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竹声声,辞旧迎新时,农历的春节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穿行北平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色的灯笼,贴着寓意来年好光景的对联。对大人们来说这是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对小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有肉吃有鞭炮玩的日子。
江家的大院外也一如往年的春节一样,早早挂起了灯笼,贴上了大大的对联。对联上行云流水的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也只江家这样有钱人家能用的上这样大气的对联。只见上联写着:一年四季行好运,下联道:八方财宝进家门,横批题为:家和万事兴。只不过现下贴这样一副对联,对江家来说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追云阁这个曾是江家最豪华之所,现在已经成了下人们谁都害怕踏足的地方,自从江采依伤愈出院回到江家后,大伙都觉得这个大小姐变得比以前更难伺候,似乎这次受伤过后,变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还有她的性情。用心狠手辣来形容现在的她一点也不为过,如今但凡只要她看不顺眼的,就会把那个人往死里折磨,这才不到一个月,已经好几个下人被打的浑身是伤赶出了江家。
小厅里,萃雪正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刚刚的她只不过在梳头时手上重了一点,就惹脑了这位大小姐。“大小姐,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求求你了!”她哭着哀求道。
江采依手上拿的是一根马鞭,从医院回来她就整天鞭不离手,稍有不顺心就拿它打人出气。“死丫头,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们江家养你做什么!”说完便挥起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萃雪身上。
“啊!!!大小姐饶命吧!我下次不敢了!”萃雪惨叫连连,要不是冬衣穿的厚,怕是早就皮开肉绽了。鞭子在乱舞中落到了她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血印。
“一大早的,这又是在闹哪一出啊!”蒋薇一进院门就听到了屋里的惨叫声,对于的女儿的恶行,她也只是听之任之。在她心里女儿就是可怜之人,拿几个下人出出气也是平常不过的事。
江采依停下手里的动作,气呼呼地说道:“这死丫头连梳个头都不会,痛死我了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动什么气呢。来,娘帮你梳头蒋薇把女儿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回身对跪在地上的萃雪喝道:“还死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拿新衣服来给小姐更衣
“是,二太太萃雪隐忍着浑身的疼痛,站起身来朝柜子边走去。
梳妆台上的镜子早就被江采依砸了,她现在的这张脸已经用着它了。蒋薇拿起梳子,轻轻地梳着女儿的乌发,只有这会儿她才像个慈爱的母亲。“今儿是大年初一,等下洗漱完,就去给你爹请个安吧她一边梳头,一边试探着问道。
“不去!”江采依嘟起嘴,埋怨道:“我没有他这个爹!女儿被人害得这么惨,他却不管不问。我说过了,林菀秋这个贱人不死,我就不出这个屋了
蒋薇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梳子,阴阴地说道:“死,那不是便宜那贱人,娘现在可算是想通了,只有生不如死才是折磨一个人的好办法
江采依站起身,回过身问道:“娘,你可是有什么好计谋!?”
蒋薇抚了抚爱女的布满疤痕的脸,心疼不已地说道:“娘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不会让我的女儿白受这份罪
“小姐,您的衣服萃雪哆哆嗦嗦地把衣服递了过去。
江采依白了她一眼,厉声说道:“还不帮我穿上!”
“是,小姐萃雪小心地展开衣服,仔细地替主子穿到身上,她是真的怕了,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乖,听娘的话,去给你爹请个安去蒋薇小心地哄着女儿,女儿虽然是残了,到底是江家眼下唯一的血脉,她要趁着老头子现在膝下无人之际,把江家这份硕大的家业归入女儿名下。
“好了,我去就是了江采依点了点头,跟着母亲边走边聊道:“二哥和三哥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外面依然是寒风呼啸,萃雪和蒋薇的贴身丫环萃珠上前帮两位主子披上斗篷,又将套着上好墨狐皮套的手炉放在她们手中,也就是江家这样的大户才能有这样奢侈的用品。
“这鬼天气真是冷!”蒋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抱怨着。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说道:“你很希望他们回来吗?他们大房在江家作威作福这么些年,现在也该论到我们享享福了吧,死在外面才好呢
江采依的脸被面纱遮着,现在的她只有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出门。“这不是还有大哥吗?现在江家生意都是他在打理,要说地位也论不到咱们呀
“女儿,这你就多虑了,他一个养子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江家现在缺人手,等你将来成亲,江家的生意还不是交给你丈夫嘛,说到底血缘最重要蒋薇的如意算盘打的当当响,可是她却忽略了江皓翔这只在她面前百衣百顺的绵羊,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娘,我不舒服,不去了!”江采依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就向追云阁跑去,萃雪在后面紧紧地追着。
“这丫头又怎么了!”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蒋薇只能站在原地,无奈地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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