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六叔有些好奇，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老妈妈，您在找什么呢？”
老妇却还是充耳不闻的模样，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何六叔原本积聚起来的一团热火当时便被一盆冰水给浇熄了，心道：今天夜里怎么会如此败运？好不容易碰上个可以问路的人，却偏偏还是个聋子，搞不好还是一老年痴呆什么的。
大个子杠头在雨地里可耐不住性子了，他紧走两大步抢到老妇人身旁，俯子对着老太太耳边运足了气猛吼了一嗓子：“去寄棺所的路怎么走啊？！”
大个子杠头的这大嗓门可不是盖的，就跟平地起了个惊雷一般不相上下，尽管四周有着风雨之声的阻隔，可是他的声音相信也能传播到百米之外去。
然而，老妇人还是不理不睬，继续在地上找她的东西。
何六叔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推了推大个子杠头，道：“别问了，是个聋的。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大个子杠头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正好找到个出气口，他本来是靠着老妇人站着，这时猛地转过身来，大声叫嚷道：“走？往哪走啊？我们哥儿几个今天就不该接你这趟活儿！还得三更半夜抬着七口破棺材去什么狗屁寄棺所。不知道子时是啥时候啊？那是全天十二个时辰里头阳气最衰阴气最盛的时候啊。这还不算，这一整天都是红红太阳当头照，偏偏轮到我们抬棺材的时候就变成狂风暴雨当头拍了。唉，这鬼时辰鬼天气鬼棺材鬼……”
大个子杠头正在鬼这鬼那地骂得痛快，突然，何六叔一伸手猛地扯了他一把，两眼直勾勾地紧盯着大个子杠头身后看，大个子一回身，登时也是缄口噤声。
原来他身后那个一直唠唠叨叨的老太太终于闭上嘴巴了，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着偏西的方向，定定的，一动不动，就像个野地里的风向标一般。
“多谢您，老妈妈！多谢您了！”何六叔喜不自胜，连连对着老妇人做揖行礼，随后立刻向众人下令：“往西边走！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