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拿起那份协议的复印件问钱邦:
“这份协议是真实的吗?”
钱邦怪模怪样地笑着说:
“当然,如果不是真实的,永诚怎么会在上面签字盖章?你要是不信的话,老何可以作证。♀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老穆看看何劲,何劲正心烦意乱、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穆说:
“我看在协议上签字的人不是你,是陆文章?”
钱邦有些嗔怪地看着老穆说: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初,陆文章是我的总经理,这些事情都是他操办的,我从不经手这些具体事务。”
老穆说:
“如果要我代理这个案件,必要的时候,恐怕我会找他核实,即使我不去,我想再审开庭的时候,审判庭也会找他核实,因为,这是本案的关键之一。”
钱邦对此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点燃一支烟,两条短腿叠在一起,打摆子似的不停晃动着,他使劲吸了一口烟之后,闷声闷气地说:
“目前,我最想知道的是,你那天说需要作些前期沟通,现在,沟通的结果怎么样了?”
听钱邦说到正题,旁边的何劲顿时神情专注地听起来。♀
老穆把昨晚与刘忠义的谈话大致陈述了一遍,但没有提起刘忠义说,他推测李默主张重申这案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那段话,之后,他说:
“刘忠义建议我公事公办,实际上是拒绝了对这个案子施加任何不正当的影响,所以,如果由我继续办理这个案子,我也只能公事公办。”
钱邦皱起了眉头:
“那我找你的意义在哪?”
老穆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
“我没有强迫你找我啊。事实恰好相反,是你主动想要委托我的。事实上,如果按照我的本意,我是不会介入这个案子的。现在,我如实陈述自己的看法,对你没有丝毫隐瞒,最终决定权在你。”
“说的也有道理。”钱邦思考了一会,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不过我觉得,你仍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只不过,既然如此,律师费你是不是就不能收这么高了。”
老穆面色平静地说:
“律师费不能变,只要是我代理,就是这个价码,这么多年来,我一向如此,这是原则。”
听老穆说到这里,何劲似乎有点坐不住了,在一旁插话道:
“老穆,你是不是该三思而后行?”
钱邦摆了摆手,制止何劲继续说下去。♀
“我接受。”
钱邦说,然后充满威胁意味地接着说:
“不过老穆,你要记住,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我栽了,大家都不会好过。”
老穆不为所动地说:
“我说了,如果这案子由我代理,我也只能公事公办,而且,我不能对结果作出任何形式的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
一时无语,客厅里静悄悄的,在座的三人各有心事。过了很久,还是钱邦首先打破了寂静:
“现在看来,陆文章是关键中的关键。”
老穆和何劲都点点头。
“为了稳妥起见,实在不行,我只好让他消失了。”
钱邦忽然阴森森地笑着,冒出来一句,老穆和何劲闻言一惊,彼此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明白,钱邦所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何劲怒气冲冲地说:
“你别乱来啊,你还嫌事情不够乱是吧?你谈论人命的时候,不要总像谈论一只蚂蚁行不行?”
钱邦却不以为然地说:
“既然你们解决不了,我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了,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得不留痕迹的。”
何劲义正词严地说:
“我再一次警告你,人命关天,你不能由着性子来,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动陆文章一根手指头。”
钱邦满不在乎地问何劲:
“万不得已?什么时候算万不得已?现在算不算?”
听着二人的对话,老穆不禁皱起了眉头,老穆插话说:
“如果你采取过激行为,我就退出,别把我扯进这种事情里来。”
“退出,说得轻巧。虽然我还没有付钱,但我们之间已经达成协议了,既然已经达成协议,你就必须遵守,我可不是坐台的小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钱邦目露凶光,冷笑着说,“你们一个个的,现在摆清高了?!别把你扯进来?李志国现在能扛,将来能不能扛,那还是未知数。他一旦招了,咱们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你什么货色?别以为我不知道。”
老穆顿时气得浑身哆嗦,嘴唇发青,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何劲见情势不妙,急忙起身拉住老穆,并且把老穆按坐在沙发上。等老穆坐下,何劲语气不无讥讽地对钱邦说:
“你动陆文章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那点股份呢?不是我说你,人都让你赶跑了,何必赶尽杀绝呢?”
钱邦的目的之一被戳穿,脸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一脸无耻地说:
“话不能这么说,那些股份早就是我的了。我这还不是替你们着想?你们想啊,我光棍一条我怕谁?真要出了问题,你们哪个都比我难受。我是吃过苦受过累的人,无所谓,你们可不像我,一个个都细皮女敕肉的,号子里的日子,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过的。”
钱邦说罢看着老穆,腿又抽筋似的晃了半天。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老穆说:
“老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男子汉大丈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说呢?”
老穆依旧脸色铁青,嘴唇有点哆嗦地说:
“真是无赖,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搅在一起!”
钱邦阴森森地说:
“我哪种人啊?你别忘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别觉得自己怎么着了似的。给你点面子,你还登鼻子上脸了,你可给我想好了,说话做事小心点,别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
何劲见二人又要呛呛,于是拉着老穆去了外间,对老穆说:
“别介意,老钱是个粗人。我和他说,你就别参加了,老钱就是觉得从前你总不给他面子,对他老是爱搭不理的,有点情绪。你等会,我还有点事找你。”
何劲让老穆在隔壁的另一间卧室等他,说一会就打发钱邦走,而他还有重要事情和他交代。
老穆在隔壁房间等了很久,情绪略有好转,但瞬间却产生了一种对一切都心灰意冷的沧桑感。其间,他听见何劲他们那房间一会传来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一会又寂静无声,最后,好像是谁摔了一个杯子,发出咣当一声,就良久没有了声音。
大概十分钟以后,老穆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猜测应该是钱邦离开了。果然,只有十几秒钟的时间,何劲满脸沮丧和困惑地走进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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