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莫名其妙的加深,璀璨繁星不知去了何处,满天之中,竟看不到一颗,还有那浓浓月亮,竟也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替代它们的是一阵阵血红之色,如流血般横挂于空,此刻间,天幕如血,异常可骇,更有腥臭狂风卷过,呛得人呼吸困难。
这鬼神泣血刀又一次发挥它那令天地变色的能力,但这样做确不知是为了迎接谁。
子净见情势不对,提醒道:“众弟子小心,天有异常,定有异物现世,加紧防备。”
旭日并不理会他们,看了看成型的天空,从怀里祭出一面镜子,只有碗盘般大小,分正反两面,一黑一白。
旭日微微施法,将镜子扔向空中,逐渐扩大,见涨十倍,一面照映地狱般的天空,一面照映张皇失措的众人。
“那是乾坤聚合镜!”黄土长老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那镜子来。
这乾坤聚合镜乃是天地初开时便诞生的上等法宝,据传当初海域众多,分临各处,一旦潮涨,大地尽皆淹没******之中,后来有一大神怜悯苍生,便以乾坤聚合镜将大海汇聚镜中,最后释放到一巨坑之内,方形成今日的大海。
之后,此镜留于凡间,而其巨大的威力不仅能聚海,甚至能收水、纳火、锢雷,能力之大,远非人力所能想。只是人心不足,欲用此物满己私欲,你争我夺,于数百年前灭迹于江湖。
直至数年前,酷爱法宝的渡难道师四下寻找,终在一隐世剑仙之衣冠冢找到此镜,不过,以他之能,自也不能操纵,故而交予旭日,等待用机。
这些往事他人自是不知,但子净纳闷的是,旭日用这乾坤聚合镜是何用意?
“呀!”
旭日怒吼一声,乾坤聚合镜散放异种光芒,直射百里开外,飞速席卷蔓延,极是壮观。
忽然间,汨山动荡不安,如遇强烈地震,瓦落窗碎,无数的泉眼被落岩堵塞,更有无尽蛇虫鼠蚁奔命逃窜,就连山腰间的野狼虎豹亦是乱冲乱撞。
云吾梦惊呼道:“若水、馨妹小心。”但话一出口,方想起思馨是众神教的人,她怎可能有危险。
“噗!轰!”
震耳欲聋的一声,直将方圆百里所有的声音淹没,只见一幕幕狂浪如受飓风引卷而高蹿奔腾,恍如万千瀑布倒流,一柱擎天。
子净大惊失色,呼喝道:“众弟子稳定心神,妖人欲水淹汨山,但我派山势居高,水流低走,断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伤害。”
话虽如此,但只一盏茶功夫,只见天空已聚水成河,恍如湖泊定居天上一般,若倾力而下,不知是何等威力。
子净初看之下,不觉有异,细看之下方才看清,这些水全是围绕汨山的巴河之水,心中大骇,为那乾坤聚合镜的无上威力打上一个问号。
旭日凝水成湖,会心一笑,朗声道:“众神教的守护神兽,大海之神,愿你助我教一战,助凡叶神尊苦建之教名垂千古,将为恶者一举歼灭。”
“轰轰!”
血天黑蒙之中,闪下几道响雷,震透山里山外,凝空河水荡起无数漩涡,激荡翻涌,如大海风暴来临一般。
“吼!”
惊声怒吼,如空谷山崩之声传跃开去,化作汹涌飓风,吹得众人踉跄不稳,衣衫狂舞翻飞。
“什么声音?”
“好似有什么巨兽,但又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看,是水中有妖物。”
众弟子议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有两只黑绿光芒的眼睛,游来荡去,无所定向。
云吾梦见之,只觉那是一只熟悉而又令他恐惧的光芒,回思细想,厉声吼道:“大伙小心,那是海中之王——霸海。”
“吼!”
又是一声怒吼,丝丝细雨伴随狂风扑落而下,霸海那巨大的身躯在天上之水中显得有些拥挤,众人只能看见它三分之一的身躯,确也足给众人带来震撼。
“那是什么怪物?”
“头好大,比七邪兽王还要大,用来吞噬我们的吗?”
“天地变色,定有异常,咱们还是逃吧!”
场中人十有**心惊胆颤,更有少数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心中只存逃字,哪里还存有战意?就连众神教徒也是虚汗直流,目不敢视。
子净多少还是听过霸海之名,深知那是足以令天地变色、尘世涂炭的深海异种,但自凡叶神尊逝后,还没有人能请得动它,而旭日竟能说服它相助,可见此人能力之强。
旭日高呼道:“我教之神,助我教一次之战,怜悯众神教千千万万的信徒,展你神威。”
霸海摇尾起浪,天空之水如洪川泄海,飞射而下,将汨山山顶尽皆吞没,无数人遭推飞卷溺,无数人夺命而逃,场面极度狼狈。
子净、黄土长老等人立时激荡出一护体光圈,形成保护膜,将古清、素心围绕其中,那层层浪水如遇坚壁,在难侵袭半分。
而云吾梦则没那么好运,他事前一战,耗损大量内息,运气起剑时竟是慢了一步,进入水花之中,狂飙乱卷。
涔沄派如今面临的是比之前更糟糕的状况,宫殿楼宇至少有三成被催翻冲毁,江湖之士十有**已是浮尸,枫极、涔沄二派弟子亦是顽强抵抗,道法浅薄之人,难逃厄运。
“吼!”
