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应该可以正常发文了!隋大业十三年正月十五,正值上元佳节。
大兴城东市上的商贩们纷纷挂出彩灯应节,把大兴城映照得分外妖娆。
虽然杨广登基后,长住东都洛阳,但大兴城作为京城,繁华依然。
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位一袭青衫的少年郎一边赏灯,一边游玩,似乎乐在其中。
这青衫少年肤白唇红,长得煞是好看,不只大姑娘纷纷盯着他看,连过往的的男人都多看他几眼。
青衫少年的身后跟着一位蓝衣书童,看着夜色渐深,似乎有些着急,对着青衫少年高声唤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不急,紫忆,我们再看会儿!”青衫少年头也没回地应道,径直向前走去。
名唤紫忆的书童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这时,青衫少年走到一家叫紫玉轩的店铺前,看见围了不少人,便凑上前去。
原来这家店门前挂了一盏玉兔灯,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这玉免灯本来不稀奇,但这盏灯却有些特别。一般的灯是用纸做的,但这盏玉兔灯却是用丝做的,用的还不是普通的丝,而是名贵的蝉翼丝。
这蝉翼丝出自蜀地,丝如其名,真真薄如蝉翼,据说用蝉翼丝做出来的衣服叠起来可以映在书上,都能看清书上的字,可见其有多薄、多透。因而这丝极其珍贵,民间有一丝一金的说法。
透过这透明的玉兔灯,清楚地看见灯里蹲着一只拳头般大的玉兔,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制而成。
玉兔安静地蹲在灯里,一只前爪伸出来,像人一般摊开来,而火正是从玉兔前爪处燃烧起来,将整个灯照得分外漂亮。
围着这盏玉兔灯的人,无不为这价值边城的用料和巧夺天工的设计啧啧称奇!
青衫少年看着这玉兔灯,眼中先闪出惊异之色,然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灯。看得出,他很喜欢这灯。
“这灯店主卖吗?”青衫少年对着身旁站着的一络腮胡男子问道。
“据说要二百两银子呢!”络腮胡男子摇了摇头说道。
“二百两银子?”听着这个数字,青衫少年显然吃了一惊。要知道,二百两银子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一般人家是拿不出来的。
青衫少年低头想了一下,把身旁的书童拉到一边,问道:“我还有多少银子?”
“公子,你每个月的月钱是十两银子,除去开销,这些年存下将近有三百两银子了。♀”紫忆回答道。
“那够了!”青衫少年点了点头。
“公子,你想买这灯?”紫忆问道。
“嗯!”青衫少年说道:“再过几天便是二哥的生日了,我正愁找不到贺礼呢!”
紫忆沉吟了一下,说道:“公主,齐王过生日,要的也只是你一个心意罢了!再说,齐王府什么没有?公主何必为了这盏玉兔灯,就花掉自己多半的积蓄呢?”
紫忆情急之下,忘了叫青衫少年公子,而直接叫她公主。
原来,这青衫少年正是当今皇帝杨广的小女儿,杨洛。杨洛虽然是杨广和萧后所生,身份尊贵,但由于她一出生,杨广便生了一场大病。后来一术人对杨广说,杨洛和他相克,因此,杨广便对她有诸多嫌隙。
那术人还说洛阳才是杨广的福地,所以杨广一登基便迁都到了洛阳,并给小女儿取名为“洛”。
因忌讳杨洛与其相克,因而杨广去洛阳后,并没有带杨洛一起前往,而将这个不吉利的小女儿独自留在了大兴宫中。
作为唯一生活在大兴隋宫的皇帝子女,杨洛便成为大兴隋宫的主人。因没有长辈的管束,她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前几年,齐王杨暕在杨广处失了宠,杨广便封他为京城太守,让他回了大兴。
杨暕回了大兴后,仍然纵情声色,生活放荡不羁,但对这个小妹妹却百般疼爱,让从小缺少家人关爱的杨洛终于有了家的温暖,因而兄妹俩感情极好。
杨暕马上要过生日了,杨洛想送他一份特别的贺礼,而这盏玉兔灯显然够特别,适合送给杨暕。
杨洛看着紫忆一脸的不舍得,便笑着说道:“反正我平时又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可是公主你总要嫁人吧?”紫忆说道。
“到时父皇总还要给我些陪嫁吧!”杨洛上前搂着紫忆,说道:“你就答应了吧,好紫忆!”
