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午夜,情家贵宾馆驿里依旧热闹非常,许多人都睡不着,为明天决定花落谁家的比武喋喋不休,谈论最多的还是隐魔窟和逸萧的事。只听一人说道:“那逸萧至今未露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传言有假,情大小姐看上的不是他?”
“应该不会错,我听说咱们这位情大小姐曾在公开场合承认,看上了那个小白脸。我看是两年前那一战的传言夸大其词了,姓逸的根本不可能那么厉害,刚出道的小子怎么可能大败火龙窟和烈家联军,还从烈空阳手底下逃走。估计姓逸的这次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在天下武林面前出丑,所以宁愿把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让给别人。”
“那苏心河也不赖啊,他不是来了吗,据说两人是拜把兄弟。没准咱们情大小姐看上的是那个姓苏的,再假借姓逸的来挡关呢,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说的也是,不过最后还是靠实力,我看最有机会的还是隐魔窟的人,不知道他们会派谁上场,他们的神秘程度仅次于那武林圣地,这次突然如此高调,说不定背后有什么阴谋,情家这次要小心了。”
逸萧低头从议论纷纷的人群身边走过,心中大叹无论哪里都有好事之徒。来到忠王府住处,正巧罗三出来,见到他大怒道:“你干什么去了,小王爷有客,快去伺候,王爷责怪下来你吃罪得起吗?我可警告你,别以为小王爷看重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给你的这个好差事!”
逸萧点头称是,又推说自己大病未愈,兼且水土不服拉起了肚子。罗三根本没兴趣听他解释,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便放他进去招呼客人了。
逸萧心里正奇怪,三更半夜谁会来探他这个狂妄自大的小王爷,只听内里小王爷道:“这么晚了尚总管还要奔波劳碌,真是辛苦了。来人哪,上茶。”尚青客气道:“小王爷客气,我不过是个给人看门的,家主再三叮嘱我一定要让各位贵客宾至如归,故而来问问,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逸萧硬起头皮端着茶碗进去,心里想着这小王爷可不要一时兴起说出我这仆人的来历才好。如果被尚青得知自己是十多天前才进入忠王府一行队伍中的,说不定会猜到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后果难料。幸好那小王爷毫不在意他,冷冷地吩咐道:“不用伺候了,你出去吧。”
逸萧心道你有何资格叫老子伺候,嘴上恭敬称是退了出来,躲在门后侧耳偷听。只听尚青道:“小王爷这次来参加我武林盛会,可是有抱得美人归的想法?”
小王爷一呃道:“小王武功低微,怎有资格角逐花魁,尚总管说笑了。不过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有机会,小王当然不肯放过。”
“此次最有机会的当属华家的逸萧和苏心河二人,以及隐魔窟的两个年轻人,另外任重、烈焱实力也不俗,再加上其他几个大派的优秀传人,可谓龙争虎斗了。不过那逸萧至今未露面,倒叫本人颇感惊讶,我家小姐曾当众说过非他不嫁,没想到却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枉小姐对他一片深情,真是可惜。”一声长叹,真是对情芷菡疼惜到了极点,听得门后的逸萧大咒其祖宗十八代。
逸萧正听得无聊,尚青忽道:“小人此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禁旁边的小王爷,连门后的逸萧都大感惊讶。“常闻忠王英明神武,礼贤下士,不知小人有没有机会追随小王爷为忠王效力,将来也好谋个前程?”
那小王爷不解道:“先生大才,自是无可争议。但身为情府总管,权利极大,也风光的很,武林中谁不羡慕,为何忽然肯委屈在小王帐下呢?”
尚青故作神秘一笑,附耳低声道:“情家再风光也只是武林中人,怎比得上忠王府的威势。况且人有旦夕祸福,没准哪天好景不再了,落得个朝廷钦犯的下场,我能卷铺盖荣休已经要求神作福了。小王爷以为然否?”
