越近了，劝说的民警急了，在大院里看着的领导们急了。如果这么多人涌进县委大院，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席远山心想，绝不能让人群走进县委大院。他大步朝大门走去，县长和公安局长一干人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然而，在离县委大门五六米的地方，人群突然站住了，或许他们看到了前来的席远山，或许他们压根儿没有进县委大院的意思。不管什么理由，进县委大院，属冲击政府机关行为，是犯法的事儿，老百姓的法律知识并不差。
“乡亲们！”席远山走到人群前，大声喊着说：“你们有什么事吗？”
人们不等席远山的话说完，爆出了热烈的掌声。后面跟上来的人，听到前面的掌声，跟着鼓起来，顿时，掌声响彻了云端。
掌声过后，前面一个约四十多岁的男子说：
“席书记！我们没什么事。我们在电视里看了你的讲话后，我们觉得大瑶县有希望了！我们高兴，我们几个人来祝贺！”
“大瑶县从来都是有希望的！大瑶县的希望，大瑶县的未来，在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创造下，一定会更美好！”席远山说。
“席书记！我们相信你！”另一个人说，年龄和刚才说话的相仿，看上去要年轻些。
“乡亲们！我有一个请求，请你们把横幅收起来，就是对我工作的支持，也是对县委县政府工作的支持席远山说：“你们要相信县委县政府，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一定会使大瑶县更富强！”
一个正在卷着横幅的上了年纪的人，说：“席书记！我们按你讲话的要求，已经要在外面打工的人回来，准备修塘整田了。席书记，不瞒你说，我们今天来，就是要全县的人都知道，希望你讲的话要落实到实处
“乡亲们，只要我席远山在县委书记位上一天，不管天塌地陷，我说的一定会做到！乡亲们！请你们放心，回去吧。不要耽误了自己的事情席远山恳切地望着大家。
人们像老人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证明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要领导在全县人民面前怎么说的话，将来怎么收回去，不要成了空话。席远山的话音刚落，便有人转身往后散去了。是呀，人们不再相信，他们曾无数次原以为得到的是巧克力、怡口莲，却一次次尝到的是豆子糖，仅仅是裹了一层糖衣的豆子糖，一口咬下去，牙不好还得蹦缺一大块。
没想到，只要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引发的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席远山轻易化解了。人们给席远山今天的这份信任、拥戴、荣誉，原本是属于闵文清的……
三年前，席远山针对大瑶县的现状洋洋洒洒写了五六千字给闵文清，内容基本上都是他在大会讲话的一些内容。人，最大的弱点也是人最可悲之处，就是不长记性。上次，他因兴修水利的事向县长建言，没讨着好脸色，这次又给书记论现状谈思考。更不该过后还主动到闵文清去问看了没有。
“席远山！你给我的我看了,很有见解，思想深刻深远…….”闵文清说，当面对席远山所写《大瑶县的现状与思考》，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和肯定，可心里并不是这么所想。
