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着一片铅云,压得很低,电光闪烁,雷声轰鸣,压抑的气氛直yù让人心中烦闷。
路边生长着一棵棵茂密的櫆树,枝叶打着卷儿,毫无生气,燥热的气息弥漫在空中,隐隐能闻到一股灼热之意。
街边的小贩不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而后匆匆地将摊位收起,渐行渐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咔嚓”
天空亮起一道璀璨耀眼的电芒,紧接着一阵雷声轰轰响过,晶莹的水珠从天而降,打在蔫儿了的枝叶上。
“哗哗”
雨声渐响起,一缕缕透明的丝线划过天空,顿时让这座小城顿时焕发了生机,一些孩童穿着单衣奔跑在雨中欢呼,仰着小脸,大眼睛中闪动晶晶的光泽,任雨水打湿全身。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蹲站着一些人,望向天空中飘落的雨滴,每个人脸上表情舒畅,闭上眼睛,享受这突如其来的雨沁透出的一丝凉意。
一条青石板铺路的小巷中,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少年撑着一把破油伞,背着一个破烂的竹箧,慢慢朝小巷深处走去。
少年衣衫破旧,甚至能看到一些补丁,但却很干净,乌黑地头发披散在胸前与背后,女敕白的小脸充满稚女敕,偶尔伸出白白的小手,去接伞外的雨水,大眼睛弯弯,满是笑意。
“娘。我回来了,没想到今天下雨了,不然我能卖出好几块小石头呢。”
少年推开一扇斑驳破旧的木门,走进院内,步入屋中,甩了甩破伞上的雨珠,有些沮丧地喊道。
“岚儿,累了吗?我给你留了些吃的,赶快去吃了。”一个面sè苍白的妇人卧躺在床上,看到衣衫湿了大半的少年,柔和的蜡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轻声说道。
“嗯,好,娘你好些了吗?我一会吃完,再去老张头那抓些药草来,虽然今天下雨了,但我还是卖到了几个晶石哦。”
少年说着,爬上了床,坐在那妇人的对面,从怀里掏出几个亮闪闪的小石头,向那妇人炫耀。
妇人想要说话,却皱起眉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表情很是痛苦,捂嘴的织巾上染满了鲜血,吓得少年一阵惊慌,脸sè瞬间变得苍白。
“娘,我去找张爷爷来,你等会啊。”少年想要跳下床,慌慌张张说道。
“不用了,娘感觉好多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岚儿。”妇人虚弱地挣扎坐起身,将少年拉到跟前,擦了擦少年小脸上的雨痕,柔声安慰道,“岚儿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能养家了。”
少年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晶石,扑到那妇人的怀里,大眼睛中红彤彤的,不断地用衣袖模着眼泪。
“我一定给娘找到那棵灵龙草,一定要治好娘的病。”
“嗯,岚儿最乖了。”……
“呦~呦~,慕岚是个小乞丐,小乞丐背竹筐,竹筐内亮晶晶小石头,呦~呦~,幕岚是个小乞丐……”
一群孩童围着小慕岚不断地起哄,时不时地对小慕岚做个鬼脸。
小慕岚一言不语,大眼睛中有些委屈,推推竹箧前的孩童,小声说道,“我不是小乞丐,你们才是小乞丐,走开,走开,我是为我娘治病才卖小石头的。”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不可耳闻。
“去去,你这些小兔崽子们,别打扰爷做生意,边玩去,不然找打啊。”
小慕岚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靠在墙角,躲避天上那轮烈阳,对着起哄的孩童们佯装怒喝道。
“呦~呦~,大乞丐,大石头,小乞丐,小石头,羞羞羞。呦~呦~”
孩童们看到老头发怒,嘻嘻哈哈,一哄而散,不时对老头做着鬼脸,大声叫嚷。
小慕岚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头,小声的对老头说道,“谢谢你,老爷爷”。
那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又缩了缩身子,闭上眼睛,丝毫不在意他面前那块破布上散乱摆放的大小不一,闪着莹莹光泽的石头。
小慕岚犹豫一下后又坐回竹箧上,耷拉着小腿,大眼睛无神,怔怔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蛮山。
那老头微眯的眼睁开,复杂地看了一眼小慕岚,心中深深一叹,随即又哼哼唧唧地唱起了不着调的小调。
