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如果不是韩明出轨,这个家也就不会离散,孩子们也不会那么长时间不认识对方,江夏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也对!你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年都是我的错,才造成后来的结果。所以,夏夏不愿见到我,也是应该的。”
不是没有感觉到江夏的敌意,每次他来看江云的时候,江夏都几乎不会出现,就是偶尔出现,看见他在这里,也是找个理由出去,等他走了才回来。
其实知道江夏对自己有敌意,已经不是现在这时候才知道的了,应该是江夏还很小的时候吧。那时候的江夏还在上小学,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纵然是韩明和江云离婚了,韩明也去学校看过江夏几次,但是每次江夏看到他的时候,都是转头就走,任凭他在后面怎么叫她,她都不理,头也不回地跑回班里。
“你是不是觉得夏夏不理你,是我的原因?”虽然韩明没有直接说,但是江云还是能感觉出来他心里有这个意思。
韩明被江云揭穿心事,也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江云,低下头去,内心里还是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很早之前我都说过,江夏的性格有些像你,死倔!你还记得咱们俩说离婚的那时候妈?那天你还记得是谁最先发现你和那个人的事的吗?”看着韩明有些迷茫的眼,江云继续说道:“不是我。是夏夏!那天我带着阳阳回娘家,夏夏因为要上学,所以就没有去。我让你中午去接她,但是估计你忘了吧,不知道夏夏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我担心夏夏吃不上饭,所以也回来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夏夏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我当时还纳闷,想着这孩子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等我也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也愣住了。”
虽然那时候江云的第一反应是捂住了江夏的眼睛,但是作为一个有记忆的孩子,也就造成了江夏心里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么多年,韩明一直都没有好好地想过为什么那个时候女儿也在。现在他才算明白当年的始末,知道为什么江夏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恨意。不是别人唆使,而是孩子本身发自内心的恨意。
“韩明,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你,但是,现在我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答应我。”江云没有给韩明忏悔的时间,她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你说,只要能帮的我都帮!”毕竟夫妻一场,而是是自己出轨在先,对不起江云,又对不起孩子。只要是不太过分的要求,他韩明都一定会帮!
“我走了之后,你多帮我照看点儿夏夏,她虽然倔强了些,但是还是个好孩子,你对她的好,他都会记在心里的!至于阳阳,这辈子是我欠他的,怕是还不清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江云跟韩明说了很多很多,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也许是江云怕自己再没有机会。江夏只知道韩明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而江云则在第二天就再没有醒来。
“你们放开我!我妈只是睡着了!我妈是心脏功能衰竭,不会这么快的!你们肯定弄错了!”
江夏守在江云的床边,看着像往常一样静静躺着的江云,怎么也不愿意让医生护士把江云挪走,死死地拦着不让人动。
医生护士无奈,只能对着寄希望于韩阳,希望他能够好好劝劝江夏,让她接受现实。人已经去了,就是不放手,又能怎么样?
“韩江夏!你不要耍赖!你还想这样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妈的病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吗?现在这样拽着妈,不让妈好好地走算是什么意思?你真是无奈!你能不能做出个姐姐的样子,让我不用在送妈走的时候,还要去操心你?!”
韩阳把江夏一通臭骂,似乎是医生都有些怔住了,本来是让他安慰江夏的,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的好,医生护士大着胆子,再一次尝试着把江云推走,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次受到江夏的阻拦。
江夏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把江云的尸体运离,不继续哭了,也不继续闹了,只是在那里站着。如果不是韩阳把她扶到边上的椅子上,硬逼着她坐下,江夏就还在那里站着。
“这是准备在逃避现实吗?还是想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些?姐,我怕!我也怕!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亲人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好好振作行不行?教教我,教教我该怎么办……”
韩阳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经常听说这人死了,那人死了,但是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心里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的害怕,特别是在江夏也这样的时候,更是不知所措。
“别哭了,没事!之后的我和你一起!”看着哭成一个泪人的韩阳,江夏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落,握住韩阳的手,一遍遍的安慰着他。
因为有韩明的帮忙,江云的后事处理也就容易得多。根据江云的遗愿,所以被葬在距离江夏姥姥姥爷没有多远的地方。
“妈之前就说她要到姥姥姥爷面前尽孝,所以跟我说她走了以后一定要脏在这。现在妈已经达成心愿了,你就不要那么伤心了!”
