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直持续到第二场对战的开始。
初云阴沉着脸,缓缓登上战台,望上对面而立的一名精瘦少年,眸子里的愤怒和仇恨,熊熊燃烧着。
“初云公子,我不是你的对手。”
那名精瘦少年嘴角噙着微笑,那示弱的话语令得初云顿感愕然,但旋即注意到那少年的动作,愕然便是转化为了惊骇。
“所以……对不起了!”
只见那少年中指一突,弯曲成锥状,如同先前那樊虎一般在胸膛戳击中,瞬间,那刺目的血色便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待到覆盖到面庞之际,眼鼻之中甚至渗出了少许血液。
咻!
那少年身形一闪,一抹红光划疾掠而出,速度之快,竟在虚空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轨迹。
初云惊骇未定,眼见一道红影袭来,连忙仓促伸掌抵挡。方才在战台下见到过樊虎的诡异,心里也是有了一些估判,但没想到自己置身其中,才发现,还是远远的低估了这种诡异。
一股充斥着浓重血腥的劲风扑至,紧接着,视线中出现漫天火红的拳影,似实似虚,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捉模不定。
初云即便投入全部心神,也未能区分出虚实,硬着头皮硬扛而上,虽化解掉了多数攻击,但胸口和肩膀却各中一拳。
两道火烧火燎的劲力直钻入体,他喉咙一甜,嘴角渗出一丝血液。但是,脚下毫不迟疑,用力蹬地,整个人朝后方掠去。
他退得快,可是那道红影追得更快,鬼魅般的速度如同附骨之蛆,紧紧的贴靠过来。
嘭,嘭,嘭,嘭。
急速后退中的初风,连遭四击,在飘飞了三丈之后,仰天砸在了战台上。
倒地不起,无力再战。
初风,败!
“啪!”
初卞手里的白玉茶盏,随着初云倒地,顿时化为了碎屑,滚烫的茶水淋上手掌,他却似浑然未觉。心中那种不安的念头已是越来越强烈了,若是樊家参战子弟皆是修习了那种战技,那么……他不敢再想下去。
第三场,上场的乃是樊龙,以他那绝对碾压的实力,根本不必施展那种战技,延续了他一如既往的狠辣风格,仅仅两招,便是将初家子弟两条胳膊给拧断了。
连败三场,第四个上场的田猛,一看到对方抬手在自己胸口猛戳,未战先怯,只支持了三招便是一个饿狗扑屎,被打落下战台。
第五场,樊家子弟血色弥漫,初家依旧逃不开一个“败”字。
败!
败!
败!
败!
连败九场!
整个练武场顿时被引爆了,樊家之人无不情绪高涨,欢天喜地。口中的呐喊声,喝彩声,铺天盖地,直冲云霄。
而坐在观战席的初家各人,却是颓丧之余,夹杂着浓浓的震惊。谁都没有想到,初樊两家本是实力相当,而抽签的形势也是极为有利,可是,最后竟然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初卞沉寂不语,表情看似淡然,但那空洞的眼神,以及眼皮的微微抽动,显示着他此刻的内心,远不如外表那般平静。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对着笑意盈面的樊空道:“方才的抽签,是你故意的吧?好手段啊!”
到了此时,他要还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樊空的圈套,那他这个家主可就白当了。
看似大好的抽签形势,实际上就是一个陷阱。一来可以让自己信心大涨,从而签下那个五年约定,二来,也能让初家子弟全军覆没。
试想,若是按照正常抽签,即便樊家子弟施展那种能快速提高实力的战技,但遇到比他实力强很多的,便也是徒劳无用,而两者实力相差不大,甚至还低上一筹,一但施展战技,便是稳胜的结局。
好歹毒的心思啊!
初卞摇了摇头,悔之晚矣。那可是关系到五年的利益,白纸黑字,约定已成,想要毁约,除非翻脸。但目前的形势,却容不得他们翻脸,初樊两家一旦决裂,那种损耗绝对是各自难以承受的,且外有万家伺机待噬,稍有闪失便会被其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初兄多疑了。”
樊空笑着摆摆手,道:“抽签的也有你们初家的教习,呵呵,你该不会以为我收买了他吧?”
初卞没有回应,心里却是嗤之以鼻。如此巧合,若是没有动手脚,他是决计不信的。
“初兄,你我相交多年,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樊空笑意收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以当前的形势,不说能采集多少‘七叶草’,即便连那夺山大赛的名额,你们初家都极有可能颗粒无收。不过,我们樊初两家同气连枝,有我樊空的,就不会少你初卞的,方才那份约定我们便当作废,今后的五年,咱们干脆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那条件呢?”初卞不为所动,淡淡的问道。
“呵呵,我家樊龙从小对晴丫头爱慕有加,不若就在那夺山大赛之后,为他二人操办婚礼,一来两家结成姻亲,再不分你我,二来也正好了却了两位老爷子当年的心愿。”樊空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的扣击着,诚意十足的说道。
初卞冷笑,这般处心积虑,原来是为了初晴那丫头,一名二品丹灵师的灵者,单凭个人就可以撑起一个小家族了,这樊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是,初晴毕竟是还未晋级二品丹灵师,从一品后期晋级到二品,说容易,或许明天就能晋级,说不容易,一辈子卡在那道坎上的也是比比皆是,但盛乾万货行五成的巨大利益,却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
“初兄意下如何?”见初卞良久不语,樊空开口催了一声。
“这不是还有最后一场么?”初卞说道,眸子有些游移不定。
“最后一场?初兄倒是笃定啊,呵呵,也罢,那便再等等吧。”樊空的语气里透着戏谑,将溺水之人那最后一根稻草抽掉,一直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虽然毫无信心,但初卞既不想初晴嫁入樊家,也不肯将盛乾万货行那巨大的利益拱手相让,因此,在别无选择之下,他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了烈翊身上,哪怕那希望渺茫的几乎难以看到。
望着那名玄衣如墨的青涩少年,一步一步登上战台,无惊无惧,淡若静水,初卞紧绷的眼角,稍稍松弛了些微。
“喂!下来吧!还打个屁啊,都连输九场了!”
“初家居然派了如此瘦弱的家伙!哈哈,看来我们樊家要连赢十场了!”
“小子,干脆认输得了,三少爷可不是你能战胜的!”
耳边充斥着各种奚落之词,烈翊恍若未闻,脚步坚定的站上了战台。
“我说了,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战台之上,樊豹饶有兴致的望着烈翊,寡薄的嘴唇微微开合:“一百金币,买你两条腿!”
“我也说了,我只拿属于我的东西。”烈翊平静的说道。
“呦呵,口气还挺硬啊。”樊豹嗤笑一声,一股冷厉的气息骤然而出:“别以为有琥珀撑腰,我就不敢废了你,这里是樊府,不是她们云家!”
“我烈翊,不需要人撑腰!”
眉毛一挑,烈翊身躯挺直,那漆黑的眸子里,精芒四射!战意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