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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节第四百二十九章移民
两个公安走后，秀芹才松了口气，更赞赏的看了一眼李天宏，道：“你可真机灵呀，居然懂的交罚款，要不今天可有你们好看的，唉，还是你们这些做大生意的人有钱，三百块钱都不眨眨眼皮，我们这小店一个月下来也赚不了三百块钱啊，对了，你们真要住下来吗？太好了，我收拾两间干净房子给你们住吧，一天十二块，包吃包住，价钱公道，全县我们柳记饭店也是比较便宜的，你们看好不好啊？”
十二块？还包吃住？太便宜了嘛……
秀芹喜孜孜的去厨房催饭，揽上了生意可不容易啊，这月还没开章呢，后灶堂她爹正在生火做饭，她娘在洗菜捡菜，两个人忙的一头一头的汗，不过都一脸笑。
饭端上来时，李天宏才知道包吃住的价钱为什么这么低了，菜饭朴素的让人眼发直，六个窝窝头，一盘野菜，几颗大葱，一小碗豆面酱，别的菜就没有了……
富明财老眼又发红，闷不吭声的拿起窝窝头就啃。
这边他们三个吃饭，秀芹就趴在柜台上，纤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天宏看，越瞅越俊，咋看咋顺眼，脑子里充满幻想的时候，又不由流露出悲哀之色，只怕这样的俊男人都不是有好心眼的吧？
一连两天，李天宏和富明财在武兵的陪护下在县城里逛，中午晚上就回李记饭店吃饭住宿，李天宏还请秀芹给他们当向导，说陪他们逛一天就给一百块钱，秀芹差点晕倒，一百块啊，太不可思异啦！
这晚吃过了饭，富明财和李天宏在后院里的大树下坐着聊天，小方桌、半躺竹椅，休闲调子还是不错的，几盏清茶，一盘瓜子，三五个半生不熟的木梨，山上空气极新鲜，富明财这两天可真是爱上了这个地方了。
秀芹没事就往后院窜，跟着李天宏他窜了两天，视野似开阔了一些，但是对他们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还是不能接受，可还是生出了向往，坐在井里的青蛙，都渴望有一天跃出去，见识更广褒的天地。
“李哥，明天还逛街不？我再领你们去逛一逛山的庙吧，那里供应着大仙，它保佑了我们江平好几代人的平安，每逢时节，大伙都要去上供地，山上还有好去处的，不过你别以为我是想赚你的钱啊，这两天你就给了我两百块了，我不要钱了，以后我陪着你们白逛，我娘还说明天杀只老母鸡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我爹去供销社买进了回两瓶红星二锅头，这可是好酒哩，听说那可是首都大京的领导喝的酒啊……”
“是好酒啊，秀芹，你聪明伶俐，怎么也没考个学校，窝在县里头可是委屈你了富明财叹道。
“考什么嘛，我都自修完高中课程了，我爹说县里一直没恢复高考，学文化也没啥用了，识字就行了，我们家是农民份儿，女人又做不得官，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就好啦，听说当官家的都有电视看的
富明财哈哈一笑道：“那以后你就嫁个当官的吧，也做做官太太嘛，要不你认我老头子当干爷爷……”
“不好，我爹说你不象好人哩，头梳成你这样的都是土豪劣绅、地主老财，打倒你时岂不连累了我？”
李天宏和武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富明财叹口气道：“天宏，你听听，我这样的就是土豪劣绅、地主老财，就因为我头梳成了这样，就给扣了这么一个帽子，真是冤枉啊，对了秀芹，你看李天宏是好人不？”
秀芹看了一眼李天宏，脸微微一红，道：“是呀，李哥这样的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就是……就是商人成份不好，要是工人就好了，我们这个国家就是工农兵建立的无产阶级政权嘛，工人勤劳朴实，商人一身铜臭……哦，李哥，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大部分商人，你、你是好人，我能看的出来
“哈……”
富明财大笑起来道：“这也算平衡了点，你是一身铜臭的商人，我是奸猾的地主老财，没一个好东西哦，哈……咱们俩迟一天给打倒哦，对了，秀芹，武兵又象哪类人啊？你给我们说说？”
秀芹瞥了一眼，武兵酷冷冷的，硬邦邦的那种人，不苟言笑，眼神又锐利，她不由自主地道：“他是打手，是地主老财的狗腿子，这种人没什么头脑，你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呗，你看他一脸横肉，瞪着个眼……”
武兵瞪完眼开始翻白眼了，打手就打手吧，还变成了狗腿子，咬人的狗腿子，我冤不冤枉啊！
