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会第二轮比试时间将至,百强丹灵师差不多已全部就位。
初晴见老师端坐其中,朝着自己招手,于是便让烈翊从纤芥囊取出炼丹器具,快步来到了自己的位置。
醉歌轻移莲步,婀娜行至观看席,理所当然地优雅入座,还让烈翊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
对于烈翊占据一席,周遭不少洛水城的大人物们皆是颇为不满。但碍于醉歌的身份,都不好开口赶人。只是瞥向烈翊的眼神中,却是流露着深深的蔑视。
城主夫人姗姗来迟。作为少城主的母亲,她约莫也该年近四十了。可实际上无论从她的长相,还是皮肤来看,顶多像是一名花季少妇。朱唇微染,娥眉轻描,光洁白皙的脸蛋上竟似找不出一丝皱纹。
身后,一名灰衣老者默默跟随,豹眼鹰鼻,目光阴沉。一直落后城主夫人一步的距离,显然是起着护卫之责。
在最中央的席位入座,城主夫人便是看到了几座之隔的醉歌。顿时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便是弯起两道迷人的弧度。
醉歌也是回以微笑。她二人均是八面玲珑之人,没聊两句,就如同姐妹般亲热。至少表面如此。
“这位小公子是……”城主夫人望着坐在醉歌身边的烈翊,美眸中透着好奇。
没等醉歌介绍,一直关注这边状况的黄谷却是不失时机的站了起来:“夫人,这名少年便是前一阵子在洛水城声名鹊起的小大师啊。”
“小大师?”
城主夫人略作沉吟,旋即便恍然笑道:“原来是那一阵十万金,刻阵如画画的小大师啊。咯咯,今日一见,没想到竟比传闻中更加年轻呢。果真是少年天才,后生可畏啊!”
“夫人谬赞了。”烈翊淡淡而笑,神情不卑不亢。
此时,黄谷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城主夫人身前,撅起脸盆大的**,深深行了一礼:“夫人,我老黄平生无甚嗜好,唯独就爱钻研符阵,尤其见了阵法造诣高深之人,更是恨不得与之促膝长谈,抵足而眠。今日遇上小大师,老黄实在技痒难耐,故恳请夫人准许老黄相邀‘斗阵’,同时,也为接下来的丹会比试送上一道开胃菜。”
闻言,城主夫人光滑的脸蛋兴致盎然,螓首一转,注视着烈翊道:“不知小大师意下如何?”
“是啊,以小大师的威名,该不会是连小小的‘斗阵’都不敢应承吧?”对上烈翊,黄谷当然不会如在城主夫人面前般恭敬有礼。语气里喷发着浓浓的火药味。随后,白眉一挺,一股灵魂上的威压席卷而去。
挑衅!示威!
感受到黄谷二品中期的灵魂力,烈翊没有抵抗。他自己也是二品中期,同级的威压,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并且,他还能敏锐地察觉到黄谷的灵魂力虽然不弱,但却有些虚浮,远没有自己凝实。
“如你所愿!”
烈翊眉梢微挑,答应下来。不为黄谷的挑衅,而是要给醉歌吃上一颗定心丸。
果然,一听烈翊接受“斗阵”,醉歌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端起茶杯,她半开玩笑的道:“据说那黄谷已晋级二品中期,你可有把握?若是万一输了,你这小大师的招牌,可就砸了哦。”
“小菜一碟!”
烈翊一脸的牛气哄哄,旋即,忽然侧脸低声问道:“那个……‘斗阵’怎么斗?”
“噗!”
醉歌才小呡一口热茶,听得此言,顿时忍不住喷了出来。
烈翊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满头满脸。模了把湿漉漉的脸颊,他幽怨的看着醉歌:“即便我孤陋寡闻,可你也不该啐我一脸口水吧?”
“哪有口水!”醉歌俏脸微红,赶忙拿出自己的绣帕递了过去。
擦了把脸,烈翊觉得还不如不擦。现在的脸上全是沾染了绣帕上的香味。
“你真不懂‘斗阵’?”
见烈翊点头,醉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扇动着挺翘的睫毛看了他一会儿,才简略解释了一下何为“斗阵”。
所谓斗阵,不过就是镌刻一个幻阵将对手困住。一炷香时间未能从幻阵中月兑困,便是算输。
而“斗阵”的关键。速度是其一,速度快的一方自然能够先发制人,不但能打断对方的刻阵,也同时将其困在自己的阵中。
而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则是幻阵中的幻意。
幻意即是幻境中的幻象,阵灵师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将之融入符阵之中。幻意越是高深玄奥,被困者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便越是强烈,想要月兑困也是越难。
大致明白了“斗阵”的方式,烈翊脸色有些难看。不是觉得太难,而是这幻阵他连见都没见过,又如何刻之?
而此时,城主夫人也是起身将黄谷与烈翊斗阵的消息宣布了出去。马上,数万观众群情高涨,那一张张眉飞色舞的脸孔,简直比观看炼丹大会还要兴奋。
的确,相比炼丹,斗阵的对抗性更强,其激烈和精彩程度也远远高出前者不少。
几乎所有人都认识黄谷,洛水城鼎鼎有名的阵灵师。而烈翊,虽然小大师的名号也时常会在人们口中相传,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极少。故而,大家在看到黄谷的对手竟是这名黑衣少年时,心里忍不住就为他捏了一把汗。
很多人还清晰的记得,黄谷的上一个对手,在幻阵中生生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从此无脸见人,远遁他乡。
当然,极少数亲眼见过烈翊刻阵的观众,却对烈翊充满信心。即便小大师品级不如黄谷,但刻阵却是绝对神速。斗阵,有了速度,便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小大师,请吧!”
黄谷当先而行。面色沉稳,步履沉稳,身躯也是极为沉稳,俨然一副稳如泰山的大师气象。
“慢!”
烈翊抬手急呼,而后,看着愕然回头的黄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嘿,那啥,黄老爷子可否借阵图一观?”
黄谷无语,楞了半响,才不情不愿的将一册一级幻阵的阵图扔了过去。
而那些观众则更是啼笑皆非。心道这黑衣小子居然连幻阵都不会刻,还敢跟黄老爷子叫板?想要在醉歌小姐面前图表现,至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吧!
只有极少数人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敢在万众瞩目下耍宝,小大师不愧是小大师啊。
翻开阵图,脑海中的金芒大阵随之飞逸而出三枚符文,组成一个一级幻阵。其间所蕴含的道韵,岂是黄谷所给的阵图能比!
盏茶时间,烈翊便完全领悟了这个一级符阵。而后,迎着无数目光,缓缓行至早已等候多时的黄谷面前。
“年轻人有胆气,是件好事。但往往胆气太足,便成了不知天高地厚。小子!今日老夫就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黄谷铿锵有力的说道,脸上肥肉也被震的一颤一颤的。
“老年人有傲气,也是件好事。但往往傲气太足,便成了倚老卖老。老头,别说废话了,开始吧!”烈翊嘴角一勾,讥诮的说道。
几乎同时,两人手掌一抹,一个黑乎乎的蓄雷罐便是出现在各自身旁。
刹那间,罐口处一丝丝雷电被引向半空,白光闪烁,发出“兹兹”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