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然后笑了，“大哥，我们谈谈吧。”
她叫他大哥！是的，她认了，她不再装模作样扮哑巴了！董惊定稍有得色，却马上拧住了眉，她要与他谈什么？
“我不想出声的时候，怎么逼迫也没用，大哥，你知道吗，”小水抬眼，微笑着对他说，“杨敖强暴我的时候，因为我的一声不吭，他用我的匕首在我身上乱划，逼我叫出声来。”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救的她，他帮她包扎的伤口，他都不忍回忆的事，她却微笑说出了口。
“现在我想说话了，便不愿意装哑巴了。”她继续淡淡地说，“大哥，你喜欢我吧？”
她知道？
“你很喜欢我吧？”
她都知道！
小水笑出了声，“你我不是兄妹吧？”
董惊定一愕，心里是先是一喜，然后是一惊，“你，都知道了？”
小水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微微抬眼看他，目光却失了温柔，那能将人杀死的目光，在折磨着他，那股力量，也在她的心口肆虐，“董惊定，我恨你。”
听到这里，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似的，“小水，你继续说。”
眼里还是恨，嘴巴却不自觉地笑着，“我早就该猜到，你不是我哥。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又讨厌我，又喜欢我了。你讨厌我，那是一种本能，因为我们从小以兄妹相称，你这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感情有瑕疵？这样畸形的爱恋你也觉得不齿，所以你讨厌我，恨不得看到我就把我甩得远远的。”顿了顿，“你越想推开我，却越是与我有纠葛，你救我，三番两次，在街上，在你房里，还有前天。”
董惊定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是有一点小开心，因为他做的事她都记得，但他此刻更多的是担心，她说恨他，那她的心里该有多痛。“你慢慢的说，不必急，莫害得心口又疼了。”
小水一摆手，想推开他，他却自觉站离了床，她手上一疼，轻声申吟，他也心疼。“杨敖…才是你爹吧。”
“……”
“我最恨的人，是你爹！你保护我，是因为你爹对我做了那种龌龊的事！你讨厌我，是因为我是你爹的女人！”
“董未军！”他也怒极，她怎么能这样说。
“怎么了，董大公子，还是说，我该尊称您一声殿下？”小水轻蔑地笑着，是啊，他若是普通人，怎么会在房里随意放着奏折，那不是他该看的，也不是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董惊定收起怒容，嘴角微翘，也好，“你既是已经猜到，那我也不作任何辩解，无论如何，你现在是西辽嫁过来的公主，而我，是你丈夫。”
小水忍着心痛，眼角似有什么湿润滑过，“我恨你…我本以为无云只是董问隐自作主张害死的，他的本意不过是想我帮你，现在看来，你压根不需要我帮助，因为你自己已经有把握登上那个位置，那你何苦强留我在身边，什么夫妻，笑话，身边躺着一个仇人，你不觉得恐惧吗？”她看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容，“身边躺着妹妹，你不觉得恶心吗？”
董惊定此刻却是一脸的豁然，也罢，“小水，如今只有我府上是最安全的，你还是在这里养伤吧，既然恨我害你心疼，那我不再过来便是。”看着眼前的她重重地昏在床上，他握了握拳，上前给她喂了药，便出了门去，“尘风，唤大夫过来，司徒，她昏倒了，去看着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