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梦了无痕。
红彤彤的太阳慢慢升起,霞光穿破森林中的树木,枝叶上都染成一片红艳。也只是一瞬,很快树木便将阳光遮挡。
一身黑袍,一根碧玉簪子插在发髻间,从满是黑色的树林中出来时,身形修长,只是面容略带疲惫和倦怠。
苏清身着宝蓝色尊贵锦袍,腰间缀着一块宝玉,正在船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见到夜冷,爽朗一笑,道:“看样子,国师昨日是审了一夜。”
夜冷扬眉望向他:“丞相倒是惦记着。”
苏清轻慢一笑:“不知国师可有怜香惜玉?”说罢淡淡拂袖起身,唤来侍从,邀请夜冷上船一同上早朝。
夜冷嘴角深陷,笑容却笑得仿佛幻觉:“丞相倒是性情中人。”说罢掀起长袍,提脚跨上船,放下长袍,慢慢走到苏清身边,坐下。
很快随从端来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清香的茶味四处飘散,心旷神怡。
苏清为夜冷倒了一杯,神态严肃:“此事,夜王可知?”
夜冷接过苏清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盖上茶杯,道:“不知。”
苏清怔了怔,旋即笑道:“国师真是越发胆大了。看样子,今日有好戏看哦。”
夜冷低笑,不发一言。
夜玉阁,忆霜慢慢睁开眼,便见梳妆台前的水仙,她敛眉轻笑,颊上泛起淡淡红绯。
水仙慢慢走至床边,安静地微笑着坐下,纤纤的玉手伸出去。轻唤:“相公,该起床了。”
忆霜温柔一笑,顺从地接过水仙的手,轻轻一拉,将被子掀开,慵懒走到梳妆台。
侍女们前来收拾整理,见床单色一抹红色,各自不言而喻,脸色潮红,默默收拾干净。
水仙毫无痕迹地抚了抚手臂,手上的刀痕已经被衣袖遮去,只是仍然吃痛。
忆霜洗漱完毕,水仙慢慢将外袍为他披上。
天蓝色的袍罩,锦衣上绣着淡淡的梨花纹,简单素洁的衣服,穿在忆霜的身上熠熠生辉。常常飘动的白色发带垂到头发下面,绕在他的身上,仿佛能看到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
“相公,不是说夜沼国人人穿黑色么?”水仙假装不经意间问起;
忆霜没听出什么,只是淡淡回答:“之前是,但是自从那一仗胜利后,夜王便下令可以着除黑色之外的颜色。”
水仙轻笑:“夜王真是慈爱啊,连你们的衣着也都如此关心?”
忆霜忙摇头,道:“之前是为了掩饰,穿黑色可以和森林融为一体,现在夜国强大了,无需畏畏缩缩。”说罢忆霜很是得意地扬了扬笑脸。
两人一同用完早膳。
水仙莞尔一笑,道:“相公该上早朝了,不然夜王可要怪罪下来。”
忆霜捧着水仙的额头,趁水仙不注意,温柔亲了一下,命令身边的侍女丫鬟好生伺候将军夫人,这才放心离去。
水仙立在门口,望着忆霜离去的背影,轻轻感叹了一声。
水仙眼神瞥了一下立在一边等候吩咐的丫鬟们,浅笑,道:“你们可见我妹妹?将军将她安排何处?”
其中一个丫鬟低头,声音甜甜回答道:“回夫人,这个,奴婢不知道。”
水仙一一眼神扫视几个丫鬟,见她们皆摇头。水仙“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很是慌张。
这时另一个丫鬟站出来,道:“夫人可以问问喜娘。”
水仙听后,对丫鬟吩咐道:“快快传喜娘,去把喜娘叫来。”
丫鬟低头说了声“是”,踏着小碎步退下。
水仙呆坐在石凳上,一遍一遍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将军已经答应了我的。”
很快,喜娘来到水仙面前,行了行礼,“夫人。”
“昨日可见我的妹妹?”水仙顾不上礼仪,提起裙摆快步走到喜娘身边。
“敝人不知。”喜娘低下头。
水仙很是焦急,一手已经拉扯喜娘的衣袖,道:“还望喜娘好好想想。”
喜娘抬头,望向水仙慌乱的眼神,道:“昨日夫人的妹妹不是陪伴在夫人的身边么?!后来敝人替夫人与将军进行洞房礼仪时,便不见夫人的妹妹。”
水仙慢慢松开了扯着衣袖的手,轻轻挥了挥手,一边的丫鬟将喜娘送了出去。
水仙眼睛渐渐蒙上水雾,问了一声:“将军何时下朝?”
一边的丫鬟恭敬回答:“约莫午时。”
水仙苍白地笑了笑,随及眼神凌冽,道:“命令下去,哪怕是将整个夜军府翻过来,也定要找到我妹妹。”
丫鬟们领了命令,退了下去。
终于,水仙隐忍多时的泪水,便这样决堤;眉间心上玉簟寒。
夜月殿上,夜王白容高坐在上,道:“据探子来报,雪国已经在进行谋划,攻打影国。各位爱卿有何见解?”
苏清站出来,道:“微臣觉得,尔等只要隔岸观火便可,切不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白容点了点头,道:“丞相言之有理,但是,坐收渔翁之利,也得有个收法。”
底下议论纷纷,其中一身着浅色官袍的男子站出:“影国与雪国打仗,雪国定当全力以赴,待两国溃不成兵,疲惫倦乏之时,尔等再来个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白容点点头,却见夜冷站在一边,微微皱眉,问道:“国师有何皱眉?”
夜冷听到自己被点名,站了出来,道:“禀夜王,微臣只是觉得,你们太高估雪国,如今雪国残余号召起来,也不过才几万,影国随便派出几十万兵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灭之。”
“可是雪国在经历那样一种打击,随时残余势力,战斗力也是极其爆发的,没准就少数战胜多数。”底下有不甘心的大臣反驳道;
夜冷轻笑:“我看各位是忘了,影国皇帝最擅长的,是策略和战术。”
底下鸦雀无声。
“战斗力纵使可以和影国抗衡一二,但是谋术,你觉得那些人斗得过影国皇帝。”
白容望着夜冷,这一点,自己倒是忽略了。
苏清疑惑开口:“国师别忘了,雪国还有一位紫珊公主,那是影国皇帝的软肋,影国皇帝他,不一定下的了手。”苏清说到后边,越没有把握。
夜冷思索片刻,道:“若真如丞相所言,便是好事。可是,若影国皇帝可以放开这段情愫,将雪国全军覆没,那就真的是统一天下了。”
白容握了握拳,道:“那本王岂不是为影国扫除障碍,真真是乖巧得很呢。”
却见夜冷勾了勾嘴角,对忆霜说道:“将军,我给你的作战策略可还在?”
忆霜猛然想起,之前若不是夜冷写下整整一本作战谋略书,自己也不可能如此容易便打胜仗。
“在微臣府内。”
“抄一份想方设法交给雪国残余势力,说是夜国为雪国尽得一份力。”夜冷神色严肃。
忆霜道:“今日下朝,微臣便去办此事。”
白容点了点头,叮嘱道:“此事刻不容缓。”
夜冷沉沉开口:“我便要与那影国皇帝,斗一斗法。”
“对啊,赢了于我夜国有力;输了也是雪国顶罪,真真是两全其美啊。”底下议论纷纷。
白容满意笑着,道:“便按国师所说去办,众爱卿可有其余事项启奏?”
“臣无事可奏。”声音整齐一片。
“退朝。”
“夜王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