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到cāo作环节,养石可以分为四个步骤,即:种,填,养,形。レ思路客レ植物的生长离不开水土阳光,要让植物长在石头上,那就得接触土壤吸收养分,此为“种”。李唯先铲土,后兑水搅拌,再将石头放在泥土上,这就算“种”好了。
第二个步骤是“填”,这个步骤很简单,在需要植物的凹陷、褶皱处填上带有草种的泥土即可。初次养石,不能搞得太复杂,李唯选择了最易种植的青苔和卷柏。上次培植红河红的时候还有些苔土没用完,这次正好派上用场,李唯很快就完成了第二个步骤。
对普通养石人来讲,“养”是最麻烦的。一株草,从草种到植株,需要倾注大量的时间和jīng力。如果长出来的植物不符合审美需求,还得铲土重来。当然了,对李唯来说,这些麻烦根本不值一提。选择一处苔土,将卷柏植入其中,伸出左手,掌按苔土,注入生机,只一瞬间,绿油油的植物便蔓延开来。
“糟糕!”人算不如天算,李唯既低估了生机的穿透能力,又低估了青苔和卷柏的生长能力。就在生机注入的瞬间,整块石头上的植物都开始了疯狂的生长。这些低级植物生长周期短,自我繁衍能力强,在李唯已经撤回手掌的情况下,它们还刹不住车似的蔓延了十几秒种。
李唯生机注入过多,也没有计算好提前量,其结果就是,原本光秃秃的石头转眼间就变成了眼前的大绿球。
植物过于茂盛肯定不是最好的结果,却也不见得是最坏的结果,因为它更容易造型,这就是养石的第四个步骤——“形”。
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直到手持铁锹准备造型的当口,李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艺术细菌,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嘿,偷个懒,先听听关大爷的意见。
主意打定,李唯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院子。石头是小马运回来的,运出去就不能再找小马了。李唯先乘车到邻镇,再租车返回,一番忙活不谈,一小时后,他的石头摆进了关尊诲的后院。
关尊诲戴上老花眼镜,慢悠悠地围着石头转了一圈,之后,他问李唯道:“小李,你这块石头是从哪儿弄来的?”
“清明山啊。”李唯说道。
“还有没有?”关尊诲又问道。
“没了。”李唯摇了摇头,说道:“就这一块。”
关尊诲笑了笑,说道:“要是有一堆的话,你可就发了。你这啊,是一块原生的石灰岩独石。”
“原生独石?”
哎呦喂,关大爷,您这回可就看走眼了,李唯说道:“关大爷,您是不是看错了?”
关尊诲颇有些意外地问李唯道:“难道不是?”
“关大爷,我就是学这个的,这块石头肯定不是……”李唯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自大厅传来,这个声音道:“老关,老关呐,咦,人呢?”
“我在这里。”关尊诲应声道。
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者走进院子,此人姓顾,是关尊诲的兰友,李唯认识但不熟。
“老关,你在啊,我那盆chūn兰出了点小问题,你帮我看看。”
在说明来意之后,受关尊诲和李唯的影响,老顾也开始关注眼前这块活石,过了一会儿,他点头说道:“嗯,不错的原生独石。”
咦,老顾不是行家吗?他怎么也看走眼了?
关尊诲对李唯说道:“小李,说说你的判断。”
三人成虎,事到如今,李唯也不敢把话说死了,他指着次生截面对关尊诲说道:“我觉得这里有后期剥落的痕迹。”
毫无疑问,李唯的判断是很有科学依据的。在岩石形成的过程中,原生与次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两者形成的年代多则相差亿万年,少则一瞬间。相差的时间跨度越长,其内外差异就越明显。不过,这块石头的外在差异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明显……哎,不对!
李唯突然想明白了。
关大爷和老顾的判断并没有错,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块石头刚才发生过不科学的事情。
岩石的形成离不开风化作用,刚才,在青苔和卷柏不断繁衍生息的过程中,这块石头产生了生物风化,它模糊了石头表面的差异。也就是说,这块石头被李唯人为的做旧了。
“小李啊,就地矿专业而言,这块石头或许不是原生独石。”关尊诲解释道:“但就活石而言,你这块石头完全可以当原生独石卖。”
“哎,等等……”言者无心,这听者可就有意了,老顾转头问李唯道:“小伙子,这块石头是你的?”
“是。”李唯点了点头。
看李唯也不像是玩石头的人,老顾直截了当地问他道:“你这块石头卖不卖?”
“卖。”李唯再次点头,他心里正盘算着这事儿呢。
“多少钱?”老顾说道:“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倒有点兴趣。”
在此之前,李唯只见过一块活石,就是那块价值九万的间绿龟纹活石,现在要他开一个具体的价钱出来,他还真没办法量化。思前想后,李唯转眼望向了关尊诲,您老给开个价吧。
见李唯有心出手,关尊诲问老顾道:“老顾,你真想要?”
“我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老顾说道:“我那盆附石盆景还缺个主峰,我看这块石头挺合适。”
“你看小李跑那么远地方弄块石头回来也不容易,你那盆附石盆景怎么着也值个几万块钱,3500,怎么样?”关尊诲话说得入情入理,价钱也开得适中,还预留了对方还价的空间,体现了水平。
“也别3500了,3000,怎么样?”老顾知道关尊诲没有乱开价,他很爽快地还价道。
关尊诲转望李唯,那意思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李唯自知眼前的这块石头没办法跟那块间绿龟纹活石相提并论,便点头答应道:“行。”
“那……”老顾说道:“我一会儿拿钱过来,顺便把石头取走?”
“没问题。”李唯嘴上在说话,心里早就盘算开了,他现在手握生物风化这样的作弊利器,完全可以让一块新开的石头变成如假包换的“原生独石”。这种效率,别说是3000块了,就算是300块,那也是闭着眼睛挣钱的买卖。
嗯…李唯暗暗地想,过些天,让梅子林那家伙帮我设计一个有艺术气息的大温室,左边一溜摆上兰花,右边一溜摆上活石,我就不信圆不了谎,挣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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