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帮帮她们……我想去找一找犁星大人,即使她早就轮回了也好,我想找到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夏目在从濑婆婆那里得到了有关于两人的消息之后看着施施然走到自己身边默默听着这一段往事的啭啼,认真地说道。
“那你就去做吧,不必特意向我解释什么。”啭啼听到少年说的话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微笑着应允。
“就是不知道……犁星大人的真实身份……”虽然定下了目标,但是没有任何头绪的夏目少年还是有些气馁,毕竟他在这里也算是初来乍到。
“能够拜托妖怪们么?可是一百多年前的故事到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妖怪知道她们的事情了……”夏目模着下巴喃喃着。
“总会有不愿意忘记过去的妖怪的,你不用这么担心。”看到夏目这样担忧的表现,啭啼慢悠悠地安慰道,看都没看身边的斑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那我先出去找妖怪问问看了。”得到了啭啼这句不算安慰的安慰之后夏目好像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他说着穿好外套出了门。
“你这家伙究竟安的什么心?”等到夏目少年出了门之后,斑终于忍不住磨了磨爪子跑到啭啼身边咬牙切齿地问道,“让妖怪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你是要剥开他们的伤口么?”
“剥开伤口,你在说什么呀,斑。”听到这样说的猫咪,啭啼笑着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回道,“我只不过随口安慰一下那个孩子罢了,你也知道,妖怪如果不想做什么事情的话,任何人类都无法逼迫他们哟。”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头顶上的家伙如果不是你和三篠允许的话,她根本不能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听到啭啼这么说的斑忍不住咧开嘴却只露出一排圆润的小白牙。
斑说的也没错,虽然璇姬隶属雨神手下,属于有了神性的妖怪,但是身为八原以及翡翠之主的三篠和啭啼绝对是有能力将不属于这里的她驱逐出境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啭啼没动,三篠也没动。
“这和夏目有什么关系?”啭啼也就罢了,但是三篠这样行动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夏目。
“……虽然到现在你才猜到,不过距离三篠给我的时限还有两天,唔……告诉你罢了,三篠看重的是璇姬身上的神性,它在打那个的主意。”听到斑终于猜测到了他们的行动理由,啭啼用一种还算可以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斑一番。
“神性!你们打算要那个?不……等等……三篠身为八原统领要那个并没有太大意义,至于你……翡翠之森本来就是神域……你们是为了夏目要那个东西?可是……若是人类得到了神性的话……”结合起前面的猜测,斑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他们想要干什么,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打算剥夺夏目的人类之身,让他成为神使?”
“终于反应过来了啊,否则你觉得我和三篠会容忍一个小家伙整天在我们头顶上撒雨吗?”看到斑惊慌到惊恐的表情啭啼轻笑起来,声音中带上了不小的自豪感。
“喂喂,你做这件事情都没有和夏目商量过么?”听到斑这么问了的啭啼收起了眼里的笑意。
“和他商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夏目现在虽然和妖怪的感情很好但是在人类之中他也同样拥有自己的眷恋,到底是偏向哪一边他到现在还没有决定下来,要是告诉他的话他肯定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的。”啭啼说着耸耸肩,然后伸出手捧起了肥胖的猫咪举到自己眼前和它对视,“斑,和那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你已经软弱了,软弱得失去了自我的判断能力……你喜欢那个孩子,八原的妖怪也喜欢那个孩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他往人类那边推呢?身为妖怪,在得到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向来是不择手段的。”说着,啭啼的眼中泛起一股薄凉的笑意,“这次璇姬的事情并不只单是给夏目看得,同时也有给你警醒的意思,你以为那个小家伙为什么百年之后才能惶惶然跑过来找人还找不到?”
