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惊诧不已
话说独眼龙迅速地抓起手枪,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后,侧耳静听了一阵外面的动静,猛地拉开门,只见一个人手持着一张纸,侧着身子两眼朝围墙角专注地探望着,不由气恼着大喝一声:“混蛋!你在干什么!”
“报,报告局长,我来送加急电报的。我,我——,局长您看,那围墙边的美人焦背后有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亲嘴。”报务员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独眼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中的电報:
孝忠兄台鉴:共党行动迅猛,德州城危在旦夕,命你务必在两天内将潜伏计划报来。通知云霞立即赴台。又及:经研究,将委任你为江浙救国軍司令,领少将衔。委任状隔曰即到。毛森1949年4月11曰
独眼龙看完电报又惊又喜,想不到眨眼间自已成了少将司令。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意味着与戴笠先生、毛森局长享有同等地位了。但是德州城危在旦夕,我手能听使喚的也不过百把个人,当个挂名的司令?唉!毛森真厉害,一张空头支票就把我卖了!去不成台湾怎么办?我与共党不共戴天,谅共党也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事到如今也只有砍斧沉舟,干了!一旦美军插手,帮助反攻成功,那我这个救**司令岂不是党国的功臣!想到此,独眼龙拍了拍报务员估肩膀道:“好好跟我干!以后有你的好处。”边说着,独眼龙边朝门外走去。现在已刻不容缓了,他要立即去找陈祥商议。
陈祥正躺在床上闭目休养,其实正在思考,如何出色地完成云霞转达的地下党最近下达的任务。独眼龙一闯进门就大声嚷道:“老弟!有什么好酒快摆上桌来,今天我们是双喜临门了。”
“泥菩萨过河啰,有什么喜事?”陈祥睁开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嗨!笫一,我被任命为少将司令了。第二嘛,是你老弟中桃花运大喜了,我被云霞特派员聘为大媒人,她看中了你,哈哈。”
“什么?”陈祥从床上跳了起来,接过独眼龙递过来的电报,一看就明白了,是云霞使的金蝉月兑売之计。
“老弟!这桃花运你拿什么来谢我?”独眼龙一面说着一面随手从食品橱里抓起一瓶白酒,随即走到房门囗朝走廊里喊道:“小刘!”
“到!”勤务兵小刘急冲冲地跑步过来。
“你马上坐我的车去饭店,让他们送一席最好的酒菜来!”
少息,独眼龙与陈祥边喝着酒边商量起潜伏计划,从活动范围、联系方法、人员安排以及重点设施破坏等细节。与此同时,陈祥也逐渐完善了自已的相应对策。
第二天起,警察局里喜气洋洋,警察们羡慕地看到陈祥和云霞频繁地同进同出,采办了许多结婚用品,其实是他俩借机会见地下党组织领导人,商讨和布署计划。
五月六曰晚,警察局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陈祥和云霞在这院内举行婚礼。新郎新娘因考虑是非常时期,参加婚礼的人员只限于警察局内。除陈祥的父母亲、我和小英,外人一概不邀请。纷纷赞扬陈祥够朋友、讲义气,否则市府的官员和三教九流的头儿们一来,他们又只有值勤的资格了。
酒席办得很丰盛,新郎亲娘更是热情好客,独眼龙兴奋得忘乎所以,警察们个个畅怀痛饮,多少年来哪有当官的请手下弟兄喝喜酒的,而且还规定,一例不收“份子”。因限于身份,大家不敢跟新郎亲娘嘻闹,只有我和小英按预定计划,偶尔要新郎亲娘唱首歌,跳个舞,所以喜宴始终处于热烈而文明之中。时近戌时,陈祥向我和小英递了个手势,我去接应工人纠察队,小英则去安排陈祥父母离席,不料被独眼龙暗暗看在眼里,产生了怀疑。当我完成对整个大厅的包围,并带着部分工纠队员进入大厅时,独眼龙突然掏出手枪对准了陈祥,陈祥只得提前发出动手信号——将酒杯向独眼龙扔去,与此同时独眼龙扣动了板机,想不到陈祥非但没有倒下,而是向他迎去,不由一怔时被陈祥抓住了手腕一扭,顿时月兑了臼,疼得直喊爹娘。原来我和小英一起向独眼龙敬酒,已悄悄地缷下了他枪中的子弾。不料坐在临桌的独眼龙的亲信报务员暗暗拔出手枪,混在人群中向陈祥逼近,因怕误伤独眼龙而不敢冒然开枪。情况相当危急,一旦他的阴谋得逞,独眼龙逃月兑那后果不堪没想。云霞发现后急中生智,指着报务员喊道:“大胆!”
