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想你像现在这样的累,这个位子古往今来虽为英雄好汗争相追逐,但是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更何况你的性子……似乎也不太适合。♀”我坦言说道。
“哦?”他似乎来了兴趣,眼里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我浅笑了下,道:“医者本是救人的人,而皇帝却是杀人的人,不是?”
他楞了下,片刻之后却一下子笑了。气氛一下变得出奇的融洽,从来没有过的融洽。我走过去,朝他伸出了手。
他看着我的手心,然后将袖子里的木盒缓缓掏出。我接过盒子,手都在发颤,凝神看着上面的数字。
“你知道了密码?”
“现在还不知道。”我握着这个盒子,心里好似一下子踏实了许多,“不过……我想很快就知道了。”
“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还记得吗?”这密码一定是什么特殊的数字,这样长的密码锁,也只有时间是最合适的答案。既然不是云初陌、月宴、凤绮里的生日,一定也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了。
“已开1040年5月16……”我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惊讶的,连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他都记得这样清楚。我拧眉小心的调试着盒子上的的密码,对准400526的数字编码。
没有任何反应。
“你对她告白的日子。”我再问。
“告……告什么白?”他反问我,样子有些不解。
“就是你亲口对她说你喜欢她,或是说你爱她……”我下意识的回她,继续小心调试着密码,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没,没有。”他转过身去,平静的说道:“我自她过世,也没有对她说过那样的话。”
我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心下有些恻然。真是可怜的两个人啊,他们何尝又不是同样的一种人,互相小心包裹着自己的感情,习惯了揣测,习惯了隐忍。♀
“没事,那就试试你们第一次做/爱的日子吧。”我继续说道。
他没说话。
我抬眼看他,看他脸上微怔,以为他是没听明白,继续解释道:“j□j,就是圆房,你们第一次行房事的日子。”
“已开1043年7月15日……”他面上有些不自然。
我却无暇顾及,只管继续调试着密码,430715。7月15日?不是月宴的生辰吗?原来,原来月宴也是真喜欢云初陌的,要不谁会选择在自己生日那天,将自己交予他人,一个属于自己特别的日子,和一个自己心爱的特别的人。
只是……
为何,为何还是打不开?!
她灭族的那一天,她入东陵的那一天,她报仇的那一天,她死了的那一天……统统都不对。我已经失掉了所有耐性,只觉掐着的木盒都发出吱吱的响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对?!
“你……”云初陌看着我犹豫着开口,“你想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他犹豫地看着我,又接着问道:“里面又有什么东西?你刚刚说要回家……回什么家?又和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云初陌站在我对面,不住的发问,心中愈加烦躁,“不要问了。”我皱眉合上了双眼。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特殊的日子?
月宴,告诉我,该死的密码到底是多少?!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一边又一遍的尝试,一遍又一遍的推理,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连天空都已经破晓,连雨声都已经消逝……都不知道。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打开这个盒子。
“你……”一旁的云初陌看着我终于出声,这时一名侍卫上前伏在他说了什么。
“不对,为什么还是不对!?”
“也许这个盒子根本没有密码,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东西。”他静静地看着我,眼波稍转,落在那盒子上:“只是……她想给我留给个念想罢了。”他继续说,清悦的声音,低沉而飘渺。“她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我也不是……可是我们相互之间却十分默契,有些事情可以不做,有些话语可以不说,可是心里都会明白。这个盒子也是,也许它根本就没有密码,也许……这就是月宴给我最后的答案。”
我呆楞地听他说着这些话,心中也隐隐发痛,眼看着他从我手中一点点将盒子拿出来,没能有半分反应。
“不是的!”我大喊了一身。
他顿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眼中浮出雾花,我看见他此刻的样子忽然很想哭。
“云初陌,也许你不应该这样活,月宴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难过的。”我说,“有些人,有些事他们存在的意义,绝不仅仅只是让我们伤心难过,若是我们自己不能放开,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又怎么对得起那些爱我们的人啊?”我们每个人都不能放弃,不能放弃我们认为对的东西。就此堕落,就此消弭,就永远等不到明天。
“不要太过执着往事,人,总要往前走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却在我说完之后,极淡的笑了笑,道了句:“谢谢!”说完继续回头走去。
我愣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不能对不起自己,可是我的希望究竟在哪里?我回家的希望呢?什么都尝试过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却还在劝着别人,人往往就是这样,自己身上的事情永远处理不好,却还要像模像样的指点别人要怎样怎样。
谁又能救救我,为什么偏偏要我来这个世界,偏偏要我?