看着面前崭新的墓碑,听着身后压抑的哭声,江夏叹了口气,掏出纸巾递给身后的韩阳,示意他擦擦眼泪。
活着为自己操了一辈子心,现在走了,也算是可以享享清福了。江夏的心里很是酸涩,每每只能用这类理由来安慰自己,让自己好过一些。
韩阳擦了擦眼泪,但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又重新流出来,江夏索性就不再言语,站在一边,陪着韩阳,不时地给他纸巾。
江夏不能够明白韩阳到底是什么心情,也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她只是知道她现在很难过,韩阳比她更加难过。之前的日子,韩阳一直在没日没夜的照顾江云,就算是江云病情稳定之后,也每每都在半夜里醒来的时候,走到江云的身边看看,确定江云呼吸平稳,才又回去睡觉。
那个时候,江夏天天都睡不着,所以经常可以看见半夜里韩阳小心翼翼的身影,也才明白母亲对一个孩子是有多重要。江云一直说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韩阳,直到死的时候都不能释怀。之前江夏没有什么感觉,看着哭不成声的韩阳,再想想江云的话,江夏有了新的感受。
“走吧!天要黑了!”给韩阳围上围巾,牵过他的手,在夜色朦胧之际终于和韩阳一起下了山。
现在已经是农历九月了,离最开始风波起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三个月,离从上海回来的日子,也是半个月有余了。
等到江云的身后事完全处理完之后,江夏也终于支撑不住,在家里睡了三天之后,被韩阳硬从被窝里拉起来,把她推到镜子前面。
“你看看这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身体健康吗?那时候在上海,你就有些不正常,现在比以前更甚,你再不去医院,我怕没多久也没你这个姐姐了!”
这是这几月来,江夏第一次认真的看自己,神情恍惚,形容消瘦,脸也变成了尖尖的瓜子型,这也是江夏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脸型原来是瓜子型。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你要是再不去医院,我就跟你绝交!”看着镜子里江夏恍惚的神色,韩阳眼里是满满的担心,但是却还是逼着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
“可是我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好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一样能吃能睡的!”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江夏,在看到韩阳越来越黑的脸色之后,也终于识趣的住了嘴。
用那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愈发大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韩阳,气的韩阳是心头一抽一抽的。不过最后江夏还是听从韩阳的建议,去了医院,经过一大批繁琐的手续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医生,你确定她真的是怀孕了?”韩阳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觉得真是一道闪电从头上呼啸而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医生。
“已经两个月了!你看这里,这一团黑黑的就是孩子,当然现在还未成形,等过段时间就可以看清楚了。最近孕妇有呕吐现象吗?”
虽然被韩阳质疑,但是好在医生的素养不错,不跟他一般见识,依旧是尽职尽责的询问着相关事宜。
“没有。”呕吐?好像没有见到江夏有这反映!估计那人现在还在傻乎乎的以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呢!
现在不仅是有事,还真是摊上大事了!韩阳真的是手足无措。
“不会是真有什么病吧?你怎么这幅表情?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不要骗我,我要听实话!”
看着韩阳飘飘忽忽的从房间里边走出来,神色恍惚,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江夏的表情也是一僵,知道自己身体是真的有了问题。不过也是转瞬即逝,故作无所谓的拿过韩阳手上的单子,在看到那幅b超图的时候,也是浑身不受控制的一抖,手中的纸张也散落在地。
想过所有的可能,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直到看到结果,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来大姨妈是有两个月没来了……
坐在床上,没有开灯,看着透过窗帘散落进来的微弱的光,江夏忽然觉得这一年是她这一生最难过的一年,每一件事都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有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老天要这么玩弄她?是不是真的要把她逼死了才算是甘心?
将枕头玩偶全部扔到地上,江夏泣不成声。不过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已经让她失去了母亲,为什么事情还没有完?为什么还要让她和那边还再有牵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