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意识间自己处在一个无尽黑暗地空间中,无法出来。
蒋宇慌乱地向四周飞着,可四周都仿佛无底洞一般没有尽头,蒋宇怎么也逃不出去。
“阿宇,阿宇…”感觉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声音是那么熟悉,虽然很小声,而且略带沙哑。
“是老妈。”蒋宇听出蒋母的声音。
“阿宇,你醒醒啊,妈不能没有你…”蒋宇听出了母亲哭喊的声音,急忙想着:“妈,我在这里,阿宇在这里,妈您别哭啊。”
蒋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母亲了,如今听到母亲撕心裂肺般的哭喊,让他怎么能不心急。
蒋宇快速地向四周飞去,急着要找出口。但他现在地意识十分微弱。极度的飞行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睡梦中,蒋宇看见又一位妇女俯身在一个摇篮旁边,摇篮内一个婴儿安静地睡着。妇人慢慢地摇着摇篮,轻轻地哼着曲儿。那妇人正是年轻时的蒋母。
——眼前换了一个场景,妇女拿着一个手拨鼓,前面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一步一跌地要去抢手鼓。“宇儿,过来啊,宇儿。鼓子在这儿。”蒋母笑着对幼年的蒋宇道。
突然蒋宇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蒋母连忙奔了过去,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抚着他,手里摇着手鼓:“宇儿,别哭了。鼓子在这呢。宇儿乖,不哭不哭。”
小蒋宇看见手鼓马上不哭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老爸,别放开。千万别放手哦。”少年蒋宇踏着脚踏车,蒋父在后面扶着。
“好的,爸不放,你慢慢骑。”蒋父慈祥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蒋父慢慢地松开了扶在脚踏车后面的手,而蒋宇却浑然不知。继续踩着脚踏车。
——“蒋宇过来,我们一起叠沙子。”一个孩童对着蒋宇说道。
“好的,我马上来。”蒋宇一把仍下书包和伙伴们一起在沙滩上叠着各种各样的沙子建筑。
……记忆中与亲朋好友度过的欢乐时光,一幕幕重现在蒋宇的眼前,就像放电影一般。
“我要出去,我不要死。”蒋宇渐渐恢复了意识,想到自己就要跟亲人分开,要跟朋友们永别分离,再也见不到他们。蒋宇心里一阵酸楚。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完成,还没有为自己的父母尽一点孝心,还没有享受过许许多多的酸甜苦辣、人生百味。
此刻,蒋宇求生的意识愈发的强烈。“我要出去,我不要死。我不能死。”蒋宇在心里呐喊着。
然而,奇迹出现了,在蒋宇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洞孔,从里面渗出一丝光芒,然后慢慢扩散开来,成了一个圆形光孔,正好能让一个人通过。
蒋宇惊喜交加,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不管是不是出口,蒋宇也要试一试。
……
蒋母俯身在推车上啜泣着,推车上的蒋宇右手食指突然动了一下,一名护士惊呼了起来:“医生,他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不可能,你看错了吧。”一名医生不以为然地望了过去,而蒋宇的手指再次动弹了一下。
“快,就手术室。”医生赶忙道。
蒋母看到蒋宇再次进手术室,还有希望获救,心里顿时大喜。暗暗祈祷:观世音菩萨显灵,保佑我们家阿宇,助阿宇度过厄难。”(因为生长在农村的原因,蒋母难免有些迷信的思想)
……
在十几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敞开。
推车上的蒋宇脸上退去了白布,换上了一个氧气罩掩在口鼻上。
一名医生取下面罩:“恭喜女士,您的儿子又有生命迹象了。”言语中透出一股喜悦,因为这种死而复生的事在医院内简直是天方夜谭。医生琢磨着写篇报道,把这件事记录进去,来加大医院的知名度。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们。辛苦了医生们,你们真是宇儿的大恩人。”蒋母拉着医生的手由衷地感激。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义不容辞。”医生义正言辞道。心里暗想:是够辛苦的,一连将近二十小时的手术。
“虽然病人重新有了意识,但还是需要疗养一段时间,所以还是住在重点看护病房吧。”一名医生提醒道。
“普通病房不行吗?”蒋母询问道。
