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是一日一日过去,冬去春来,百花盛开,狮子园的冬季来的比别处晚,走的却比别处早,一直保持着它温吞的步调,没有严冬也没有酷暑,确实是疗养的好地方。
我挺着硕大的肚子由小苑扶着在园子里到处走动,园中的鲜花开的越发娇艳了,而我距离临盆之日也越近了。四爷特别请了个稳婆一直待在院子里,等待为我接生,越近临盆之日,生孩子的恐惧就越大,前世的我并未经历过生子,想着如今这个医疗设施简陋,医疗技术差的时代孩子生个孩子无疑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妹妹,爷派人通知说今晚有事可能会晚归呢,让小姐自己先吃饭,不要等他。”怜儿姐姐端了杯茶递给我,我打开看了下,又是红枣茶,叹了口气,噘着嘴道,“姐姐,都腻死了的,天天喝这个,还有别的不?”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是最好的,为你补血,到时候生孩子有力气呢,每个女人都要喝,生完了孩子还要喝好些日子的,你就忍忍吧,姐姐若是有孩儿生,喝一辈子都愿意。”我怕她又说道伤心处,赶快仰着脖子就喝了,“谢谢姐姐,你且让人通知爷太晚就别往这边赶了,这么远的路程,来来回回多耗费时日。”她笑着说,“你也知道心疼爷了,我当你对爷一点也不用心呢,亏的爷这么待你,换成别的女人早就欣喜不已了。”我嗔了她一下,“姐姐,别取笑我,爷对我好我心底里是知道的,我也是感激的,但是感激不代表是爱。”她叹了口气看向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我却觉得你们两个人其实挺恩爱,只从你来了,我再没有从爷的眼中看到孤独,我看到的都是爱,我从来不知道爷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别的不懂,但是我知道爷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妹妹,相信姐姐,相信爷,你会幸福的。”我摇了摇头,“算了,姐姐不谈这些了吧。”
入夜时分,翻来覆去仍然睡不着,习惯了床榻上两个人,如今独眠居然有些不适应,心下觉得自己真是个贱骨头,少了男人居然会睡不着觉,以前这么多年怎么就过的来的。不由的叹了口气,批了件衣服,看着窗外月色不错,不如到外面透透气。远处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响,我靠近了仔细听着,有些尖细的男声,像是小盛子公公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进,听到尖细男声说道,“爷,我还是请了太医来瞧瞧吧,我笨手笨脚怎么行呢?”四爷的声音,“不要,先给爷包扎下,这个时辰请了太医又会惊动的园子里的人都起来了,打扰了云儿休息,她可是快要生养了,吓着她如何是好。”我慢慢走近,见我屋子北面的厢房里有烛火点亮了,我走近,见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四爷惊呆了。
他满脸青肿,嘴角还有血丝,我急忙上前,“这是怎么了?小盛子公公快去找太医来瞧瞧啊,就这样上个药如何是好。”小盛子如释重负般快步离开,找太医去了。我拿起小盛子留下的湿毛巾,轻轻为他拭擦着嘴角,“爷,疼吗?”他握住我的手,“不疼,只是今晚赶来的时候匆忙些,马不小心踩空了,摔了下来,没事!”我泪水滴落,“我不是让人通知爷晚了就别来的,怎的爷还是赶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担待得起。”她拉过我,拥我入怀,“爷说了没事,不来我不放心,就这几日便要生养了,我看着我的孩儿出世。”我埋怨道,“这也不是爷的第一个孩儿了,爷何苦呢?”他拥紧我,轻声说,“虽不是爷的第一个孩儿,却是爷与你的第一个孩儿。”我心突然一暖,眼泪更加不争气的滴落。
太医为四爷上药诊治后,说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几日便可痊愈,我总算安下心来,缓步准备走回房间,“今日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入睡的?”我无奈道,“睡不着罢了。”他戏谑的看着我,“是不是爷没来你睡不着?想爷了?这么快就黏上爷了?”我羞的脸红道,“爷,你想太多了!”转身便走,刚跨出第一步,突然下月复部一阵刺痛,我顿时停住脚步,一把扶住门框,四爷见状快步抱起我,对着小盛子大声喊道,“快找稳婆来。”
躺在锦被之中,下月复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阵痛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汗水浸透了衣衫,我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甲深深刺进肉里,紧咬嘴唇,尽量不发出呼喊,一旁的小苑一边为我擦汗,一边叫,“小姐,叫出来吧,别把嘴巴咬坏了。”阵痛感觉越来越急促,稳婆在一旁喊着,“用力,加油,使劲。”我终于忍不住疼痛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眼前一阵发黑,我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往外喘着粗气,稳婆大叫到,“拿人参来吊气,快,快。”接着就听见周围一片杂乱之声,有稳婆的惊叫声,小苑的哭声,怜儿姐姐的呼唤声,只觉声音越走越远,一切都越来越安静,这个时候一个尖细的男声喊道,“爷,你不能进去,里面有血腥之气,不要冲撞到爷!”一个低沉的男声大吼,“滚一边去,今天谁不能保她们母子平安,爷让谁脑袋分家。”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四爷正紧握我的手,我低吼道,“爷出去,这里不是爷该待着的地方。”四爷温柔的对我说,“我要你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我依稀感觉到有些冰凉的东西滴在我的脸上,我使出最大的力气,发出一声身嘶力竭的叫声,只觉身子一轻,一个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屋内响起,稳婆大声呼道,“恭喜王爷,是个阿哥。”四爷亲吻了我的额头,轻声道,“我们孩儿出生了,是个小阿哥,你辛苦了。”我虚弱的一笑,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