富明财长舒了口气，深深望了眼李天宏道：“天宏，八年前我来江平的时候也没发现问题有这么严重，怪我当时没有接触群众啊，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八年啊？多好的丫头，思想观念整整落后这个时代三十年呀。天宏，我要为江平的问题承担责任的，我也老了，新华夏有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奋斗，我还是放心的，江平怎么走出历史的天空，就看你的了，老头子给你坚决的支持，你放手去干吧，天塌了有我头子一个人给你顶着说到最后富明财又抹了一把心酸的泪，看着秀芹的眼眸里充满了愧疚和怜悯。
李天宏没有说话，用力点了点头，秀芹搞不清这个地主老财怎么总是抹眼泪，还总爱冒充大干部的模样？他到底是谁呀？
……
江平事件刮起了一股旋风，被牵连进该事件内的大小干部多达两百多名，九大常委沆瀣一气，最多的贪污上千万，最少的也捞走了一百多万，县委书记王明国在任八年时间，历两届班子一把手，共计贪污一千八百万，一子一女都是某大城市的年轻企业家，身家都在千万以上，他们之所以能发家，全凭老子垫底……
县长黄大庆所得脏款一千五百万左右，家里买房置产，都是以他儿子的名义，光是在湘南省就有别墅两套，年仅二十二岁的黄某某就养了三个女人，还是什么公司的股东之一……
发生江平县的党政干部都是巨贪的案件，这还不计他们这些年来的挥霍用度等等，江平巨贪案还在进一步追查之中。
五月十八日，巴陵市常委大会在柳记饭店后院举行，小小的后院挤了一大堆官员，外们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守护，秀芹和她爹娘惊觉她们眼里的地主老财竟是真正的大干部，三人吓得的缩在小堂屋里不敢出来，只是从门缝偷偷窥视院里的常委会……
巴陵市的常委会自然是由暂时主持巴陵市委工作的云大壮主持了，他想不来江平也躲不开，今天巴陵市委的常委基本上都到齐了，连一向很少来的军分区司令刘云东也从省军区赶了回来。
不过市长吕大明进了党校，政法委书记肖玉强还在省里参加全省政法委会议，实到的常委只有九人，云大壮、凌玉霜、邹高富、李天宏、凌美霜、刘云东、许鸿叶；列席常委会的有省委副书记富明财，省纪委副书记卫明仁、省公安厅副厅长黄兴国、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丰恩达、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郑依明；巴陵市人大主任李良平、政协主席柳一民，副市长钱国明、路大生、郑天明，市府办主任米茂盛……
“对于江平县存在的严重问题，我这个市委专职副书记是要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的，今天不是我做检讨的时候，今天我们这个会议要讨论的议题不是如何处分江平县两百多名违反了党纪国法的干部，也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当然责任肯定要追究，但这不是我们今天的第一议题，我们今天要议的是江平县如何安置，它未来的方向在哪？十多万人被封闭了三十年的思想观念如何教育和改造，改革开放九年了，他们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五六十年代，这是我在选拔干部时没有想到的……”
云大壮沉凝地脸上有了好多年未有过地一丝激动，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党的事业贡献能力的机会了，他抛开了一切荣辱得失，他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即便赎不回百分之一的罪孽他也要尽力，他不可能把这些过错推到叶湘玉身上，毕竟那是之前的事，而这些官员当中哪个不是他一手提拔的。
黄祥昆和邹高富都一脸灰白的垂着头，眼神空洞无光，开会之前，他们已经听到了风声，纪委调查组已经把他们列为了下一步要调查的对象，收了多少脏款他们心里也都有数，但那不甘的目光投在揭开江平事件的李天宏身上，这个炮筒子仅一炮就轰掉了他们的政治前途。
至于云大壮现在讲了些什么他们也都没听进去，他们一边痛恨着李天宏，一边想着如何应付调查。
陈东海和凌玉霜则在暗自庆幸自已没有卷进江平事件，凌美霜只是深感惭愧，她为自已没有李天宏的那种大魄力而羞惭，可她深深的知道，炮筒子李天宏看似莽撞，实则每走一步都是攻守兼备，乍看破绽百出，其实人家是风雨不透，就江平事件发生开始，云大壮一伙人就被动无比，想遮也是遮不住的，想压也压不住的，真不知道这个李天宏是怎么想出的招数，其实李天宏也不晓得江平是云大壮的软肋，他也是误打误撞上的。
在下江平之前，李天宏也考虑过，江平的贫困肯定与部分领导干部的**堕落有一定关系，因为在巴陵发现了依明雅的存在，又知道她是人民日报的驻湘南记者，这让他发现自已手里有了一招王牌，凭着这张隐秘却犀利的王牌，他才敢下江平来踩地雷，也是凭着这张牌，他知道自已未必是给炸飞的那人。