那小王爷虽然自大傲慢,却也不是太笨,自然想到了他和隐魔窟勾结的事,脸上阴晴不定的道:“尚总管说哪里话,情家家势如日中天,即便是我父王也要给几分面子。尚总管莫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故而来试探小王?”他当然不会知道隐魔窟在情家卧底的身份,还以为是情家收到了风声,敲山震虎来了。
尚青不紧不慢地道:“小王爷不必疑心,小人句句肺腑,绝无虚言。为表诚心,小人可以透漏一个消息给小王爷。据说情千山在奈何崖旁的山路附近藏有大批兵器财宝,说不定是作为举事之用,我虽身为总管,但也知之不详,王爷明日可遣人前去一看便知,只是到时候可别忘了小人一份功劳。”
小王爷听得双目发亮,与尚青对视一笑道:“如果实情确是如此,小王当然不会忘记先生那一份,只是此事太过出人意料,小王还要看过真伪才能决定。”
“这是自然,小人怎敢骗小王爷呢,事情真假明日自有分晓。今日不早了,那小人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说罢转身告辞离开。
逸萧心道凭你一个小王爷何德何能,可以让隐魔窟护法替你卖命,不过看来他们猜的不错,隐魔窟正是要借助这小王爷的特殊身份污蔑情家谋反,只不过他们更加彻底一些,连“物证”都准备好了。逸萧几可肯定那批“造反证据”的存在,而且是埋藏了很久的,只有这样,起出来时才会“铁证如山”。看到大批快要生锈的兵器,任谁都不得不相信情家蓄谋造反。逸萧虽恨尚青笑里藏刀,却也不得不佩服其狠毒老辣。
苏心河跟着情芷菡由一处假山后绕出来,避过几处守卫。情芷菡指着前方黑暗处道:“那里就是奈何崖所在,情家人也严禁进入,这边来。”
两人展开身法窜入一片林中,走了不到一里,前方树林渐稀,代之以高耸的怪石,一条狭窄的羊肠小路直插其间。苏心河借着月色观察周围的形势,心道这倒是个设伏的好地点,只要有一百人守住这里,千军万马也过不去。
情芷菡又解释道:“这里地势复杂,一般人连这条路都不知道,更别说发现山下潜过来的人了,周围的石壁就是最好的掩护,不到近处不虞给人发现。如果他们的确是从这里上来,现在应该就驻扎在山脚下某处秘密的地方,好方便天亮上山,我们如果现在潜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可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苏心河强忍着立刻模过去一探究竟的冲动,摇头道:“我们现在下去于事无补,若他们的实力足以撼动情家根本,凭我们两个,去了只会吃亏。如果给他们察觉就更难办了,天知道那尚青还能想出什么诡计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探探远处的情况。”说罢纵身去了。
四更时分,忠王府的人都已睡下。逸萧一个闪身翻到屋顶,鬼魅般身法展开,来到华家别馆处,见里面还有微弱灯光,闪身入屋。苏心河见他来到,呵呵笑道:“你整晚来窜门子,不怕给忠王府的人发现吗?”
“凭他们那点粗末工夫,有什么资格发现我。天大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这次只要应付得当,我们是必胜无疑。”众人见他说得如此肯定,一定是发现了敌人的大秘密了,高兴的追问细节,待逸萧把尚青的阴谋说出,都大赞他好运气。
苏心河冷静道:“如果真有这样一批兵器财宝存在,一定埋在半山腰处,山上都是怪石,地势险要,不适合藏东西,而且那里山路狭窄,说情家在山上藏起一批兵器然后全副武装地冲下山去只是天大的笑话,尚青绝不会这样蠢。”
情芷菡有些担心地道:“那我们要不要先去把财宝起出来?”她虽不怕隐魔窟,却与其他武林人士一样,不想跟官府扯上关系,谋反这种事做起文章来可大可小。
“没时间了,还有两个多时辰大会就要重新开始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从哪条路上来,只要我们事先设好埋伏,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次我就要看看他尚青究竟有何能耐。”逸萧说完又转头问道:“我们的人怎么样了?”
情芷菡邀功般答道:“我已经叫良辰美景她们两个掩护着分批上了山,由简副堂主指挥,藏在山上一处密林内。现在是非常时期,情家很多人都是一夜不睡的忙着,成了他们的最佳伪装。”
逸萧夸了她几句又道:“只要我们守得稳上山的道路,这一仗就看老子如何击败那个什么双子星了。嘿嘿,不知到时候情大小姐拿什么犒赏我呀?我的要求不高,能到情大小姐的香闺参观一番于愿足矣。”
苏心河见他一旦胸有成竹立刻恢复本性,心中涌起温暖,不理身后拳脚相加的两人,转身避入净室打坐去了。
两人出得房来,天已微亮。奈何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逸萧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情芷菡的两名俏婢都等在门外,见他们出来立刻上来施礼道:“奴婢参见公子,依小姐吩咐,简副堂主他们已经去了奈何崖旁的小路。请问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逸萧见他们两个都乖巧的很,心情大好地夸奖一番,随口问情芷菡道:“她们两个随时都跟着你吗?”
情芷菡骄傲地道:“那是当然,我教出来的小婢能差到哪里去,只要不是我吩咐,他们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逸萧暗赞一声,不再说话。情芷菡知他还要回忠王府那边,也不再缠他,领着良辰美景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