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清一怔,“因为她,跪祠堂”?不至于吧,不就是损坏了两张桌子、一个琉璃屏风嘛,总不至于就因为这个,就要莫家的下一任家主去跪祠堂吧?
顾冉清当即义愤填膺起来,一双杏眸里几欲喷出火来,柳眉更是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祠堂在哪,带我去!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是欺人太甚!”莫筠竹是谁啊,万千少女心系的翩翩佳公子,居然被罚跪祠堂,还有没有天理了?
溯茴被顾冉清那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连眼里的泪花都不由自主地憋了回去。但惊吓过后,心里竟有一丝快意。这一刻,他倒是感觉到,比起采心小姐只会哭哭啼啼地求着老爷和二姨娘,顾冉清这一副要为他家少爷打抱不平的模样,更让他快慰。
溯茴的脸色缓和了些许:“跟我来吧!”溯茴私心里想着:再者说了,就算顾冉清说服不了老爷和二姨娘,至少也能帮少爷吸引掉绝大部分的怒火,他家少爷说不定也就能因此没事了。这样想着,溯茴的脚步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许。
顾冉清跟着他七拐八绕,很快就出了那个迷宫一般的后花园。前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丫鬟和小厮不停地进进出出院门。顾冉清抬起头,打量了一番,檐下是如意斗拱,斗拱下额枋浮雕多种彩绘图案,鸿门梁镂雕双龙戏珠,说不出的庄严肃穆,一阵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冉清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莫采心那低低地抽泣:“伯父,不要再打了。表哥,你快说,你知道错了呀!”伴随着她的话,还有时不时响起的藤条抽打在人身上,那沉闷的声响。
莫筠竹咬紧了牙关,一声疼都没有叫,凤眸清越:“表妹,就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呵呵,可我偏生觉得,我不但没有错,这反而还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说完以后,仿佛在怀念着什么,眸光中满是温柔。
莫老爷听了这句话,更是怒不可遏,手上的藤条高高的扬起,重重地落下,嘴唇直哆嗦:“你这个忤逆子,还敢说你没错?我让你去考功名,你不去;偏偏要从事最下贱低等的职业!现在又要跟我说,你看上了一个野女人,要娶她为妻。你也不想想,我莫家的门楣,岂是那个野女人可以高攀的起的?”
莫筠竹目光中满是决绝:“爹,她不是野女人,她是我莫筠竹的妻子,唯一的妻子!况且,说到底,我莫家也不过是一商贾之家,又何谈门楣?您不是认为我从事的职业低等下贱嘛,此刻又作甚么拿这身份来炫耀呢?”
“你、你······”莫老爷全身都在打颤,“好啊,你有出息了,瞧不上咱们莫家了?行,你有出息,有本事你滚出莫家啊!到时候你爱娶几个就几个,谁也管不到你!”
莫筠竹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本以为父亲对他再怎么淡漠,可至少还是血脉相连的。可父亲竟能轻轻松松的说出“让他离开莫家”这样的话来,想来早就在图谋这件事情了吧?莫筠竹瞥了一眼脸上掩不住慢慢的得意之色的二姨娘,心里一片悲凉。
顾冉清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莫筠竹跪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伤,头微微低着,脸上的表情一片漠然。顾冉清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责骂声月兑口而出:“你还是不是人啊?亲生儿子,你都能下那么狠的手?”
莫老爷对于这个勾引他的嫡长子与他作对的野女人,本就印象不好。此刻见女子蒙着面纱,又出口粗俗,感官更是差到极点。莫老爷冷哼一声,架子端的极高:“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有没有家教?我管教我的儿子,关你什么事?你要是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起教训!”
顾冉清轻吐出一口气,眼如新月:“伯父,小女呢,是没有什么家教。不过,小女倒是有一个上联,想要靠一靠家教极好的伯父,不知道可不可以?”
在得到莫老爷肯定的答复之后,顾冉清转了转眼珠,一脸狡黠:“上联是:福如东海,海阔大,大老人,人寿年丰,丰衣足食,食的佳肴美味,位列三台,台享荣华富贵,贵客早应该来,来之是理,理所当然!”
莫老爷自诩读过几年书,想给这个野丫头一点颜色瞧瞧,才爽快地应下的。却在听到对联后,脸色蓦然间变了。莫老爷的喉头滚了几滚,终于不甘心地说道:“老夫对不出来。这幅上联根本不可能有下联的。你这野丫头,就是刻意的刁难。”
“谁说没有下联?”顾冉清踱着步,眼里流转着粼粼的波光,“下联呢,就是:下联:寿比南山,山不老,老大人,人面兽心,心田不好,好个乌龟杂种,终究会死,死无葬身之地,地基未打莫来,来之后悔,悔之晚矣!”
有几个丫鬟和小厮差一点笑了出来,这对联乍一听上联,十分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可再听完下联,就知道这个小姐是利用对联,帮他们家公子出气呢!他们心里都为和气可亲的公子打抱不平,但人微言轻,却也帮不上什么忙。此刻听到顾冉清这般羞辱他,实在是大快人心!
莫筠竹从听到女子声音的那一刻,脸色就和缓了过来,就算他放弃了一切,至少他还有她,不是吗?而后听见女子为他出气,心里蓦然间温暖了起来,好像就连身上的鞭伤,都不疼了。
莫筠竹心里开心,但另一边的莫老爷却连肺都要气炸了。这野丫头、这野丫头竟敢如此羞辱于他,今天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他就不姓莫!莫老爷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来人,把这丫头摁住,老夫今天就要代替她的父母,好好地教训她一顿!”
那小厮跟丫鬟都犹豫了,没有人动。
莫筠竹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十分的淡定从容,却又十分的坚决果断:“不用您操劳了。从今以后,我莫筠竹,与莫家再无丝毫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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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筠竹:“娘子,骂得好。(大拇指)”
顾冉清:“相公,你最后的那句话,也帅呆了!(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