这紫忆比杨洛大几岁,虽然名义上是杨洛的贴身宫女,但事实上两人相处得像姐妹一样。
“反正银两都是你的,你愿意怎么花,我也不管了!不过,银两都在宫内,没带出来!”紫忆说道。
“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乱花钱了,都交给你帮我存起来了!我先给掌柜商量一下,先把灯定下来,明天再付全银两!”说完杨洛便去找掌柜了。
这灯由于价格昂贵,一般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盏灯,所以,看的人多,问的人少。
杨洛走到掌柜身边,施礼道:“掌柜,我想买这盏灯。”
掌柜看见终于有人开口买灯,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道:“承惠二百两银子!”
“嗯,掌柜,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事。”
掌柜收起笑容,“此灯概不讲价。”
“我不是想讲价。”杨洛说道:“我愿意以二百两银子买下此灯,只是我现在身上现银不够,可否由在下先给点定钱,掌柜的将此灯留下,明天把银两补足后,我再来取灯?”
掌柜愣了一下,低头沉思着。他知道,这灯价格贵,很难买出去,可是这要定给他,就要收起来,不能再卖给其他人了,但明天他不来拿灯,那又怎么办?过了今天这灯就更难卖了。正在掌柜思忖时,从杨洛身后传来一片惊呼声。
杨洛转身一看,只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伸手摘下了那盏玉兔灯。
“哎!你干什么?”杨洛忙叫道。
“买灯啊!”男子手里提着灯,缓缓转过身来。
这男子年约十八,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似涂脂,长得极其俊美。
杨洛身在皇家,自己的父辈兄弟们都以“美姿仪”闻名于世,但她看见白衣少年时,心里还是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白衣少年看见杨洛时,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很快他便恢复常色,扭头对着掌柜说道:“掌柜,这灯,我要了!”
掌柜立即满脸堆笑地摊开手,说道:“承惠二百两银子!”
男子从怀里掏出两锭黄金,放在掌柜手心,“够了吗?”
掌柜两眼放光地盯着手里的黄金,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
“慢!”杨洛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要抢她的玉兔灯!她走上前,一把从老板手里拿过黄金,塞给男子,把灯抢了回来,说道:“掌柜,这灯可是我先买下的,你怎么可以再买与他人?”
“哦?这位公子已经买了?”男子见灯被抢,也不恼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站在一旁,看着杨洛和掌柜。
“公子,此言差矣!”掌柜看见到手的黄金被杨洛抢过去还给白衣少年,心里肉疼,眉头也皱了起来,“在下没收过公子的银两,也没答应将灯买与公子,怎么说是你先买下呢?”
“可是我刚刚跟你说,我先给定钱,明天再补足银两啊!”杨洛说道。
“可我似乎没有答应公子的要求!”掌柜说道。
“这……”好像是这样的,杨洛一下词穷了。
掌柜用手指了指白衣少年,然后对着杨洛冷冷说道:“公子,小店开门做生意,只是求财,既然这位公子已经出钱买下这灯,在下只能将灯交给这位公子!请公子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妨碍小店做生意!”
说完掌柜从杨洛手中拿过玉兔灯,递到白衣少年身前,笑道:“公子,您的灯!”
白衣少年露齿一笑,将手中的黄金重新递给掌柜,伸手取过灯,对掌柜点头笑道:“有劳掌柜!”说完他对着杨洛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离去。
于是,杨洛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少年提走了玉兔灯。
紫忆见杨洛脸涨得通红,知道她心中有气,忙上前劝道:“公主……公子,我们回去了吧!”
