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军连续几天都按时到幼儿园接女儿回家,有时到雪然处坐一下就走,有时在那里吃饭再离开。雪然想,时间长了,女儿小涵肯定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作一些让步,因为她已经知道,魏小军与钟依离婚了,他自己也知道有负于这个家庭。
晚饭还没有弄好,魏小军与孩子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到家了。这次魏小军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的工具包,里面满是水电工用具,还有灯管、水龙头、门把手什么的,雪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让魏小军带孩子写作业,她去忙弄饭。
半个多小时后,雪然从厨房出来时,被眼前的情形震呆了。她看到魏小军满都大汗,一手油污,身上不少灰尘,她看到卫生间的门把手修好了,坏了几个月的水龙头也换新了,客厅里不亮的灯管全部焕然一新。
客厅里显得从里没有过的亮堂,就像此刻雪然的心。她一时好像还难以适应,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睛确湿润了。
饭后,魏小军忙着收拾餐厅和厨房,完事后走到雪然的面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说:“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雪然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我睡客房,不影响你和孩子。”他又说。
雪然还是没有说话,但表情温和了,隐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柔情。魏小军知道她默许了,他高兴得真想一把将她抱住,但最终,只是静静地陪着雪然看电视。
晚上,雪然把女儿哄着睡去,她久久不能入睡。看着睡得甜美的女儿,她想,家里有个男人真好,也许,复婚,才是他们两最好的选择。
她想起了她和他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她的一个在外地工作的同学来看她,与她一起小住了几天。这天,同学要走了,雪然送行。她刚出门的时候,魏小军出现了,他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来找她的。她就叫他一起送送同学。魏小军是湖南一所中专学校的老师,他负责带学生到吴江市实习和安排工作事宜,因为工作上的事,雪然与魏小军打过几次交道,吃过两次饭,只是互相熟悉,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在火车候站大厅,她与同学有说有笑,说祝福同学早点找到男朋友啊、祝工作顺利什么的。但火车一开动的一瞬间,她再也没能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她想起了她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忽然同学将要离开到另一个地方,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当时,魏小军被她的样子吓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手足无措的安慰她,说了什么话她都不记得了。因为她依然在一个劲地哭,他只能一个劲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慢慢地往回走,不知不觉地,他牵起了她的手。那一刻,她没有什么奇异的感觉,但奇怪的是,她也没有挣月兑。他们牵着手一路走着,快到上班的地方了,他才松开她的手。然后谈了一些关于工作的话,就准备分手。就在那一刻,雪然看到了他脸庞异样的柔和及爱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雪然父母看到魏小军和魏小军所在的单位都没有什么发展,还因为他家远在湘西的山区,是一个孤儿,就坚决反对。再后来就发生了父母把她锁在家里、而她冒死跳月兑的故事。一幕一幕就像是昨天。
那一年春节,她没有回家,而是瞒着父母偷偷跟着魏小军到湘西了。她的弟弟事后告诉她,那一年,她们全家都没有过好年。
春节后回家,她的爸爸妈妈,亲戚都来轮番给她做思想工作,但她始终不为所动。自后,一家人瞒着她分别给魏小军打电话,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让他不要缠着她。这一切,她都不知情。有一天晚上,接近零点时,她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是魏小军发来的,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眼睛一看,瞌睡全醒了!短信只5个字:我们分手吧。
她马上打电话过去,大声哭道:“我们都约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啊,你怎么忘了。”电话的那一头,魏小军半天什么也没有说,最后只是哽咽着说祝她幸福,就挂了机。
天亮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代售点买了一张赴湘西的火车票,然后回家留了一张字条就离家出走。
在火车上,她的手机一直响,爸爸的,妈妈的,亲戚的,她都没有理会。但弟弟的一条短信让她彻底崩溃了,弟弟说:“姐,我理解你,祝你幸福!”她在火车上哭的稀里哗啦。她的父母联系不上她,又不停的打电话给魏小军,把他痛骂一顿,魏小军这才知道她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