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在宝丽大厦的门口徘徊了一段时间,善不罢休,想要再次冲进毕沈岸的办公室去,可很快手机响,邻居的电话。
“小夏,拆迁人员已经开始动手了,你在哪,赶紧回来吧!”
沈絮收了手机就往马路上跑,打车,跺脚,心情暴躁。
那时候已经临近下班高峰期,学生放学,大人下班,整个老城区堵得苦不堪言,沈絮花了大半小时才到院门口。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城管和工人已经撤离,院门口灰尘飞扬,一片狼藉。
院子的前厅是后来加建的,用的是最低廉的石棉瓦材料,挖掘机的吊臂轻轻一推,几分钟就能全部连顶都揭掉。
沈絮来回用了将近三个小时,回来看,留给她的便是被铲平的前厅废墟,还有摇摇欲坠,破落不堪的院子。
城管还算有点“良心”,铲平前将前厅的物什家具全部搬了出来,所以摇摇欲坠的院门口,除了材料废墟之外,凌乱堆满了各式老旧的家具。
餐桌,板凳,碗筷,柜子…
以前前厅是用来做厨房和餐厅的,沈絮前二十年的温暖回忆有一大部分来自这里,女乃女乃拿手的红糖猪蹄,千层饼,肉末烧茄子…
还有阿辰,阿辰以前也总是来她家里蹭饭,最爱吃女乃女乃做的红烧肉,每次吃这个,他都能吃下两碗饭,但其实他只能吃肥肉,瘦肉都咬下来塞到沈絮的碗里…
沈絮在废墟上蹲下去,邻居走过来好心劝:“小夏啊,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些人都是手眼通天的,所以你还是把字签了吧,何必跟钱过不去?”
她死咬嘴唇,不说话。
邻居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继续劝:“其实这家开发商给的拆迁费还不错,你一个女孩子,家里也没其他人了,倒不如拿笔钱,重新去其他地方置间小户,何必死守着这间破院子呢?就算你咬着不签,他们今天说你违章建筑,明天照样还有办法把你后面这间院子也拆了,所以别倔了,签了吧…”
沈絮舒口气,垂下头,有些乱的长长马尾绕到领脖间。
“不签,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怎样!”
邻居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便撇了撇嘴,剐了一眼离开。
沈絮在废墟上蹲了好久,小腿发酸,她才爬下去,随手抽了一张被揭倒的椅子。
椅子上沾满尘土,她擦都没擦,一**就坐了下去。
中途杨漾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也不想回学校,就那样坐在沾满灰尘的椅子上,身旁是铲平的废墟和家具。
傅毅是接到了陈潇的电话才得知沈絮下午去宝丽大厦找过毕沈岸,但似乎谈判未成功,院子还是没有幸免于难。
当时他还在公司开会,听了这个消息,心情有些复杂,所以后半场会议一直心神不定。
想给沈絮打个电话安慰几句,但最终没有,只是一散会便驱车往老城区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