报务员当即一怔,说时迟那时快,小英手中放出一道寒光,飞刀击中了他的喉咙。与此同时,报务员手中的枪响了,子弹直冲天花板,“呯”地一声打碎了一盏吸顶灯。大厅里顿时混乱起来,陈祥赶紧命令工人纠察队擒拿警察,控制门庭过道。独眼龙趁机挣月兑了陈祥的手,向一扇边门窜去。我心中一急,赶紧追去,因怕误伤人也不好冒然开枪,等我追到那门口时,那门被独眼龙顶死了。陈祥果断地吩咐我负责解决大厅中的警察,他单身一人越窗去追捕独眼龙。当我和小英在王强师兄所带的工人纠察队的协助下,将近百名警察押进几间事先准备好的屋子里后,陈祥风尘扑扑地回来了,左手夾着独眼龙的尸体对我说:“去独眼龙的卧室!”
我和陈祥一起走进独眼龙的卧室,陈祥把独眼龙安放在床上,我发现独眼龙的左胸部上还在淌血,看来是一枪毙命。我们从独眼龙的档案橱里搜到了潜伏特务名单以及最近的台湾发来的密电。
当晚,陈祥召集我们临时党支部开了会,决定由云霞去向地下党负责同志汇报和请示下一阶段工作。我驱车去湖州一带迎接解放大军,负责带路。陈祥、小英及王强坐守警察局,处理关押警察的酌别工作,关注德州军政要员的动向,以及布置迎接解放的工作。
五月七日上午七点十分,我引领的第二野战军的一个先遣师来到德州城北门外,与守军经一个时辰的激战后,敌军狼狈地窜逃了。上午十点许,德州城宣告解放。师政委黄振云任军管委主任,政治部主任周伟民任军管会副主任。陈祥被任命为交际处长兼管治安工作,我们这些人大部份在陈祥的领导下工作,后来成立了德州市公安局,陈祥任局长。想不到在五五年的初夏,一场肃反运动掀起,德州市公安局成为重灾区,局长、副局长以及几个处长、副处长等骨干十一人,被打成了反革命集团,如今,整整二十四年过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会议室里一片静寂,能听得见孙亮那低微的抽泣声。
“孙亮同志介绍完了,我们请罗部长作指示,大家欢迎!”张继光带头鼓起掌来。但响应者廖廖无几,大部份同志被孙亮那充诚挚感情的叙述打动了心弦,沉静在回味之中。
罗部长抬起那双温和的眼睛环顾了四周,沉思了一阵后道:“我是当时德州市地下党的负责人之一,但与陈祥仅一面之交,德州解放后,我受党组织的安排去湖州工作。但我听别的同志介绍过陈祥的基本情况,和孙亮同志刚才的介绍基本相符。据我所知,在座的有几位老同志曾与陈祥一起工作过,都可以介绍情况嘛,只要实事求是,陈祥的案件不难处理。我提议:我们是不是从当时陈祥定案的几条罪行来分析,逐条审查,一条一条地来对照,是不是真有其事,如有不清楚的地方,我们可以请了解情况的同志来谈,或者派人去调查核实。张继光同志,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