可怜可悲的人儿，正是席远山这一问，没多久，就把他调到农机局去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县委书记能听下面一个局里一个书记的吗？在现实生活中，不乏这样的领导，哪怕别人的建议再好，哪怕自己制定的方案已碰到了南墙上，哪怕自己的工作水平不如农民，也不肯采纳别人的意见。在他们的心里，按别人的建议行事，对自己是一种侮辱，是自己无能的表露。在培养选拔领导人上，有能力有开拓精神的人不能用，甚至还要伺机踩上一脚。喝酒的人都知道，尤其是以酒量论英雄的人，自己只有半斤的酒量，绝不会和能喝一斤酒的人在一起斗狠，酒喝不过别人，烂醉如泥丑态百出是小，事后被别人传来传去，怎么面对往日的酒友，在世人眼里如何做人？倘若面对不喝酒或者只有二三两酒量的人，叫对方趴下是分分秒秒的事，在世人面前炫耀起来多惬意，就是到闭眼的那一刻，仍犹如一道骄傲而美好的光环。做领导的明白这个道理，被自己提拔培养的人，若是比自己有能力有水平，将来若是超过了自己，世人怎么看？后人怎么评说？对于那些已培养和不得不培养又出类拔萃的人，在提拔前，无论多么有棱有角有锐利，也得被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地洗涮成砾石般光滑圆润，犹如一头凶猛的雄狮，驯兽师不把雄狮驯化得一见二尺长的驯兽棒，就知道该迈什么步子该做什么动作，绝不会让其登台表演。
唉！即使千里马遍地满布，伯乐仍在十月月复胎中。
席远山走进办公室，想好好放松一下，可还没落座，林志平走进了他办公室。老同学相见，分外亲热。几十年，时间的长河是那么地遥远，却仿佛就在弹指间。天荒地老，人亦老。岁月的沧桑在这两位同学心里划上了不同的痕迹，但谁都没去掀开覆盖在痕迹上的帘纱，勾起人生苦短而甜蜜绵长的往事。
“志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呀？”席远山以学习班的口吻说，他没有表示因工作耽误了见面而歉意，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必林志平已看得了真切。
“小席！你还是以前的性子，生活一点都没使你改变林志平比席远山大二岁，在学习班时，他都是这么叫席远山。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生活没改变我，我还是改变了一下生活，也算是一种进步吧席远山脸上挂着自嘲的一丝微笑，如果生活能改变他的话，他早已改变了自己命运，不至于现在苍天有眼才赐个县委书记。
“还是说你有什么事吧席远山接着说，他心里有些紧张，怕林志平给自己出难题，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林志平知道席远山遇事非办非做不可的性子，直接说：“我是到你手下来求个一官半职的
“你这是在折煞我席远山笑着说。如果林志平不辞职的话，现在至少是市长以上的职务了。
“我是认真的林志平抬手看了看表，十二点还差一刻，于是说：“小席，等下吃中饭的时候，再跟你详细说
席远山见林志平在催自己下班，他又不愿提前下班，借故收拾一下办公桌，又漫不经心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时间差不多了，才和林志平离开办公室。
席远山下楼的时候，心里犯难死了，要车嘛，自己又定了规章制度，尽管还没正式执行，但总不差这么几天时间，自己得带头起个表率作用。不要车，自己好歹是个书记，老同学怎么看？心里又怎么想？
情与法仅存在于一念之间，这瞬间，可以使人成为楷模，也可使人步入下地狱的魔鬼。席远山没有被虚荣击败，诚实比虚荣则更可贵。
“志平！我们正在搞机构改革，只好代步了席远山尴尬地说，一个县委书记，来了客人连车都没坐，实不好意思。
“我有车林志平说：“去什么地方？”其实，林志平来找席远山之前，反复看了席远山在大会上的讲话，是一个朋友，也是大瑶县的一个远房亲戚在电视上录下后，通过网络传到他的邮箱，正是他看了席远山的讲话，才下决心来大瑶县找席远山。
席远山想了想，老同学来了，自己又刚当县委书记，掏腰包要掏得痛快些。
“去小洞天，那里环境好一点席远山咬了咬牙说，他没去过小洞天，听说那里蛮可以，林志平是二十年前的县级干部，又在外大河大海里见过，总得去像个样的酒店。
“小席！还是去县委招待所，于公于私你按来大瑶县投资人的标准接待就行了林志平自作主张说，他是公私兼顾而来，并不是为同学相见为吃喝而来。
席远山在林志平的话中听出了点道道，心里一下畅快了许多，相互尊重，体贴，谅解，这才叫同学之谊，同学之情，才金贵！
