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结束这场争斗！
珀因为白玉宸背对着他，所以，没有看到白玉宸此时阴狠的表情，他白皙的指尖覆上白玉朔的胸前，在他心脏位置来回游走，似乎稍微一个不注意，便会直接将心脏从他的体内残忍取出。
此时，殿内清醒的两人，均没有注意到外面雨势的加剧变大。
昏暗的殿内，没有一丝烛光，狂风吹过，扬起了珀身后的衣决，两人被打湿的发丝也随着暴风的拂过，吹扬在半空之中。
“殿下，请三思！”珀看出了白玉宸的犹豫，他壮着胆子进言。
原先覆在白玉朔心脏上的手，突然顿住，眸底闪现一道残暴的嗜血，“你说什么？”阴柔的语调，让珀的背脊再次猛地一僵。
白玉宸生气了！
他的阴晴不定，本就不是珀能拿捏得当。
“属下该死！”珀单膝跪地轻饶，他低着头，望着地面一片凌乱之态。
“哦？哪儿该死了？”
阴柔声绵绵响彻在珀的耳畔。
“属下不……”
“下去。”柔和的语调顿时换了音，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几分。白玉宸眸光里涌现着残暴的嗜血没有褪去，反而愈来愈浓烈。
白玉朔啊白玉朔，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白玉宸看着躺在地面脸色苍白地接近透明的白玉朔，不由眉头微微一皱，脑海里似乎闪过一道片段，这让白玉宸猛地收回在白玉朔心脏上方的指尖。
他眸光里的残暴，带着一丝探究的疑惑。
指尖缓缓向上，移到白玉朔的鼻翼之下，倏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击到一半，愣怔在原地，无法动弹半分。
没有呼吸！
转念一想，白玉宸再次将指尖移到一旁祁灏天的鼻翼之下，那微弱的呼吸声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和白玉朔完全不同！！
“珀！”温柔的语调有着一丝冰寒之意。
刚走到殿外的珀，听见白玉宸唤他的名字，便停下步伐，回身，“是，殿下。”
“你如何确定他们没有死？”
闻言的珀，眸子望向躺在地面的两人，双眉微微蹙紧。“属下探了祁灏天的鼻翼，有呼吸。而安朔王一直在殿下来之前都呢喃有语。”
白玉宸听着，越听下去，眸光里的笑意便更深，“你过来。”
珀一阵莫名其妙，却还是按照白玉宸的吩咐走到了他的身旁。
“蹲下来。”白玉宸温柔地笑着，眸光里的残暴带着一丝戏谑之意。见珀没有任何犹豫地蹲在他身旁，白玉宸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珀看向白玉朔的位置。
珀硬是盯了一会儿还是找不到缘由，刚想开口问白玉宸。身后便传来了他的声音，“探他的鼻翼下。”
宛若一语惊醒梦中人，珀伸出手，指尖探向白玉朔的时候，便被鼻翼下的冰冷及空无，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白玉朔竟然没有呼吸！！
这不可能！
“殿下，这……”珀震惊不已。
白玉宸没有听珀接下来的话，他直接插话道：“掐住他颈项。”
“是。”
当珀的大掌狠狠掐向白玉朔的颈项时，白玉宸眸底的温柔褪去，掌心一个翻转运气内力，便击向白玉朔的心脏位置。
“唔。咳咳……”虚弱的咳嗽声，让掐住白玉朔颈项的珀，忙收回手，他一脸震惊地看着白玉朔紧闭着双眸咳嗽。
“殿，殿下。”
白玉宸收回掌心，转而伸出手，探向白玉朔的鼻尖……
没有呼吸！
唇齿间溢出的寒气，让白玉宸的眸底深了深，复杂的情愫仿佛拨云见日，一瞬间变得不再复杂。白玉宸收回手，看着白玉朔依旧还在咳嗽着，唇角的笑意更显得更为温柔。“白玉朔，本宫似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才是……”
面色温柔笑颜，实则眸底尽是一片残暴的嗜血笑意。
掩藏在殿外一侧的楼清涟攥紧胸襟前的衣，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动，雷鸣每一次的巨响，都让她颤栗地站不稳。她刚才看到什么了？
白玉宸竟然要杀白玉朔！他不是一向很心疼他的皇弟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的想要杀人？而且，还让身边另一个男子掐住白玉朔的脖颈……
楼清涟颤着身体，闭紧双眸。
突然间，她很恐惧。
一股不确定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她发现，她不认识里面的白玉宸。也许应该说，早在一开始的时候，白玉宸便没有展示过真正的他。
