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烂仔
接过海上递去的请假条，队长何爱国立马写了“同意”，并带队和海上一起来看艾刚强。
兄弟们见艾刚强脸色灰白，但精神尚可，七嘴八舌说——
“你小子金屋藏娇这么多年，该怎么罚呢？”
“谁作媒你都不买帐，还以为你同性恋呢。”
“是啊，有人猜你是不是性冷淡。”
“嗯！嗯——！”何队大声地“嗯”了两下，说：“讲话注意文明，有女同胞。”
大家又是一阵哄闹——
“哈哈，何队，藏了这么多年的女同胞还是简单的女同胞吗？”
“是啊，现在流行闪婚。”
“有人做过统计，百分之八十的恋人在三个月之内就上了床。”
海上听得脸热心跳，悄悄溜了出去。
艾刚强只是尴尬地笑着，没能插得上话。
有人发现海上出去了，要大家别再开玩笑了。
何队说：“还全省优秀人民警察呢，他早就有不好的名声了，你怎么不警惕？”
艾刚强笑笑，无言以对。他心里悲凉地说：我从来不相信警察会做出这样下流的事啊！他还配做警察吗？根本就是败类！
何队安排车把艾刚强和海上直接送到医院，又让出纳公款垫付了住院押金。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把检查全部做完。西医给艾刚强的诊断是：肝损伤，浅表性胃炎，轻度胃溃疡；中医的结论是心肾脾虚。
主治医师李高志告诉艾刚强，没什么大病，只是转氨霉和胆红素偏高，是因食物中毒引起的肝细胞损伤，很快可以降下去，胃病是生活不规律引起的，重在调理，治为其次，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换一个工作岗位，刑侦工作很辛苦，经常不能按时吃饭睡觉。
艾刚强住院第三天，海上要上班，没陪他。他一个人躺在医院打吊针。正当他昏昏欲睡时，艾大华满头大汗地跨进病房，焦急地问：“强强，有没有大问题？”
“大哥，别急，作了全面检查，没有大问题，只是肝细胞有点损伤，还有点胃炎。”艾刚强微笑着说，又问大华苹果全卖了吗，价钱好不好？
大华用衣袖揩揩额上的汗，说：“我的苹果很好，又大又甜，第一天发得很好，第二天就有几个‘烂仔’来捣乱，讲我货好价低，影响行业经营，要我把价钱提高，还多交些行业保护费，否则就要砸货，还要把我赶出水果批发市场。”
“狗日的可恶！你怎么早不来讲？”艾刚强坐直身子，瞪圆了眼睛。
“你食物中毒第二天，我抽空去看你好了没有，见你房门锁着，以为你上班了，放心了。后来为‘烂仔’的事也去找过你，门还是锁着，怕影响你工作，没去办公室找你，也怕你出去办案了，却没想到是住院了。今早晨货全部发完，在车上地上睡了一个多星期，一身都臭了，准备回去洗个澡，在街上碰到你刑侦队的吴铁军，他告诉我你住院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跑来了。”大华说，再次用衣袖揩揩额头的汗。
“那‘烂仔’后来是什么情况？”
“后来有好心人告诉我，没有肥土不栽姜，要在管市场的干部中拉一个靠山，或者花钱，或者找有地位的亲戚给他们打招呼，或者干脆和‘烂仔’搞好关系。总之，得有人罩着。要不然，生意是做不好的。”
“真的这么复杂？！”艾刚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大华。
“老弟，你虽然大学毕业，但社会经验少，我经历太多了，我信。还是和为贵，息事宁人为好。”
“你给他们多少钱？”
“钱倒还没给。我也不是木头脑袋，装着无意之中说出弟弟在公安局，他们领头的脑子转得快，赶紧换了口气，讲我初来乍到，下不为例，以后注意点。我见好就收，要他们拿些苹果尝尝，他们也毫不客气，一人提走一袋。”
“一共几个人？你还记得他们样子吗？有时间我去会会他们！”
“老弟，算了！听说他们是经常换人的，没有几个熟面孔。他们也懂法，钻法律空子，搞一两次，不过关几天，罚些钱，次数多了，严打运动来了就要遭殃。”
“难道做生意的都有保护伞？我还是不相信！”
“有些人找不到后台，就不做大的，只当小贩。这些情况就是来批货的几个小贩告诉我的，他们以前干过批发。把门面转给我的那个人现在就在当小贩。他原来为了转门面，骗我说去外地做生意，实际是被‘烂仔’吓怕了。”
艾刚强叹一口气，无奈而怜惜地看着大哥，心想，难怪一些老干警办案没有锐气，恐怕背后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