主随客便，席远山顺了林志平的意思。
在包厢里，席远山点了三菜一汤，菜很快要上桌了，仍不见司机来坐，于是问：
“志平！司机呢？”
“司机自己吃饭去了林志平解释司机可与家人一起共餐，视上宾款待，但在外不能和客人同桌，尤其是工作上的客人，每餐补贴20元钱，自由支配。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席远山心想对林志平的这种做法很是赞同，他深有体会，有的领导无论走到哪里，司机不离左右，在旁人眼里既是座上宾，又是专为自己端茶递水点烟的服务生。时间一长，工作上成了半个领导，生活上成了领导的半个保姆。
无酒不成宴，几十年的同学相聚，自然少不了酒，可席远山在会上立了公务员上班时间不准喝酒的规章，自己总不能不遵守，只好向林志平言明，幸好林志平有谈工作之事不喝酒的习惯，二人便以茶代酒畅谈开了。
林志平极认真说了这次来大瑶县，是竞聘物流管理局局长一职，和投资办厂的事。在席远山讲话的内容里，大部分能引起他的同感共鸣，尤其在农业无公害的种养上，正好适合他的投资方向，也是在他苦于没这样能成规模的领域时，他的远房亲戚建议他来大瑶县，说大瑶县新上任的书记席远山，在会上也讲了这方面的事，很适合他来投资发展。他看了席远山的讲话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没想到在这位同学间找到了未来发展的共同点，但他兴奋得没马上给席远山打电话，来到大瑶县也没及时去惊动席远山，而是先到几个乡镇去转悠了一天，实地考察听了听村民对席远山讲话的反应。他特地去了石砂子岭考察，对正在整土地的一家农户进行了询问。百闻不如一见，尤其在今天上午目睹了小瑶乡游行和席远山沉着冷静处理问题的方法，更坚定了他来大瑶县竞聘局长和投资的决心。
英雄所见略同，醉翁之意焉在酒？林志平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活雷锋，他竞聘局长一职，当然是为了投资。他要建一家农产品系列深加工企业，他当局长，当然是为了方便规划农户种什么样的产品，怎么种，种多少，有什么样的要求，这样一来，农民有了赚头，企业才能长期持续发展，当然也是为了赚钱。
席远山一听林志平认真严肃的话，心里明白林志平不是为局长而来，二十年前，林志平放着副县长不干，现在会为一个副处级待遇折腰吗？男子汉能屈能伸也好，英雄不问出处也罢，只要能为大瑶县人民谋求发展，只要能为大瑶县人民创造就业机会，无论是谁，席远山都热烈拍手欢迎。
林志平选择大瑶县来投资，并不是在一般人看来几乎不花钱的用地租赁上。建厂所用土地，三百人以上的企业，每亩地年租金为50元，三百人以下五十人以上的企业，每亩地年租金为80元，且每年按百分之五递减，二十年后，免费使用10年，共计为30年。前提是非占用耕地林地不可的企业，占多少先开垦多少再动工建厂，所用土地不得建商业住房，无论水电气，在保障民用生活的情况下，一律优先保障。看起来条件很优越极有诱惑，而事实上则是给一头女乃牛拴在了桩上。早几年，为引资为招商，县里几多好的地段，半卖半送连猪草钱都没卖到，还给税收优惠。结果，地圈好后，几年过去了，有的搭了几个铁皮棚子，有的连铁皮棚都没搭，土地一涨价，转手给地卖了，搂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走了，心里还在骂招商的这帮愚卵子。低价卖出去的地，然后再高价买回来再高价卖给老百姓，这不是脑子进水的人做出的事吗？席远山彻底封杀了借投资而投机的人，只要是真来投资的人，他要以时间来让投资者获取更大的利益，而不是以资金资源来诈取人民的利益。
林志平知道席远山几乎是零成本的土地，来换取长效的税收，扩大就业，扩大内需，增加需求，不断促进经济循环领域，才能持续有效发展经济，而不是采取卖土地的方式杀鸡取卵。这正是席远山所思所想。棋逢对手，方显英雄本色。