李天宏绝没想到江平隐藏着这么深一件大事件，到了这一刻，他感觉到与云大壮的斗争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怪只能怪他把死穴大方的暴露给了自已，巴陵市委的常委会云大壮以后是没有机会主持了，更没有机会在巴陵市专职副书记职位上坐下去了。
巴陵常委之外还有两位正厅级的干部，他们虽退了二线，但是影响力仍在，是不可忽视的，那就是人大主任李良平和政协主席柳一民，他们脸上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甚至有过回眼神交流，而交流的对象是露出一脸沉凝色彩的市委副书记陈东海……这些微妙的变化都被目光犀利的李天宏都尽收于眼底。
不得不承认巴陵的天马上要变了，但它不姓李，最有可能的是陈东海顺理成章的晋升为专职书记，对于一把手，他是不敢想的，至于吕大明却因一时的不小心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能不能回到巴陵还是个问题，其它的东西也不敢想吧！
因为市长吕大明不在，第二个能发言的自然是掀起这次江平风暴的李天宏，名义上他也是主持市政全面工作的代班长，所以这个发言权就是他的，换一种角度说他代表的就是市长，陈东海也得让着他。
李天宏清了下嗓子，缓缓道：“云书记说的对，纪委的调查还在继续，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硬等什么结果，那个结果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江平县十几万老百姓的将来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他们被整整封闭了三十年，光是生活的封闭我们兴许还能接受，可是他们这里也被封闭了三十年李天宏用手指了指脑袋，然后又道，“人的思想观念落后了三十年，简直无法想江平的干部是怎么开展工作的，我得说我很佩服他们，十年前的干部也是这么干的，现任的江平县委书记王明国说，他就是继承了上任老书记的光荣使命，而那位老书记已经变成一撮黄土，我们能追到地下问他要责任吗？这就成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是的，江平问题也不是一个人一届班子造成的，它是愚昧腐朽的思想和一部分干部自私观念造成的严重后果，要从根本上解决江平问题，我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方水土养育了一方人，他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一下把他们带进新时代的大城市，他们会惊慌失措的，也会无法适应的……”
凌玉霜接过了李天宏的话道：“我个人完全同意李市长的看法，江平问题是存在历史性代沟的，三十年的思想封闭也不是一下能让江平的百姓所接受的，这种庞大的冲击会把他们的承受能力彻底摧毁。江平现在需要的是一条走出去的路，但不是鼓励人们都走出去，我们要做的是开放这个与世隔绝了三十年的县城，让思想被禁锢了三十年的人们一点一滴的了解现在这个社会和制度，让他们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了看法，邹高富也抱着最后的幻想说了一些他的想法，“江平事件的责任该承担的都要承担，谁也跑不了，我负上大责任的，党的新政策新法规都没有及时的送到江平县，我是有罪的，我接受人民对我的审判，我希望尽快的让这座古老的县城焕发新的生机，看着这满街流窜着的五十年代时期的老百姓，我真的想哭，我对不起党和政府，枪毙我吧……”
黄祥昆脸色很难看，心里暗骂你妈的演戏演过头了吧？你以为富明财没有崩人的心思吗？老子可不想挨枪子，好死还不如赖活呢，他干咳了一声，也跟着接过话道：“江平的领导干部们的腐朽，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封建思想的毒害，他们愚惑老百姓，把江平与世隔绝，却趁这个机会猛吞扶贫资金，他们不让江平有电视，有广播，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他们故意把那条羊肠小道修的艰险异常。这一切都说明江平领导干部们的自私已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瞒下且欺上，拿县委大楼和县委招待所两幢建筑哄上面的领导，可是江平真正在建设上有更大的突破吗？没有，它完全停留在五十年代，做为纪委书记，我对干部们的监管不利，是要承担重大责任的，我请求党委给予我一定的处分，我是要检讨的……”
