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今日月圆,皓月当空。
一白一黄两个身影缓步走在宫道之上,宫灯在二人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剪影。正是白谷雨和纳兰皓。
“白小道长,为何如此急切造访皇宫藏书阁?”纳兰皓面带疑惑,“听闻白灵山圣宫藏书无数,有不少早已失传的古籍,莫非我西蜀藏书阁还有白灵山没有的书籍不成?”
“太子过誉了,”白谷雨谦逊道:“白灵山收藏的书籍不过是九牛一毛,哪能跟西蜀的藏书阁相比,况且,有一本古籍,可是西蜀皇室独有且世间仅此一部!”
“哦,不知道小道长说的是哪本古籍?”
“《神鬼志》!”
“《神鬼志》?”纳兰皓惊讶不已,“本太子原以为那只是道听途说撰写而成的一本杂书,难道其中记载的传说是真人真事?”
白谷雨淡笑,“真假参半!”
正说着,恢弘的藏书阁映入眼帘,纳兰皓朝着白谷雨坐了一个请的手势,白谷雨嘴上谦让着走了进去,浓郁的墨香铺面而来。许是纳兰皓派人知会过,藏书阁中的宫灯早已点亮,明亮如白昼。
藏书阁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架,每个书架上都填的满满当当,白谷雨这才理解自己向崇明帝提出要到藏书阁借书的时候,崇明帝坚持让纳兰皓同行,若是让自己一个人来寻找,恐怕找到天明也未必能够找到那本书吧!
正想着,纳兰皓已经率先拔腿往高层走去,边走边道:“若本太子没有记错,《神鬼志》应该在第五层阁楼,那里收藏的都是轩辕年间流传至今的一些古籍,幼时本太子曾经翻阅过此书,不过前面几页大多是神仙鬼怪的传说,不知所云,本太子便未再看下去,如今想起来,是本太子目光太浅陋了!”
“太子过谦了,”白谷雨淡笑,“太子对藏书阁如此熟悉,恐怕是常年消耗于此吧!”
纳兰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小道长目光如炬!”一会子功夫,到了第五层阁楼,纳兰皓走到中央的一个书架上,抽出一本古籍递给白谷雨,道:“这就是《神鬼志》!”
白谷雨道声谢,纳兰皓见白谷雨短时间看不完,称要去另外一层阁楼看书,留白谷雨一人在五层。
白谷雨翻开手中的古籍,泛黄黑的书页昭示着其年代之久远,这部书的作者不知其人,只能从那刚劲有力的字体之中大概判断出著书的是一名男子。书中记载的内容也大多是神仙鬼怪传奇,一般人都会把它当做一部杂谈来看,看过之后便抛到九霄云外。但实际上,《神鬼志》中记载的故事,大多来源于民间实事,也就是说,它所记载的内容,是真的!
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连圣宫中知晓此事的人也屈指可数。
白谷雨细细翻阅着,一页,又一页,忽然,他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垂眸看着书页上古旧的字迹,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不虚此行!
那是一篇有关于“魔女的交易”的故事,时间是轩辕皇族统治的靖元年间,书中的主人公原本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胸怀大志却苦于投报无门,直到一日午夜,一名自称“异次元魔女”的少女找上门来,扬言可以给书生一条康庄大道,只要书生肯支付同等的代价,鬼使神差的,书生竟然点头应允,少女随即消失。书生本以为是南柯一梦,不想之后,仕途果然一帆风顺,官职也越做越大,最后竟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授予官位的当夜,少女再次出现,要求书生支付代价,代价便是……
故事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书页已经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可是,非常明显,“魔女的交易”这个故事并没有记录完成。白谷雨仔细查看了两页之间的装订部分,果不其然,在装订的白线上有着些许残存的书页碎屑,看得出来,有人故意撕去了这个故事的后续情节。
白谷雨合上书本,开始理清有些混乱的思绪。
魔女,少女,交易,代价……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抓不真切。白谷雨无声的叹口气,默默的将书籍放回原位。
纳兰皓在此时折了回来,手中拿着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满脸歉意道:“一时看得入迷,竟然怠慢了白小道长,望白小道长见谅!”
“太子客气了,谷雨也是刚刚才看完!”白谷雨目光落在纳兰皓手中的书本上,笑道:“不知是什么鸿篇巨著让太子殿下如此着迷?”