林志平看上的还有是席远山的远见卓识和韬略，还有大瑶县极具特色的农产品。大瑶县是一个多民族县，虽属丘陵地区地貌，但紧邻山区，所以有山有水有林，正是这特有的地貌，大自然就孕育出了特有的产物。交通方面，从县城上高速，约三百二十公里到省城，离火车站不足30公里，水路可直达省城。无论交通还是物产，大瑶县在全市来说，属上乘，可经济收入，在全市却名落孙山。究其原因，与全市整个地域文化底蕴及习俗有相关外，重要的是没有一个领导立足长远走出去的规划。不仅是大瑶县，就是全市所有的县，以前无论村长乡长县长，无论走到哪里，与酒都有不解之缘，早上喝酒可以喝到太阳当顶，中午喝酒可以喝到日落西山，晚上吃饭，喝酒可以吃到鸡打鸣。酒是家家户户必备之物，无论走到谁家，如果说谁家没米有人相信，若说谁家没酒，打死都不认为有这样的事。更为荒诞地是，十几年前，竟有人别出心裁，在市中心广场建了一尊美女端酒壶酌酒的雕塑喷泉，作为市里标志的象征，要打造一个酒文化市，并办了一个酒文化节。在这个文化节上，酒文化没有体现，喝酒倒喝死了几个人。后来，由于喝酒不断引发的交通命案，人们才慢慢淡化吃饭不端杯，端杯人人敬三杯的陋习。
投资是图回报，林志平相中的是在各种化肥、农药、激素泛滥成灾之际，席远山能先人一步，杜绝在农作物上使用有损身体健康之物，推广健康食品，将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商机。不管人类如何进步，科技如何上天入地发展，但有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人永远少不了食物。尤其当人类自身意识到科学带给农作物高产的同时，又在不断危害到身体时，再去改良种子改良土壤恢复原生态之际，大瑶县的农作物已成品牌成规模，早已深入人们生活当中了，市场的抢占不就是商机吗？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身体健康越来越讲究，病从口入，生态的无任何污染的食物，将成为人们生活的首选。财富的效应，来源于人们的所需，只有从人们的所需中去发掘商机，才会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席远山知道了林志平的真实来意，无论是竞聘局长还是投资建厂，他都深表热烈欢迎。互需，互求，互惠，互利，战略伙伴关系就是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席远山没有向林志平谈自己的构想和初衷，如果林志平没有共识的话，不会这么快做出来大瑶县发展的决定，是金刚钻，才能揽磁器活。
“志平！你办食品加工厂的事，你去找招商局，选址用地，你拿个规划出来，无论哪个部门有阻碍有附加条件，或者提出什么物质条件，你尽管满足一一记下席远山说，不言而喻，在他心里，无论哪个部门那个领导，只要不按章办事，他绝不留情。
在席远山心里，不仅仅是林志平所洞察到的商机，更深远的是席远山要用目前低廉的劳动，换取将来高额报酬。从经商的角度说，这叫投资，从货币的广义上说，这叫保值升值。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的文化知识普遍提高，农业的成本付出与收获的不对称，这一格局将逐步被打破。石砂子岭村就是很好的说明与对比。那时很多村的人一个月为了能挣上几百块钱，弃老丢少外出打工，结果呢，田地废弃了，房屋破损了，老人孩子都缺少了至亲的爱。而石砂子岭的村民，在管理好三分地的时候外出打工，既赚了钱又没少给亲人的爱，如今，家家户户建起了楼房，一年的收入下来，比在外打工的还攒的多，还不说林业那一块人人有份的无形资产。更大的反差是，在这次干旱的季节里，很多村为吃水在奔波，石砂子岭的村民却在安居乐业，更是没给政府增加一点负担。倘若大瑶县的乡镇农村，都像石砂子岭一样，一旦遇有世界性的灾难和饥荒，大瑶县的人们不但能安居乐业，还能换取大量白花花的银子，更不会给社会造成动荡不安，作为政府，几多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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