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玄龙阁在派弟子全部集结于传送石台之上,也就是唐陵入派时测试神性的地方。在八人下山前,有必要举行一场例行的誓师大会。
陆子云站在众人之前,双手背在身后。百名弟子垂手而立,默不作声,样子十分恭敬。“不用我多说,我想大家应该都十分清楚今日是什么日子。”
“几百年来,我开元国一直统治着东方这片沃土,然而单单一个国家,管制的范围十分有限,因此在江湖上又会有许多门派。这些门派替百姓伸张正义,帮助朝廷整顿纪律,不过众多门派鱼龙混杂,人心难齐,这就需要一个领袖作为统领。”
陆子云面无表情的讲述着,倒也没有什么傲气,“我们江湖中人,以武为尊,故每八年江湖上的门派都会举行一场百派会武,虽然说是百派,实际上每届有资格参加的门派屈指可数。而我玄龙阁建派两百年来,一直为群龙之首,这次也不会例外。”
众人一片叫好,尽皆满脸自豪与得意的神色。而站在人群当中的唐陵并未注意陆子云在说些什么,他一直在寻找洛函四人,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奇怪,玄龙阁的弟子似乎都来了,他们几个跑哪里去了?”
“今日,我们迎来了新一届的百派会武,根据规定,参与会武者不得是在派超过十年的弟子,这次会武的人选已由阁主亲自选定。现在由我向大正式家宣布。”
此前,众人一直在私下猜测代表门派参加会武的人选,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雨怜和唐穹,也有不少人支持新入门派的小幽,他强劲的实力有目共睹。虽然晴渊并没有展示任何惊人的本领,但以他九十三点的神性值,还是搏得了不少弟子的支持。
此刻下面又纷纷议论起来,果然,陆子云平静地宣布道:“代表我派参与会武的八个人是,雨怜……”
雨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头维扬着,自信满满地样子还是没有改变。
“晴渊、忠林、常予、江野、小幽、李平腾……”几人依次走到陆子云身边,站成一排。
下面已经开始发出疑惑的声音了,就算不说晴渊和小幽,忠林、李平腾等人也全部都是生面孔,这几个人中,也只有雨怜被他们所熟悉。
“……唐陵。”
听下面道:“呼!真是松了口气,我就说一定得有唐穹师兄。”
“总算比较合理啊……”
“不是吧,我怎么听着好像不是唐穹?”
这时,唐陵已经走了出去,和其余七人站在了一起。
“啥!不是唐穹吗?”众人不敢相信,这种难得的机会竟然给了唐陵,下面顿时躁动起来。
“这八人当中,有几人还不算我派的正式弟子,入派条件就是赢得会武的胜利。”陆子云又转向八人,解释道:“说明一点,正常每个门派都是派四名弟子参与会武,不过我派人才济济,被允许派出两组弟子,因此才有八个名额。”
“为保证实力均衡,雨怜、常予、小幽和唐陵四人一组,其余四人一组,那几个还未进到门派的弟子,只有获得胜利才能进入门派,因此,你们待会下山之后,肯定有人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陆子云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只是眼中露出难以察觉的寒光。
有的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他们大多数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合情理,参加会武者只要入派不超过十年的弟子即可,他们之中,除了雨怜,入派都还不到十天,就算参加会武,使得也不是玄龙阁的功夫。
尽管有疑问,但还是没有人说出来。
“我现在就将你们传送下山,至于与其他门派联络和汇合的事宜就全权交给雨怜。”陆子云看了雨怜一眼。
雨怜点头示意后,陆子云在虚空中画了几个圈,数道金光闪过,双手向上一提,七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唐陵。
唐陵困惑地张望着,不明白为何自己还待在原地。
“大家散去吧!”陆子云朝众人说完,转向唐陵,“跟我来。”
唐陵跟着他走到传送台的边缘,此地已经离众人很远。只见陆子云不知从哪掷出一把大刀,直接插在了唐陵面前的地面上。
唐陵一瞧,这刀正是那日雨怜要赎的虎骑金刀。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听陆子云先道:“这刀是你给我赎回来的?”
唐陵一愣,还以为陆子云要谢他,随即笑了下道:“原来是你的刀啊,我是现在才知道,就当是我给你赎回来的吧。”
谁知陆子云忽然一掌平推而出,真气击中刀刃,直接把虎骑金刀打成了两段,带着刀柄的一端向上飞出,最后掉下了玄龙山。
“既然我已经将他当掉,就没想过要再拿回来,要你这纨绔子弟来多此一举了?”陆子云看着远方,冷冷地道:“你尽管发你的少爷财,看好自己的腰包,以后别多管闲事!”
唐陵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心想:“我花了五十金币替你赎当,不说一句感谢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无缘无故地数落了一顿,就算你对我有偏见,就算是我多管闲事,那看在雨怜辛辛苦苦替你把刀赎回来的份上,你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毁了它吧?真是不可理喻!”