纳兰皓笑着摊开书本,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靖元野史》。
“此书虽为野史,但实则不然,白小道长应该知晓,这藏书阁本是前朝遗物,我纳兰皇室先祖在建国初年曾对藏书阁的古籍进行过整理,烧毁了许多野史外传,唯独这本《靖元野史》却重新进行了编撰,小道长可知为何?”
“谷雨不知!”白谷雨挑眉,“望太子殿下解惑!”
“靖元帝乃是轩辕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轩辕皇族辉煌千百年,竟然靖元帝手中覆灭,关于覆灭的原因诸多纷纭,但史料却没有明确记载,可在《靖元野史》一书中却提到了此事。”纳兰皓顿了顿,道:“书中言说,当时的宰相权倾朝野,勾结各大外戚家族祸乱朝纲,更以皇帝沉迷酒色不顾朝政为由一举颠覆自立为王,自此,千古皇族走向没落!先辈们留下这本书,想来是为了警醒后世子孙切莫重蹈覆辙吧!”
“太子眼界宽广,谷雨佩服!”白谷雨嘴上如是说,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从刚才纳兰皓的话中,似乎抓到了一根线。
同样是靖元年间,同样时身居高位的宰相……
“呀?”
白谷雨的沉思被纳兰皓一声惊呼打断,他回过神,现纳兰皓一脸诧异的望着某一方,循着视线望过去,白谷雨脸色微变,道了句“谷雨有事先行一步”,身影疾风一般冲出去。
与此同时,睿亲王府乱成了一锅粥。王府的侍卫们举着火把奔走在各大院落,急切的寻找着什么。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句,“在那里!”
众人看过去,一名紫的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紫色猫眼,巧笑倩兮的望着众人,然后,扮了一个鬼脸,转身跑进左侧的洞门。
“快,快抓住她!那边是王爷的书房,要是丢了什么东西就糟糕了!”侍卫们叫嚣着,紧跟那小女孩而去。
那小女孩正是紫萘!
面对身后气势汹汹的追兵,紫萘不急不恼,反倒跟侍卫们玩起了游戏,一下子冲进人群中,待侍卫们反应过来时都纵身跃出,看着一群人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一通,乐的拍手笑个不停。
一时间,睿亲王府人声鼎沸,笑声、怒吼声、呼痛声混杂在一起,那鸡飞狗跳的场面,随后赶到的纳兰睿黑了脸。
“大胆小贼,居然跑到睿王府撒野,”纳兰睿怒火中烧,“还不快快拿下,拿下者本王重赏!”
在重赏的激励之下,侍卫们士气大振,大吼着朝紫萘扑去。紫萘撇撇嘴,闪身进了距离最近的一件屋子,纳兰睿脸色一变,“那间屋子是……”
“快停下,都停下!”纳兰睿身后的李福慌忙喊道:“谁也不许踏进那间屋子,把屋子包围起来,快!”
不一会儿,整个屋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纳兰睿行至人群前方,高声道:“大胆小贼,还不束手就擒,规规矩矩走出来,本王还能饶你不死!”
闻言,屋内的动静停了下来,正当纳兰睿以为紫萘准备缴械投降之时,屋内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由远及近,紧接着,紫萘手捧三样东西出现在屋门口,“死老头,想让老娘乖乖被你们抓住?你做梦去吧!哈哈哈……”
看清紫萘手中的东西是,纳兰睿脸色大变,李福难以置信的低喃道:“怎么会,白小道长明明设置了结界……”
紫萘怀中的正是白谷雨日前在荣昌高价竞得的三件魔器,因为时机不成熟不能召唤故而锁在此屋内,保险起见,白谷雨还设置了结界。
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在自己怀中的三件魔器上,紫萘笑得越得意,“哈哈哈…别以为那个讨厌鬼设置了结界就能挡得住老娘,那个破结界,老娘动动手指就崩溃了哟……”紫萘得意洋洋的晃动着身子,挑衅道:“怎么,想要呀,想要就过来抢呀,哈哈哈……”
一面是蹦蹦跳跳、怀中的东西随之上上下下的紫萘,一面是气的脸色绿却不敢贸然下令的纳兰睿,白谷雨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看见紫萘那张嚣张得意神采飞扬的脸,白谷雨突然觉得头疼。
“白小道长,你看这……”
纳兰睿话未说完,余光中的某人为了看清是谁到来而身子突然一歪,然后——
“小心——!”
白谷雨破例大喊了一声,然而,为时已晚!
只听“咣当”一声,三件魔器掉落在地上,凤血玉如意应声而碎,殷红的鲜血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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