霸海一声呼喝,躯体狂甩,竟将千年大殿——乾坤殿摧折成二,石壁瓦墙随浪成灰,落入山崖,只有那三清天尊还保持坐立之象。最可恶的是,百名修道弟子竟也扛不住它甩尾一击,丢了性命。
而云吾梦当下也在霸海身周飘荡,只见浪涛狂舞,他便随浪涛沉浮,巨大的尾巴竟是朝他飞甩而去,被狂狼禁锢的他九死一生。
“咚!”一声清脆的入水声在霸海激起的狂浪声中响起,没人注意得到,只能看到一道清晰亮丽又蓝光涌现的曲线身影在水中直游向前,一把拥住九死一生的男子,为他挡下霸海甩尾一击,鲜血顿出,但很快就被河水混合。
云吾梦看见那女子,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在水里却又说不出来。
那女子剑绽蓝光,破天开路,带着云吾梦扶游直上,直至冲出水面,横空而站,众人方看清那是一张惊世的容颜,洁白的纱衣经水一浸,贴衣露肤,婀娜多姿的身材令众生颠倒,欺霜傲雪的气质更是睥睨天下。
云吾梦咳了两声,缓缓站起身来,拍着那女子肩膀道:“若水,谢谢你。”
沐若水没有说话,欲吐一口鲜血确又被他强咽了回去,本就白皙的面容倒也看不出一丝异状。
“吼!”
转眼间,霸海竟是浮出半个身子于水面,对着沐若水嘶声狂吼,一阵腥风刺鼻难闻。
沐若水向来无所畏惧,立时剑起蓝光,御水成冰,汹汹冲越。
霸海乃是万年狂兽,海中几无敌手,焉能怕水惧冰,迎头轻撞,便将寒冰碎之,反喷一道水柱还击。
这水柱粗如巨树,来势汹汹,沐若水适才受甩尾一击,委实不轻,但她确依旧起剑,欲强行抗衡。
云吾梦见她施法都勉为其难,立时强行运气,控剑回旋,助其一臂之力。不过面对神一般的霸海,力量还是太过悬殊,被打翻震飞。
便在这时,又一道白光亮起,此人英俊潇洒,正是令狐轩。磐星剑运转如旋,将水柱力道化去三分,趁空隙将云吾梦二人托出,随即便转身回到一房顶之上。
原来,这房顶高达十数丈,正好水淹不着,令狐轩、黄土长老等人便带古清、素心来此避难,但见霸海肆掠,沐若水、云吾梦危在旦夕,令狐轩方出手相救。
令狐轩人虽救到,但磐星剑竟因适才水柱力道过大而微微颤抖,不禁道:“这霸海好厉害,单是一个水柱便能让我等招架不住,若全力施为,汨山只怕也会被掀翻。”
子净摇摇头道:“不,汨山是掀不翻的。旭日不过是以乾坤聚合镜引纳巴河之水,以水通之术让霸海作战,不过巴河始终是被引上天来的,不能像大海中那么自由,若要掀翻汨山,除非将水灌满汨山。”
经此一言,黄土长老醒悟道:“对了,说起水,那霸海乃是水中之王,必须依靠水才能现身作战,而这里的水都是由巴河引来的,若将引水道具乾坤聚合镜破之,霸海便能不攻自败。”
众人恍如拔云见日,纷纷点头,令狐轩当即道:“弟子余力尚足,这就首当其发。”磐星剑亮闪青光,奔身而去。
旭日见之,已知令狐轩心中所想,腾空而起,击出三道黑球,令狐轩惊愕之下,慌而不乱,反引剑气,化解黑球,并加以****。
但二人差距犹在,便在第二十三回合后,令狐轩招架不及,中掌飞下。
旭日笑道:“很不错,以你年纪,能接本座这么多招,已是难能可贵。”续而他又看了看周遭,到处都是河水,虽然水位不高,但空中凝聚的巴河之水确源源不绝流下,想必下方的巴河水位少说也减了一半。
当今之况,众神教单凭霸海已将涔沄、枫极二派打得落花流水,胜利在前,旭日豪气道:“今日我众神教与贵两派短兵相接,自要有个了断,但本座素不杀幼童孩儿,十八岁以下者请自行下山,来日若要为师门报仇不妨来蓝海岛找本座一决生死。”
“胜负还早着呢?”
只听云吾梦、沐若水二人齐声叫出,冰清剑、馨云剑齐绽白光,周遭之水更是雪浪滔滔,荡圈三丈高,一道巨型剑型剑气轰然冲出,正是二人合力而使的尘剑·神决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