像是一个闪电劈下,我全身犹如电流窜过一般,“等!等一下!”
我抖着嗓子大喊道:“等,等一下啊!盒子,盒子……”没等到云初陌再次回头,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盒子。
“怎么,怎么没想到,她既然能让我穿越过来,必然也有可能知道我的生日啊……还有希望,还有希望的不是?!”手指冰凉,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手指抖得更是厉害,几次都险些将盒子摔到地上。
“910111……”手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将这六个数字调试出来。
一声细微的合齿声,让整个世界都瞬时安静了下来。
我张大了嘴,感觉心都要一下子跳了出来。
开了,开了!
轻轻地打开盒子,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所有的幻想与喜悦,顷刻崩塌。
“开了?”云初陌也像是也才反过神来,慌忙凑了过来,将我手中的盒子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瞬间,盒底有些破碎的镜子上便呈现出我们二人的脸。
一个霎时落泪,一个微微错愕。
片刻之后,云初陌忽然笑出了声。
我看着镜中的他,这样肆意的笑容,是我第一次看到。
我想,我是错了……我真的是错了,我又错了……本以为,本以为我可以逃离月宴的魔掌,本以为我马上要破解她的棋局。
此刻才发现,我不过是自作聪明。甚至是愚蠢的自投罗网。盒子摔到地上,里面的镜子霎时破碎开来。
“暖,暖玉……”我慌忙要再度逃离,心里开始无助的期盼他还在等我,可是……可是……
“绮里,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就是月宴吗?”云初陌一个闪身,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我。
“不,不……”我不可遏制的大声哭喊出声。错了都错了……我不是她,我真的不是她,这都是她设计好的,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她的目的原来不仅仅是要我帮她找凶手,她的更大目的是让我能够代替她,代替她爱他,代替她活着……
所以她让我穿到了这个一直深爱着云初陌的凤绮里身上,所以她才暗地里将字信给我,所以她让她的亲信效忠我,所以她……可耻的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因为只有我可以打开它,而此刻的云初陌必然就会看到,倒映在盒子里我的面容。
我要怎么办,我将真的无休止的成为月宴她的代替品吗?
“宴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宴儿……”他将头埋进我的肩窝,我则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熟悉,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你,都自然而然的想到月宴,你们的纹身,你们那么相似……”
谁,谁能救救我……身子都已经无力。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那日在承思台,夫妻缠确实不容你……”
月,月宴!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他轻笑了下,继续自顾自抱着我说着,“真的是你,宴儿,真的是你……你果然没有食言。”
“放,放开我!云初陌!”我仰天大喊出一声:“我不是她!!!”
歇斯底里,用尽了所有力气,无边的黑暗终于袭来,像极了昨日的那个夜晚。阴沉的黑暗像是要将所有吞噬。
暗无天际,我又想起了那日我穿来的种种,月宴雪白衣衫上的火红鲜血,人们愤怒鄙夷的凶狠眼神,以及云初陌一脸的冷漠阴沉。再到那日我和暖玉的初遇。清清凉凉的海水,沁人心脾的白膻香味。最后那个肆虐的雷雨天,跪在地上的暖玉,那样无助的朝我敞开怀抱……
而我。
“啊!”我倏然睁开了双眼。
入目却是刺眼的阳光,我傻傻地看着耀眼灼热的光芒,感觉心都一下子被照的透亮。
一只手轻轻遮住了我呆愣的双眼。
就听见那个清悦低沉声音轻笑道:“还这么喜欢看阳光,小心眼睛啊。”
眼泪从他的指尖流了下来。
我轻轻地开口,对云初陌说道:“你……想不想听一个可怜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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