“不行,因为病人刚刚恢复过来,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仍需要较好的疗养,所以还是重点看护病房比较好点。”
蒋母心里计算着又要去亲戚朋友那借钱了。因为要给儿子治病养伤,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积蓄全部花光了。那是蒋父在城里打工,辛辛苦苦了好几年才存下来的钱。但儿子生命危在旦夕,蒋母也只能全部都用上。甚至连家里的一些家电都卖了来交手术费。可还是不够,只得向亲戚朋友东借西借才凑齐的。
如今……哎……蒋母想到钱的问题心里一阵犯愁。想那些干什么?……只要阿宇能好就够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钱可以以后再还的。蒋宇重新活了过来,蒋母也看开了许多。
……
几天后,蒋宇撑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蒋宇稍稍一阵不适,眨了眨两下眼睛才缓和过来。目视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几张桌子摆放在房间内。
“咔”地一声门开了,蒋母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蒋宇已经醒了过来,惊喜道:“阿宇,你醒了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蒋宇正想说话,可氧气罩盖住了嘴巴,只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妈去叫医生。”蒋母激动地向外跑去。看着蒋母的背影,蒋宇内心十分愧疚:妈,让您受苦了……
医生来到病房内,取下了蒋宇地氧气罩,又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退去。把房间留给这对母子。
蒋母望着蒋宇眼泪又不住地淌过面颊。“妈,你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了吗?”蒋宇心急。
“你终于醒了,妈这是高兴呢。”蒋母边抹着眼泪道:“阿宇,你现在感觉怎样。”蒋母关切地问。
“有点饿。”“我给你去买吃的。”蒋母说完就要往外走。
“妈,我想吃你做的饭。”蒋宇有点怀念那熟悉的饭香了,人家说,“家里的饭菜是天下第一美食。”蒋宇现在才深切地体会到。
“好,妈这就给你做去。”
“不了,妈。我又想吃外面的饭了。”蒋宇看见蒋母那消瘦的身躯,几天不见妈都瘦了好几圈了。脸色略显苍白,嘴唇也干裂着。蒋宇不忍再让她劳累。
……
看着蒋宇狼吞虎咽的样子,蒋母久违的笑容又重新挂起。这一幕让蒋宇看在眼里,原来妈这么容易就能满足……
“妈,你先回家休息吧!”蒋宇关心道。
“妈不累。”“还不累?都瘦了一圈了,身材都跑了,不好看了。”
“妈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什么身材好看。”蒋母笑道。
“妈这年纪怎么了?妈这年纪正是要保养的时候。”
“就你嘴贫。”
这时,蒋父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到儿子醒来的消息,蒋连立即放下工地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蒋父看着蒋宇,心里一阵激动,但嘴里并没有说话。蒋宇也望向父亲,两人久久相视。
蒋母知道他们父子俩有话要说,便退出房间。“妈,多注意身体。”蒋宇提醒道。蒋母心里一阵暖意,重新醒来的蒋宇似乎乖了许多。
“爸,您来啦。”蒋宇首先打破沉默。
“臭小子,没事吧?”蒋父慈祥的说,他并不是一位整天只会板着脸,严肃的父亲。
“呵呵……你儿子强壮地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蒋父感觉鼻子一阵酸涩。
看着蒋父黑黝黝的脸庞略显消瘦,爬起了许多紧密的皱纹,几缕发白的头发,感觉父亲又老了许多一定是为了自己吧。蒋宇眼眶湿了,“爸,这次为我花了不少钱吧。”蒋宇问道。
“没多大钱,多加几个班就挣回来了。”蒋父故作轻松。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样起早贪黑、夜以继日地拼命干活。
蒋宇能看得出蒋父因劳累过度身体不佳,眼里泛起了一层白雾,视线变得迷糊,泪水渐渐地溢出眼眸。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蒋父道。
两人似乎话题不多,又是一阵寂静,两人相视无言。但许许多多的感情都包容在这深深地对视里。
“我先走了。”蒋父撇过脸,转过身子向外走去。还没到门口,泪水便从眼角溢出……而房内的蒋宇也早已泪流满面……
“获得新生的滋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