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他我一定会饿了?啊?!
于是,我独自一人坐在化妆间吃着小方给我买來的宵夜,一边思考这个问題,而吃着吃着,我已经开始忘记,我要想什么了,最后只有拼命地补充能力,加强自己的记忆力。
二妞看着我这样子摇着头,老早就走出了化妆间。
也好,图个清静。
录像机里在放着舞台上的画面,但是却沒有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够烦心的,模索着找到了器械的插头,用力一拔,就断开了电。
也不知道吃了多久,小方总是这样,以为我很能吃,其实我一点都不能吃,这么一大份宵夜,我勉强自己,才把它吃掉。
吃完的时候才发现,小方连瓶水都沒有给我买,难道安焕成沒说,就不知道要买了吗?!也不知道心里怎么不爽起來,就想起來踢凳子,脚疼不说,还打起了嗝,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多了,但是我又不想出去,只想自己呆在这里。
打嗝也打了好久,也一直沒停下來,忽然觉得很好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爱折磨自己的人?
门忽然就被打开了,看向进來的人,心里就有点后悔起來,我应该把门锁好的,不让别人进來打扰,或者说,我本來就不应该为了一份热热的宵夜而留下來?
安焕成走进來,我的打嗝声变得格外的响亮,他愣了一愣,先是什么话都不说,走到化妆桌的旁边的角落,拿了一个一次性的杯子,在饮水机那里装了一杯温水,他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的指尖感觉到被子里的水,在流动,暖暖的,很舒服。
“你这个人就是这么粗心大意,都打嗝打成这样了,又懒不出去找人,又不注意看自己身边的东西,明明就这么近,却忽略了,如果早点发现这里有饮水机,早点喝上一杯温开水,至于打嗝这么难受吗?”他的目光专注,盯着我把水一口一口吞下去,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我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别过脸去不看他,喝了两口温水,整个人舒服多了,食道都顿时觉得舒畅起來,我随手把杯子一扔,嘴里说着:“不喝了。”
安焕成笑了笑,看着被我随意搁置的那杯水,自言自语着:“你都几乎把它喝光了,才说不要喝它,是不是也太沒心沒肺了?”
今天的他就像一个哲学家,一副要给我讲大道理的样子,我撇了撇嘴,我不乐意听他讲这些。
他让我坐下來,我故意坐得远远的,他只是坐在了离我稍近的位置,沒有非要靠在一起坐着。
安焕成的表情很认真,我才忽然想起來,这时候应该演唱会已经结束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了,但是却奇怪的沒有人进來找我,就连小方和二妞的踪影也不见。
我怀疑的目光打在安焕成的身上,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点头,很诚实地说:“是我告诉他们说,我有话要和你说,迟点会一起出去,他们先在外面帮忙了。”
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是有话语权的人了,怎么这个演唱会里,二妞和小方也帮了不少忙了,要是较真起來,他安焕成还要给劳务费呢。
所以我的腰杆挺得特别直,虽然我觉得这并沒有给我的气场增加什么作用。
但好歹,安焕成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了不是。
安焕成忽然就皱起了眉头,他的嘴里隐隐约约地吐出一两个字:“你……”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的心里也在敲着鼓,似乎能够预知即将他要开口说出的话。
“你的心里还有他吗?还有谢宁吗?”安焕成问道。
我微微讶异,沒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不过他这个人也直接惯了,说得更直白的话都有,这也沒有什么奇怪的了。
我内心无比踌躇,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題,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有沒有谢宁。
他是我的偶像,他也可以说是我的初恋,甚至我曾经想过为他改变自己,不再是丑小鸭,灰姑娘的自己。
一个能让我想过去改变去争取去遥望的男人,说他在我的心里,一点地位一点分量都沒有的话,就连我自己听起來都觉得这是十足的谎话。
所以我不想去否认什么,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承认什么。
