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里没有月光,否则我的计划就难以施行了。”逸萧长身而起,向敌人攻来的方向掠去。
敌人来势汹汹,竟又是那个三阶暗之规则的高手带队。逸萧心中大怒,两次饶他不死,此人竟全然不知悔改。不过他深知此时不宜莽撞,因为对方身旁的十余人比上次来的人更为厉害,给了他更大的压力。
逸萧领着十余人的镖师队伍边打边退,他一人挡着对手最前面的几人,苏心河从后赶至,双方再次拼杀起来。
对方这次来的都是高手,几乎每个都在三阶上下,十几招后,苏逸二人指挥身后众人退走,两人左封右挡,拦下了对手所有的攻势。
逸萧脑中仍不忘两人刚才的谈话,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只击退敌人,不多用一分真元,正当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后方呼喝声大起,
逸萧大喊一声向后飞去,口中喝道:“鼠辈小贼,竟在老子面前耍阴谋,今日先饶你一命。”
与他交手的几人刚要追击,苏心河的真元火浪已经将他们笼罩在内,十余人身形一滞,苏心河已经随着逸萧去了。
“小贼”狞笑一声,搭配身上缭绕的黑气,果有奸人风范,这时一声招呼,十几人随后扑了上去。
苏逸二人来到存放货物的客栈后院,发现敌人一队人马正将护镖队杀得毫无还手之力,两人连忙接下攻势,已有近十人命丧当场。余下的人连忙撤入客栈,两人也随之后撤。
逸萧悔不当初,如果当时痛施杀手,如今绝不会死去如此多的人,因为他已看出敌人带队背后偷袭的正是当日突袭他们的十余名高手。
此时他大喝一声,洒出漫天磷光,罩定门前所有存货的车辆,紧跟着夺门而入,苏心河一式星火燎原,将所有攻上来的高手全部卷入火势中,也随后冲入客栈。
大门尚未闭上,门外开始劈啪作响,紧接着轰鸣大作,烟尘漫天。
弥漫的毒物随着爆炸声瞬间散布开来,笼罩了整座客栈后院,黑夜中昏黄的毒气令得二十余名高手极难视物,客栈门窗重新打开,十余张大弓支了出来。
劲箭的尖端都被涂上了剧毒,正是逸萧在天诛峰上采到的毒花毒草,此时毫不吝惜地送给了这群大盗。
惊呼声此起彼伏,苏逸二人重新杀出,专拣毒雾中的高手击杀,下手再不留情,眨眼间就放倒了三四人之多。
由于两人合力攻击,威力大增,敌人又难以将他们合围,短时间内竟被杀得连声惨叫。
终于有人大吼一声,十余人向雾外飞逃,不过留下的已有七八具尸体。
两人毫不放松,冲出雾外与敌人再次缠斗,令敌人震惊的是短短二十几息光景,他们竟然人人毒气入体,虽短时间内不会致死,但如果再同两人打下去,即使将这里所有人全歼,事后这十几人多半也要陪葬。
“快撤,否则毒气攻心!”其中一人吼着嘶哑的嗓子向城外飞去。逸萧怒气上涌,循着那名暗之规则高手追了上去,没想到这家伙不负小贼之名,在夜里如同鬼魅,神识大减的逸萧竟然追之不及,被他隐在了夜幕中。
苏心河直追到城外数里,连杀了三名被毒气攻心,逃跑不及的高手,才转身回城,看到城中客栈处依然火头处处,门窗无一完好,镖师们正在驱散毒雾,远处更是传来了客栈老板的哀哭声,看来他这座客栈被毁得不清。
逸萧将十余具镖师的尸体放到一起,脸上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苏心河知他痛心这几名镖师的生命,为连累了他们而难过,走过来安慰了一句。
不想逸萧投以一个平静的笑容道:“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华夏界中的那场守城战。”
苏心河正奇怪他怎么会想到这宗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逸萧继续道:“那个夺魂了洛北齐的炼魂宗宗主,想来必定是绝顶强者,否则怎能做到夺魂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他必定是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了,几千年的阅历,还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可仍然四处追查魂灵玉,甚至不惜在一方界中发动战争,累及数十万人。我真的有些不明白,他脑子里究竟转的是些什么念头。”
“多想无益,想不通的事情我习惯不去想,这样能让自己好过一点。”苏心河面无表情地道。
“其实大哥心中的悲伤从未停止过,只是你不说,我也假作不知道,有时我会故意软弱一点,让你来安慰我,没想到你总是一副冷冰冰,叫我情何以堪!”逸萧说着笑了起来。
“快滚,收拾完了天明好上路,我去找客栈老板说话,看看如何赔偿他的损失。”苏心河没好气地甩了一句话,转身逃命似的走掉了。
草草葬了死去的镖师,众人继续上路,幸好事先有所准备,被烧掉的都是几辆用来掩人耳目的空车,现在只是损失了几辆大车,货物依旧完好。
十多天的太平路段,让逸萧颇感不安。龙傲不来则已,否则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这最后一场劫杀,很可能是他们抵挡不住的。
经过一片山脉时,逸萧忍不住去找苏心河说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感觉越来越不对。我们前两次的遭遇似乎有点过于容易了。”
苏心河从行功中醒来,静候他的后话,逸萧严肃地道:“龙傲那家伙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蠢人,人虽长得粗犷,但好应是个精明厉害的老辣之辈,否则他如何掌控势力遍布半个东域的强盗队伍?”