他一万个想不通,正想开骂,只见陆子云手臂一挥,他顿感天旋地转,分不清了东西南北。
就在陆子云将唐陵一行人传送下山的时候,崛龙城西南附近的紫瑞山上,正聚集着江湖上十分有名气的各大门派首领。
举行此次集会的东道主正是居住在紫瑞山上的吴仙翁,吴仙翁曾是君隐阁的阁主,如今他年过古稀,头发霜白,早已不问江湖之事,然儿以此次各大掌门的集会来看,确是要发生了不得的事情了。
吴仙翁府宅外围站立着为数不少的把守,正厅前更是整齐地排列着七大门派带来的众弟子们。
正厅大门敞开着,正对面是一块方形木雕,一头镏金火麒麟正伏于朱红色的木板之上,而坐于木雕前的老者便是宅院的主人吴仙翁,在他左侧还斜放着一张空的木椅,显然是为现任君隐阁阁主准备的,其余六大门派掌门分坐于正厅两侧。
见人尚未到齐,几个掌门先聊起了会武之事。
“丁掌门,听说贵派不久前收了几个天资聪颖的武学奇才,不知他们是否会参加两日后的会武?”穹方洞项掌门向苍悬派问道。
没等丁掌门答话,一旁的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接话道:“这几百年来,会武之事不曾停过,但我们又何曾坐过领袖的宝座?还不是看它玄龙阁一派自娱自乐?”
“高掌门此言差矣,”项掌门对着老者道,“若是我等对弟子严加筛选,大力栽培,也未必就输于玄龙阁,我们不争这宝座的原因其实在于中流砥柱,我们的门人数量较玄龙阁可单薄了太多。”
丁掌门点头道:“我开元国地大物博,人才众多,一个玄龙阁怎能有如此容纳。若论天赋,我派挑出四个人绝对拼得过玄龙阁,只是我们都知道,这样赢来宝座之位,也是有名无实啊。”
这时,一人冷哼一声,原来是满头红发的城桓派掌门封成烈。
只见他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时机马上成熟,推翻玄龙阁是势在必得的事,所以这次我派派出的四个弟子全是精英中的精英,与以往大不相同,下一任领袖的宝座非我城桓派莫属。”
没等其余众人发话,君隐阁阁主霍羽坤快步走入厅堂,向其余各大门派掌门和吴仙翁行了礼,最后坐于吴仙翁左侧的椅子上。
八个人全部来齐,吴仙翁缕着长须开口道:“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我爱徒霍羽坤的意思,我想大家在私下沟通已久,要商讨的内容我也略知一二,不知是否有关于八大门派和四大圣地的纠纷?”
最后一句话说出,几个掌门稍稍动容,城桓派掌门封成烈的反应最为强烈,他双眼瞪得溜圆,吼道:“什么四大圣地?屁!就那么一个玄龙阁还敢胡吹四个圣地出来!单单它一个圣地我就不服,另外几个圣地连个影儿都模不着,全是胡诌,我可不听他唬!”
“对,没错!”有人紧接着道,“若不是玄龙阁自觉势单力孤,何必扯出四大圣地这一假说,几百年来,根本就没听说过除了玄龙阁以外的圣地,我看他们历任玄龙阁阁主都是坐吃江山的懦夫,也只有对外宣称四大圣地才勉强稳得住脚。”……
几个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倒说得玄龙阁好像就是一只纸老虎,这倒为不少掌门平添了几分信心。
“好了,大家不必争论,对玄龙阁的任何不满都暂且搁置到一边,大家不妨先听听我对当前形势的分析。”霍羽坤开了口,“不谈圣地到底有几个,我们的目标只是玄龙阁,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我们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各大门派在江湖上的实力平衡,这样才能够更好地维护圣上的统治。
“众所周知,我们东方武者运用真气,修习剑法、拳法、轻功等正派招数,从不与西方武学有任何来往,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然而最近一段时间,玄龙阁却不依此规,与西方人频繁来往,坏了祖训,让向来纯正的东方武学混入了杂质污浊,仅凭这一点,我们就不得不征讨玄龙阁。
“而且,玄龙阁把武林与朝政混为一谈,当今朝中将军、士兵多出于玄龙阁,他与朝廷相互倚靠,这种关系建立的可算是根深蒂固,不过以我对楚仁轩的了解,他摆明了要乱权夺政,他的目标已不局限于整个武林,恐怕他是想坐拥整个江山啊!”