“别扯这些没用的，云书记定了调子，谈江平的未来，江平将来怎么走，你们给我一个方案，这些虚得在我这里行不通，说点实用的富明财没好气的黑着脸发言了，纪委的调查报告已经给他递上去了，下一步要调查的对象就是云大壮、黄祥昆、邹高富、邹全明等一堆市里干部，这么些人卷了进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太让他失望了。
象云大壮、黄祥昆、邹高富还能坐在这里开常委会已经是个奇绩了，其实巴陵班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省委季东海也是异常气愤的，听说桌子都快要给他拍烂了，富明财更是觉得愧对老伙计，江平事了之后，他已经决定主动请辞了，巴陵班子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这个责任他是要负的，躲不了……
云大壮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就把本来光采的脸色熬干了，此时面上笼罩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虽然他的神情还很镇定，但谁都知道这是在强撑着，不论以前的路走的多么辉煌，江平事件给他造成的打击是无法弥补的，一生都无法弥补，他把目光转到了肃容神情的李天宏这边看了一眼，才慢慢地道：“我个人的意见倾向于撤消江平县，但是这座封闭了三十年的古县城，我希望它能完整的保存下来，它也算是历史留给我们的保贵遗产，同时更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值得我们好多领导干部去反思，有人把它比喻成怀旧影视城，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当，也许它真的会传出美名，江平十几万老百县早该迁出峰了，这是我的意见……”
在坐的人都有些惊异的望云大壮到了这一刻仍不承认自已的错误，其实他真是这样想的吗？当然不是，富明财摇头叹息了一声，露出丝苦笑，云大壮啊云大壮，到了这最后一刻，你没给我丢脸，也不枉我富明财栽培你一场，你还是有见识的，可是你的心胸却一直放不开，心胸还是如此狭小。
几乎所有的人都怔怔的没说话，封闭了三十年的古县城，难道要把它当成历史文物供着吗？
李天宏这时看了一眼云大壮，又环视大家一眼，沉声道：“我支持云书记的意见，这座古县城是要完整的保存下来，它具有非凡的历史意义，江平县大移民即将提上巴陵政府的大项目议程，它将和江南河开发项目紧密的连系在一起，开发江南河的同时，我们还要开发江平怀旧城旅游项目，不论需要多少资金，我都会去想办法，银行贷不出款，我就去国家财政部要，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巴陵政府对不起江平十几万质朴善良的老百姓，这里还是一片净土，尽管我们的江平干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在对待人民群众的基本态度上，他们还是掌握了一定原则，在看到一些同志的缺陷的同时，我们也不能抹掉他们的优点，为党为人民他们还是做出过贡献的，蹲在江平享受奢侈生活的同时，他们也在尽一个党员的义务和责任，老百门不落锁，从来没有鸡鸣狗盗之辈出现，可见他们的思想是纯洁的，这应该算是我们干部们的功劳吧，大部分江平干部都在按照县领导的意图行使他们的权力，这是思想上出现的一个问题，而在这个大染缸里，很多人不得不随波浮沉，我党的政策还是要往开一面，要以挽救教育做为解决问题的主要方式……最后我也向省委请求，保留江平古县城的完整
所有人地目光刷的一下都转到了富明财身上，他从竹椅上站起来，缓缓走到李天宏背后，大手在他肩头上按了按，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再看了一眼云大壮，这才道：“今天我在这里发言，不代表省委，只代表我个人，你们的云书记的意见我看很好，你们李市长的态度也很明朗，我个人也同意保留古县城的完整，翻过来说，江平大移民是个大项目，十几万老百姓啊，要背井离乡去全新的环境生活，这是一个大问题题，我的观点是不能操之过急，不要给我们质朴的江平乡亲们造成心灵或精神上的创伤……”富明财微微一顿，负着手走了几步又抬起头看了大家一眼道，“你们这个年轻的李市长是个有魄力的干部，从他来了巴陵就没停歇过，一套组合拳把我们巴陵的格局就搞热闹了，而在这种时候，巴陵却掀开了二次建设**，上百亿的江南河大项目他能找到资金，我相信在安置江平百姓的问题，他也能处理的令人满意，我老头子看好这个年轻有魄力有干劲的李市长，你们大家有没有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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