一些修士进入蛮山修行时都会从这座小城中经过,而后会在这些小摊贩处看是否有适合自己修行的石头,而这些石头在修行界中有一种说法,纹石,一种因天地变动而在表面留下一段奇异纹络的石头,或完整,或残缺。
小慕岚每天起的很早,将早饭做好后,草草地吃些,便背着竹箧穿过小城,来到一条将整个蛮城环绕的溪河旁,然后从岸边那无数的圆润小石头中去挑选那些表面布满奇异纹络的小石头,赶在rì出前回到小城,将小石头卖掉。
这样的生活小慕岚在一岁多时便开始了,那时她娘每天都会咳嗽至半夜,脸sè一天天苍白无血sè,身子愈渐地虚弱,为了抓药,家中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直到有一天,这座小城中来了个乞丐老头,全身脏兮兮的,领着刚刚蹒跚学会走路就在小城中乞讨的小慕岚来到那个溪河旁,随手捡起一个亮晶晶的小石头,丢到小慕岚脚下,告诉他,这种小石头能卖晶石,能给她娘治病,从那时起,小慕岚便每天都会来到溪河旁捡小石头。
溪河的对面是无尽幽深的群山密林,小慕岚在捡小石头时不断有各种凶兽从对面巨林中窜出来,长相狰狞凶狠,浑身散发出一种狂野桀骜的惊人气息,冲他吼叫,吓得他小脸每次都是惨白惨白的。
而在一些rì子后,小慕岚渐渐地发现那些长得很丑的凶兽似乎不敢越过那条溪河一步,胆子便大了起来,有时还挺起小胸膛与那对面的凶兽对吼,大眼睛发光,神情振奋,玩心四起。
有时候在小慕岚来到溪河岸边时,那乞丐老头也会在那里捡石头,就会时不时地教他一些怎么能快速辨识那些有纹络的小石头的法子,有时还会掺杂着讲解一些石头上的纹络。
小慕岚虽然是似懂非懂,但还是努力地记住了这些用法,捡小石头的速度快了很多,因此对这老头很是感激。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洒落一地,小慕岚坐在竹箧上,数了数怀里今天赚到的几颗晶石,小脸上显得很是高兴,跳下竹箧,将面前摆的整整齐齐的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箧,然后跑到老头面前说了一声,便背起比他还要高一截的竹箧,蹦蹦跳跳地往家中走去。
在小慕岚走后,那老头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一把抓起那块破布,抗在背后,晃晃荡荡地消失在街道的另一侧。
“娘,我今天又卖了好几个小石头,那些人很愿意买我的小石头呢。”小慕岚来到家中兴奋地跑到床边,大眼睛弯起,长长睫毛一眨一眨地大声说道。
“嗯”妇人躺在床上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却是紧缩,脸sè惨白无比,额头上起了一层虚汗,仿佛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娘,你怎么了,别吓我,我去找张爷爷,很快的。”小慕岚手无举措,带着哭声,扔下竹箧,跑了出去。
很快,小慕岚拉着一个年迈的老者小跑地进了屋,老者有些气喘,哆嗦地放下手中的药匣,来到床前,小心地将手搭在妇人的脉搏上,细细地感受脉动走向。
老者眉头紧紧皱起,鬓角起了一层汗渍,不断地摇头,口中喃喃道,“生命jīng气损失的太多了,晚矣,晚矣,除非有那灵龙草来续命,可这种草都是生长在蛮山深处”。
小慕岚垫着脚,使劲地看向自己的娘,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衣袖湿了一大片。
“张爷爷,你救救我娘吧,求求你了,我有晶石,有晶石”。小慕岚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几个晶石,递到老者的面前。
“孩子,老夫不是不救,只是你娘的生命jīng气损失地太多,就算现在施针,激发身体潜能,也只是延缓一些时rì罢了”。
老者模模小慕岚的小脑袋,叹了口气,从盒子中取出几株药草来,递给小慕岚,“去把这些药煎了,喂给你娘,配合这药再加上老夫施针,你娘的命应可续七rì左右,去吧孩子。”
小慕岚仰着挂满泪痕的小脸,接过几株药草,说了声谢谢爷爷,转身跑进厨房。
“娘,起来,吃药了,张爷爷说吃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一大半了,以后我会努力地卖小石头,一定给娘治好病的。”
小慕岚小心地捧着一个破瓷碗,来到床前,轻轻地吹了吹热气,递到已经醒了过来的妇人苍白嘴边。
“岚儿,最乖了,知道心疼娘了。”妇人挣扎着坐起身,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闭着的眼好久才睁开,颤抖地接过瓷碗,笑了笑,虚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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