霍羽坤目光深邃,仿佛这种野心勾起了自己内心的共鸣。
“还有,不得不说一点,江湖上原本共有八大门派,可如今只剩下了七个,拜月教投诚玄龙阁后已更名为逐龙教,”
霍羽坤把目光投向了金觉派杜掌门,二人相视后微微点头,“前些日子,我与金觉派阁主商议并进行了一项计划,杜掌门,这件事就有你来讲给大家听吧。”
杜掌门表情严肃,起身看着门外道:“前几日我借楚仁轩宴请宾客之际,向他传了一封密信,信中除了说我未能到场表示遗憾外,还暗示他我的投诚之意,为表忠心,我派了两个得意弟子前去赴宴,目的其实是让他们可以留在玄龙阁观察其内部的动静。”
正说着,门外疾步走来一银发青年,他伫立在门前作揖道:“金觉派弟子谢冷云求见。”
“来得正巧!快进。”吴仙翁发话后,谢冷云迈入厅堂,鞠了两躬道:“拜见吴仙翁及各位掌门。”
随后,谢冷云走到杜掌门跟前,欲说些什么,杜掌门止住了他,“各派掌门已知你假意投诚一事,所以得到了什么情报可以当众讲出,我们也好尽快参谋。”
杜掌门此举也是为了避嫌。
“是,师傅。”
随即,谢冷云面朝众掌门道:“我派一弟子已成功混入玄龙阁,而且他在楚仁轩设下的擂台中取得优胜,夺取了神兵玄龙斧,这就说明我们取得了楚仁轩的信任,这第一步已成功走出。并且包括我派那名弟子在内,此次参加会武的玄龙阁弟子多是刚刚入派不足十日的新人。”
“银发小子,你可别说大话,楚仁轩怎么可能把他派重宝玄龙斧交给一个初入门派的孩子?”项掌门质疑道。
“这把斧子散发出的真气波动已经鉴定,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神兵利器,否则我不会下此定论,更不敢在掌门面前信口胡说。”
封成烈听后大笑两声道:“这就对了!我早料到,玄龙阁风光了这么久,历任阁主无不骄傲自大,不可一世,他们早就失了戒备之心,要不然也不会派几个小牛犊来参加会武了,这次就让他栽在这儿!”
最后一句说完,他手中的茶杯一下被他捏碎,一圈红光散在手心,只见茶水还未来得及溅射出去便已蒸发成了水汽。
“冷云,除了会武,玄龙阁还有其他动静吗?”杜掌门追问道。
谢冷云乃金觉派实力最强、天赋最高的弟子,而且他思维缜密,善于动脑,他暗中观察,猜测楚仁轩不会无故让几个刚入派,或者还不算入派的新人去参加会武。而且最近魔教复辟的事在江湖上也传得沸沸扬扬,他猜测楚仁轩此举也许与魔教有些关联。
然而玄龙阁绝不可能和魔教扯上联系,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几个新人中有魔教的内奸,如果抓不出此人,楚仁轩说不定会赶尽杀绝,江野难免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不过这也仅仅是推测,况且将这些情况说出去,其他门派也未必会在意,他只有做好一旦有任何状况发生就前去支援江野的准备,然而如果真如他所料,这些参加会武的新人就更不足为虑。
于是他说道:“玄龙阁目前一片平静,并无任何带有威胁的计划。”
“看来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既然玄龙阁仍是一副高枕无忧的姿态,我们就更要抓紧我们的行动,众掌门们,有何良策不妨提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霍羽坤的目光扫向众人。
云开府高掌门一抬手臂道:“论阅历,在座各位都远不及吴仙翁,何不听听仙翁的高见呢?”
吴仙翁微笑着摆手,“我已隐居多年,早就不过问江湖之事,今日只不过是受羽坤之托,来请诸位到寒舍共商大事,避免使人生疑,至于出谋划策之事,老朽也爱莫能助啊。”
“我倒有一计,但是十分冒险。”一直缄默不语的忘川谷谷主突然说道。
适才众人看见忘川谷谷主一直心底疑惑,忘川谷男女弟子皆有,但谷主之位向来是传男不传女,而今坐在座位上的谷主却是一位体透幽香的女子。
她身着淡蓝色衣裙,外裹两层浅绿色薄纱,发髻高攀过顶,面纱遮住了脸部,只露出秀气的双目,听其声音,倒如豆蔻一般。
众人虽然奇怪,但也得承认,前不久,上一任谷主确实向他们传音说明了新任谷主的情况,只是没有说明原因。
霍羽坤问道:“这位就是蒋叶茹蒋谷主吧?不知蒋谷主有何妙计?”
将叶茹直接道:“早些年我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其中最为欣赏的就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王惟君的作品。从他的诗词里,我读出他十分不满当前朝廷的政策和皇上对待玄龙阁的态度,他曾喻道:‘蛇盘金顶觅新穴,龙翔九天云作巢。’
“这首诗表面上看是在以蛇的卑微对比出龙的高贵,实则是在讽刺天子居高自傲,糊涂地看不清当前形势危急,诗中的蛇就是指玄龙阁,大皇子看出了玄龙阁对于朝廷的隐患,他一定不止一次地劝谏过皇上,但目前看来还没起作用,但是如果他成了皇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趁此良机行刺皇帝,帮助大皇子成功继位,他登基后肯定会排挤玄龙阁,不过基于当前朝廷形势,军权基本掌握在玄龙阁手中,所以他也需要一个倚靠,这时候,我们七大门派结成了同盟,自然顺理成章的扶持大皇子。
“将一方势力分散成七方,谁都权衡得出轻重,到那时,我们有了朝廷的协助,更不必害怕玄龙阁的势力,说不定还可以一举将其歼灭。”将叶茹说完喝了口茶水。
众人沉默了一会,最后终于决定下来,想要成功,冒险是必要的,说不定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于是,各大派掌门围在一起,开始商量起下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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