“这么早,回去还不是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不回去!”杨洛说完把脚下的石子狠狠一踢,便径直向前走去。
紫忆见劝不了杨洛,只得跟了上去。
杨洛因为失去玉兔灯,此时已没了赏灯的兴致,在市上胡乱走着。突然,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传了过来,杨洛循声望去,只见前面有一处地方,围了好些人。
杨洛不知道又有什么稀奇事,便对着紫忆说道:“走!紫忆,我们去看看!”说完便拉着紫忆跑了上去。
走上前来,只见此处搭着一个绣台,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面容姣美的少女站在台上。
中年男子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便走到台中,大声抱拳道:“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张岷,朔州人士,在大兴经商。膝下只有一女,名唤宝琳,年方二八,想觅一佳婿入赘我张家。一会儿小女会将手中的绣球抛出,未成婚的男子皆可拾取此绣球,一切随缘,最终拾取此绣球者,可与小女成婚。”
张岷的话一出口,台下一片欢呼声。看张家姑娘这么漂亮,不少男子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洛是女儿身,哪敢去接绣球啊。便拉了拉紫忆的衣襟,示意她离开。
杨洛正准备随紫忆退到外边来看看热闹,突然,一个白色的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那人也看见了杨洛,略微迟疑了一下,对着杨洛轻轻点了点头。
杨洛看见玉兔灯已经被他收起来拿在手里,心中郁闷之情又起。便把头扭了回来,正好看见台上那娇滴滴的少女已走到台中,看样子,马上就要抛绣球了。
杨洛看着台上那少女,突然心生一计,俯身在紫忆耳边交待了几句。
紫忆听了脸色一变,说道:“公子,真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杨洛瞪她一眼,“让你做就做,其余事不要多问!”
紫忆犹豫了一下,答应道:“是,公子!”
杨洛见台上那张宝琳正面目含春,不时用余光悄悄打量台下诸人,她遂高高跃起,不停大声叫道:“张姑娘,看这里!看这里!”
站在外面的白衣少年本来正准备离开,看见杨洛这一举动,先是露出惊讶之色,然后停下脚步看着杨洛,嘴角不禁向上撇起。
站在台上的张宝琳,显然听到了杨洛的叫喊声,抬眼向杨洛看去,只见向自己喊叫的,是一美貌少年,张宝琳的心,一下子怦怦跳了起来,眼中再无他人。
只见张宝琳轻轻抬起手,拿起绣球,向着杨洛的方向使劲扔了过去,然后眼一闭,满脸娇羞地退到一边去了。
一群男人看着绣球扔了过来,纷纷向杨洛这边挤了过来,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杨洛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不过,杨洛对此毫不慌张,因为怕被人挤着,她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看着面前一群男人混战。她用余光瞟了一眼白衣少年,只见他正望着自己,脸上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看好戏的样子,杨洛恨恨地转过头,心道:笑吧,看你一会儿怎么哭!
只见绣球在许多人的手中跳动着,根本沾不了地,但凡有人似乎快拿到绣球了,但会有人将绣球挑开,所以一时没有分出胜负。
紫忆混在一群大男人中,身高并不占优,但杨洛并不担心,她知道,紫忆从小习武,能力自然非一般人能比。果然,紫忆看见有人将绣球高高挑起,绣球一下跃到高处。紫忆看准时机,从人群中跃出,一把将绣球抓在手里,然后迅速退到杨洛身旁。
其余众人见绣球被抢,先是一愣,看见紫忆手中的绣球,纷纷艳羡地哀叹起来。
紫忆将绣球交给杨洛,杨洛得意地把绣球拿在手里甩了两下。杨洛看见张家的仆役已经往这边来了,遂快步跑到白衣少年身旁,将绣球往白衣少年手里一塞,然后对着张家仆役大声叫道:“快来啊!这位公子抢到绣球了!”
白衣少年一脸的惊讶,还没搞清楚状况,张家的仆役便已来到他面前,对他施礼道:“请公子进屋商谈!”
“这绣球不是我拾取的,是他……”说着他用手指着杨洛。
不等白衣少年说完,杨洛便打断道:“公子,张老爷可是说最后拾取绣球者便与张姑娘成婚,这绣球现在不正在你手里握着吗?”说完杨洛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
白衣少年一下明白了,自己被她算计了,他一脸愤怒地看着杨洛。
杨洛一笑,突然倾过身,附在白衣少年耳边轻声说道:“我看上的东西,没有要不成的!你若能月兑身,明日巳时在东门外的文山酒肆,我将银两补给你!”说完从他手中一下抢过玉兔灯,然后拔腿便跑。
紫忆见杨洛跑走,不敢停留,跟了上去。
白衣少年见状,抬脚要追,却被张家的一众仆役将他拦住,叫道:“公子,请进屋与我家老爷详谈!”
白衣少年看着杨洛渐渐跑远了,双拳握得紧紧的,对张家仆役说道:“好,我跟你们进去!”
杨洛跑到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白衣少年,只见他紧紧盯着自己,一脸的愠怒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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