知道他的心里喜欢的不是我,我伤心过,痛恨过,甚至想过要去掩饰自己的伤口,但是我后來才发现,不管是恨还是遗忘,我都做不到,因为每次想起來,我都会诚实地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我的内心告诉我自己,我是喜欢过他的,是曾经一度以他为天的,他是我的太阳,我的光亮。我沒法否认这一切,所以我也就恨不起來。因为一个这么重要的男人,你能轻易把他怀恨在心,那只能说明,他也不过如此,你对他的,不曾是真心。
我也沒有办法遗忘,虽然后來每次的想起,由最初的难过又难受,难以控制地落泪,到现在的心浮气躁,烦躁不安,虽然情绪有变化,但是我并沒有忘记那段感情,只能说,或许在一点点地淡化而已,并沒有消失不见。
听到和他有关的事情,我会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去留意去关注,但是同时如果可能会和他碰面,我就会下意识地拒绝,拒绝去承受再见面的伤害和难过。
知道他不太好的消息,或许心里有过那么一点小安慰,至少,即使是替身,他也曾记住过我,但那并不代表他心里有我,所以我并沒有选择做出任何的举动。
我现在想做的,只是有一天,别人在我的耳边无数次地提起他的名字的时候,我也能微笑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平静如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使心中的波澜不再,但是还是心绪满怀。
想过这么多,我想我能正面地回答安焕成的问題了,“现在的我,还不能完全地忘记他。”
这是我最坦诚地话语,我不想欺骗他,这个一直在我的身边,不管我喜悦还是伤悲,不管我是在经历苦难还是在享受荣耀的时候,他都默默在身边支持朋友,好朋友。
我能给他的,就只有这个称谓,这个位置。
说多,都是欺骗。
我的话好像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笑起來的样子有点勉强,从前他在我的面前开怀大笑的样子,在此时此刻,我是多么的怀念。
其实,我是害怕的,我害怕失去他,但是又不能有什么给他。
“我知道了。”他低声对我说,正当我以为他再也沒有什么要说的时候,已经决定要站起來,转身离我而去的时候,他却并沒有这么做。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手,我想抽回來,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我从未听过他这样说话。
“就一会,好吗?”
其实他的手,就像我刚在捧在手心里的那本温开水,很暖和,又不至于灼伤人。
我的目光移向刚才被我遗弃的,里面还有少许矿泉水的杯子,就静静地斜躺在那里,但是里面的水却沒有倒出來,因为已经所剩无几了,已经被掏光了一般。
如果是我,就不会再坚持的吧。
安焕成说得沒错,我掠夺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沒想过从别人身上获取的是什么,只是考虑自己的需要,然后索取完之后,再毫不在意地扔在一旁,连同他的自尊。
这样的我,是不是自私得有点过分了?
连我自己,都开始有点瞧不起我自己了。
收回目光,落在安焕成的身上,只听到他柔和的声音,这样的音调,是很少能听到的,平时的他太乐观,装作什么都无所谓,以致于现在的他,有点不像他,但是又让人觉得,这样子才是他。
“我会等你,把他忘记,不管多久都行,不过如果哪一天我出意外了,不在了,你可不要哭。”这混蛋,说出來的话还真的让人有点哭笑不得,原本是那么深情的话语,但是经他这么一说,总觉得是一种威胁。
我不说话,也不敢看他,因为我现在沒有资格回应他,即使是回应,也只能是拒绝而已。
“还有,不要再把我和二妞勉强地凑一对了,你的戏太假了,我哪天有空了,可以给你上个演技提升课程,不至于被人看穿成这样,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办法。”
说完这些,安焕成很快速地松开了手。
我在意的不是他这些所谓的表白,因为这是我听过的最不像表白的表白的话了,虽然我听过的也不多。
我在意的是,我的演技,真的那么差吗?
而他,一直在别人的面前掩饰着自己吗?
安焕成笑了笑,带着一种浅浅的轻松,站了起來,“我在外面等你,一会送你回酒店吧,估计你也不用一起去吃宵夜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这个房间,我忽然有种和记忆重合的感觉,那是之前就幻想的画面,他就这么走了,我不是遗憾,只是更深的愧疚。
他的右脚应该很疼吧,我还是沒有问出口。
我走到桌边,扶起倒在上面的杯子,即使不能把喝进去的倒出來还他,但至少从现在开始,开始在意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