而那些甜言蜜语，他说要娶她的话，这些，都是假的吗？
一行清泪滑落眼脸，雨水飘洒在她的面颊上，让楼清涟一时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雨。细微的动静，让殿内的白玉宸猛地察觉到不对劲，他抬眸，望向一旁的珀，此时的珀也察觉到殿外的不对劲，再接触到白玉宸的视线，他点了点头，便朝殿外轻跃而出。
“清涟小姐？”珀惊愕出声。
殿内的白玉宸闻言，眸底不由沉了沉。他从容站起，面向殿外，神色里的温柔有一瞬间瓦解。他看着楼清涟颤着娇小的身体，从旁边一侧缓缓走出时，有一刻，白玉宸的心跳猛地一顿。
“你怎么来了？”他语调温柔，举步上前。
还未靠近楼清涟，楼清涟便慌乱地退步，撞在了身后的珀身上，“啊！”
她惊呼，白玉宸眼疾手快地拉回她的身体，将她稳好步履站在他的面前。
“你怕我？”白玉宸问，面色微微有些暗沉。
他凝视着楼清涟慌乱的神情，心脏突然变得堵堵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无法顺畅而过，让白玉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尽管如果，他的面容依旧带着一丝温柔之色。
一派的温文尔雅，让楼清涟对白玉宸更加看不清。
她可以感觉地出，白玉宸的心机很深，很恐怖……
“阿宸。”她轻喊，声音哽咽。
白玉宸颔首，语调柔和，“我在。”
珀看了眼与往常不一样的白玉宸，转身便隐于殿外，不打扰两人之间的对谈。殿内的气息有些微弱，楼清涟可以清晰地分辨出白玉宸的呼吸声，可是，她却无法分辨出，哪个白玉宸才是真的白玉宸。
“是你吗？”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我的清白…是你嫁祸白玉朔的吗？”
闻言，白玉宸脸色变了变。“清涟！”
“是不是你？阿宸？”
楼清涟的眸光充满了期待，这一次，她是无比地希望，白玉宸骗了她。
他的温柔是假的，甜言蜜语是假的，他对她的爱……是假的。那么，今日告诉她，毁她清白之人是白玉朔，也是假的……
唯独这个，她希望真的是假的！
即便他骗她，起码，她爱他，她的身子没有给别人！这是楼清涟最后的希望。她已经不再祈祷白玉宸是真的爱她。
军营附近的一幕，宛若挥之不去的画面，时不时在楼清涟面前闪现。
那个关在笼牢里的赤果女人，总是会在下一刻变成她的面容。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也许只有楼清涟自己能体会到。
“清涟，你不信我了吗？”白玉宸没有直接回答，在楼清涟的眸光里，她的害怕和祈求，他看的一清二楚，却没有直接说出真相。
他不想努力那么多年的计划，全部都毁于一旦！
面前这个女人，变得危险！因为，她开始影响到他的情绪变化了！
“我想不信一次，阿宸，你告诉我，要了我的人，是你，不是白玉朔……”她哭腔地喊道。
眸中的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如果，如果她听姐姐的话，也许，今天不会那么痛苦地站在这个地方。
是了，楼清涟开始后悔了。
“清涟，我不会嫌弃你。”他说，却变相告诉楼清涟，要了她身子的人，不是他，是白玉朔。
楼清涟当然听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脸色苍白，一个后退跄踉。
“不是的！！！”
“你要去哪里！清涟！！”白玉宸的声音慌乱，他看着楼清涟踉踉跄跄地跑进雨幕之中，不由自主地一跃而起，朝雨幕中凌空跃去。
一把抓住楼清涟，提起，旋转而过，单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清涟！”
“放开！你放开我！白玉宸！我恨你！！”楼清涟哭喊地拍打白玉宸的胸膛，试图想要挣扎却没有那个力道。
他不爱她！！
她早该知道的！从姐姐带她去军营高山脚，目睹了被关在牢笼里的女人时，她就应该知道的！但是，她选择了自欺欺人！如今，她编不下去了！欺骗不了自己！
腿间的疼痛还在持续着，那疼痛一直在脑海里叫嚣，让楼清涟无法忘记受到了什么屈辱！
阿宸，你若是真心喜欢我，那么，在看见我的祈求，你应该选择欺瞒。就算强要我的人，真的是白玉朔，你也应该骗着我……楼清涟摇首，泪流颊边地看着白玉宸。
白玉宸的心间隐隐作痛。他强压下这种莫名的感觉，拉起楼清涟的手，她的手很冰凉，如同她的眸光。“清涟，我娶你。”
“白玉宸，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