看到斑因为听到自己的话而沉默的样子,啭啼就知道它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毕竟,那家伙私心里肯定也是希望和夏目在一起的。
“那你打算怎么对夏目说?”斑甩了甩尾巴之后闷闷地问道。
他知道啭啼说那句话的意思,他被夏目的温柔所捕获,他舍不得那个孩子在人与妖怪之间选择时露出的那样两难的样子,所以它也就放任那孩子就这样默默地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视而不见,而璇姬的事情就给了它一个相当好的教训,那孩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和自己爱人分离到现在,因为爱了,因为怕了,因为不舍得逼迫选择,所以只好含恨,所以只好后悔,所以只好伤心。
“在这种时候,他不愿意,你不愿意逼迫,那么就由我们来替他选择好了,我们都喜欢那个孩子,所以我们打算赐予他长长久久的生命,也同意让他这样逃避下去,也无所谓他继续亲近人类。”啭啼说着深了个懒腰。
“成为神使是我和三篠好不容易能够得出来的最完美的办法了,那孩子只不过是有了神性并且得到了神的眷顾而已,他并没有因此失去身为人类的本性,只是得到了长生不老的荣耀而已……只是……这不知道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就是了……”
这么说着,啭啼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对夏目而言并不是很公平,但是夏目那个慢性子说的好听叫老好人说的难听叫优柔寡断的个性肯定是得不出什么结论的就是了。
“……你打算告诉他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斑问道。
“告诉他?不,我肯定不会告诉他。”啭啼听到斑的问题之后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打量了他半晌,然后果断地摇头。
“……”斑看着这家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在坑人呢坑人呢还是在坑人呢?
“既然这样,那么璇姬那家伙的爱人在哪里你们也有了方向了?”
“啊,那个叫做犁星的孩子多半是已经轮回去了吧。”啭啼抿着嘴微笑道。
“……那你怎么帮夏目找到那个所谓的犁星大人的消息?”
“一百年而已,有些什么东西要做一做手脚还是很容易的吧。”
“!!”听到啭啼这么说的斑终于支撑不住趴倒在地上。
坑死妖不偿命的翡翠之主啊……
“这样玩弄欺骗人家真的好么?”
“为什么不好?谁也不知道犁星在去世之前究竟有没有给璇姬留下些什么,更加不知道这留下的究竟是什么,但若是我们给了她一个好的希望的话,那孩子应该也能不那么伤心欲绝了吧……毕竟,妖怪都是很单纯的物种呢……”比如说被人类骗得团团转,被人类利用,被人类伤害……
“你们归你们算计,别把我拉扯进去就行了。”斑听到啭啼的话默然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装死。
“找到了!夏目大人!我找到线索了!”在底下跟着夏目团团转得连气都没喘匀的小妖怪在得到消息之后欣喜若狂地跑到夏目面前叫道。
“我们走!”听到对方这么说了的夏目眼睛一亮急忙跟着跑了过去。
丝毫不知道这东西是啭啼和三篠早就安排好了的伪造物。
“这是……”夏目跟着小妖怪跑到了一颗樱花树下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高大而挺拔的粗枝。
“是璇姬和犁星一直相约的地方……”看着那高大的樱花树,夏目不禁伸出手来扶模上去,随后一幕幕的往事都印入了他的脑中……
“犁星大人,若是可以的话……能够跟我走么?”
“若是可以的话……”纯黑色的长发随风飞扬,树下的女子看着璇姬露出温柔而又宠溺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伤……
“璇姬啊……也许我是等不到你了呢……”面色苍白的女子依旧带着那样一种温柔而宠溺的微笑抚模着这颗高大的樱花树……
“东西……有东西在这里!”夏目将手从樱花树干上拿下时一阵踉跄,他刚才被树所蕴含的思念以及情感给冲击到了,因此整个人还没恢复过来,只是等他晃了晃头之后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蹲下来在树底下挖了起来。
“……这是……”等到夏目从深埋着的树下挖出来一样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之后,他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淡粉色的手帕中包裹着的那一根发簪,夏目的眼睛一阵模糊,等泪水滴落到手帕上将它染湿之后,少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啭啼走到少年身边蹲下,看着他茫然的眼中肆意滑落的眼泪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少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