苏心河点点头道:“你是说他前两次的袭击只是在麻痹我们?”
“第一次可以不论,第二次的夜袭虽然看似凶险,但那却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怎么可能我们刚到小镇上歇脚,晚上敌人就来了。难道他猜不到我们当夜会有所防范吗?”
逸萧等苏心河消化掉自己的话之后又道:“所以他的第三次袭击不来则已,来则一定是我们无法抵挡的。我可不想去给他做打手,而且我们不想好对策的话,剩下这十几个人就要给我们陪葬了。”
苏心河透着冷峻道:“还有十天就到辉霞城了,他要动手也不会等到我们入城前,那是辉霞城的势力范围,不可能任他一个大盗为所欲为。最迟三两天,他必来。你想的没错,前面那道山脉是个不错的伏击地点,足可令我们无处可逃,即使我们不顾这些人的安全独自逃命,只要货物到了他的手里,也算是他赢了。就像你说的,我现在倒是有点后悔把乾坤袋还给他了。”
“当时那种情况不还他又能如何,再来三招我肯定没命。现在既然想到了他的策略,我们就还有机会。”
“计将安出?”这种鬼点子还是由逸萧来想最为合适,苏心河有些期待地问道。
逸萧兴奋起来,“我是这样想的,这附近肯定有些村子是他们的眼线……”。
一行数人走在荒郊野岭,其中赫然有苏心河在内。几人都是大包在身,像是一群行脚商,只不过这里人人身手矫健,一看便知绝非凡人。
经过足足五天的攀山越岭,他们来到一处山脚停下休息,半个时辰后,逸萧鬼魅般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目标选好了,翻过这座山,前方的村子虽然不大,但绝对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逸萧满怀信心地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到一个曾经袭击过我们的人在里面,我这双眼睛可是过目不忘的。”
苏心河想了想道:“照时间来看,第一批车队应该已经过了这片山脉,他们为防万一,还是会去搜一搜,方能肯定我们的路线。如果龙傲足够聪明的话,现在应该全力朝我们这边追过来了。”
五天前,逸萧只留下不足五人看守,将所有货物都留在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按兵不动,另一队则赶着空车进入山脉,他们这几个高手则背起硕大的包裹上路了。
这五天来他们共经过四个小村子,虽未进村,但也“不小心”地被村里人发现了一两次。他们故意将行程拖慢,让敌人以为他们是小心谨慎,而实际上正是在给敌人反应时间。当敌人尽起高手来围堵他们的时候,就是己方的第二队人马,也就是仍藏在暗处的真正押镖队伍出发的时刻。
逸萧深知他们这群人除了他和苏心河外,实在无一高手,龙傲如果尽起强手,他们绝对没有还手之力,当然,无可否认的是,一开始的两次袭击龙傲仍然轻视了他们,否则现在也没机会给逸萧展示他的“阴谋诡计”。
三路人马的配合全凭时间拿捏,彼此之间根本没有暗通消息的可能,成败只是咫尺间的事,想让镖车平安到达辉霞城,只能半凭人为,半安天命。
“真想杀进去解决掉几个,”逸萧打远看到村子里人影晃动,显然是在集结队伍到山里去寻人,正是龙傲发现了他们的最好证据。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走!”苏心河一声低喝,几人鱼贯向山中隐去。
几个人在山里穿林过河,不时见到有高手在空中飞过,幸好他们走的都是林高枝厚的地方,不过大半日后的黄昏时,终于还是被一名高手发现。
逸萧吩咐几人去四处防火,又把包裹中的易燃物拿出来烧掉,弄得树林中风火处处,以惑敌耳目,几人再次飞奔向深山里逃去。
前方发现了小股敌人,正朝阿门扑来,苏心河长棍分作两截,当先冲了过去。
有逸萧负责左右两翼,苏心河毫无顾忌,硬是在十余名高手间杀出一条道路,其余人只负责烧林造烟,倒也配合的非常默契,天明时,一行人终于闯过敌人的包围网,踏足到属于辉霞城势力范围的平原上。
一行人将所剩无几的包裹全部抛入林中,燃起滚滚黄烟,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辉霞城的方向奔去。
苏逸二人站定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处,冷视熊熊烧起的一大片山林,不时有几名高手从林中窜出,或是从空中飞来。
逸萧涌起万丈豪情:“不出意外的话,押镖队伍应该已经出山了,再有几天功夫就可以到达辉霞城,龙傲那家伙就算现在想追也来不及了,辉霞城不会允许一伙强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案。我们算不算赢了?”
苏心河冷冷道:“别忘了乾坤袋中才是最重要的一批货物,如果龙傲能够将我的乾坤袋抢去,也算是他赢了。当然,他得问问我的棍才行。我倒要看看,除了龙傲之外,还有没有人能稳胜我手中铁棍。”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这群高手一段时间,让身后的几人逃得远一点,否则敌人高手尽出,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追上他们,在截不到镖车的情况下,这群亡命之徒很可能拿这几名镖师泄愤。
苏心河铁棍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接着迎风一挑,一大块硬石朝最先飞来的敌人飙射过去,大战终于再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