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陶瓷摔碎的声音,姜芙蓉忍不住停步,向着声源望去,旁边边雅间里又传出稀里哗啦一阵脚步声,这时楼下台上的敲锣打鼓也听了,正好听得雅间里传来的尖锐怒气声:“别给脸不要脸,小爷包你是看得起你,你tm还蹬鼻子上脸了。”紧接着眼前的屏风也哐当一声被推倒,周小光和甜杏连忙上前挡在姜芙蓉面前,一个人跟着屏风踉跄摔倒在地。
姜芙蓉透过甜杏和周小光之间的空隙,看着趴在屏风上的男子,男子发丝稍乱,一脸水迹,还未卸妆,脂粉被水迹花开,显得有些狼狈。他胡乱模了一把脸,抬头眼神正好撞进姜芙蓉的眼里。
是潘林,姜芙蓉暗道。
屏风倒下,雅间里的人也看清,原来是花长君那一桌人。
公子哥们看了这边一眼,便继续辱骂潘林,只有花长君透过甜杏周小光,一下子看见了姜芙蓉,顿时错愕在那里,身旁的美女娇笑着依偎在花长君肩头,娇嗔道:“花公子,人家还在旁边站着呢,你这样看别的女子,人家可不依。”
花长君显然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有些生疏,涨红着脸,只是尴尬着推开女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徐大公子已经不耐烦了,他走上前一脚踩在潘林的背上,吐了一口唾沫道:“你真以为九皇子殿下会买你回去呢,我呸,小爷已经打听清楚了,九皇子已经三天未来花满楼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是乖乖跟着本公子,小爷不会亏待你的。”
戏园老管事早已扑上前,半跪在潘林身边,一边想要扶起潘林一边替潘林说着好话:“徐公子息怒,徐公子息怒,小林只是众多唱小生中的一个,唱腔和台风都还有待提高,实在担不起徐公子的厚爱啊。”
“滚开。”徐公子一脚踹开管事,“别跟小爷装糊涂,小爷看中的是他这人,哪管他唱戏怎么样。”
潘林见管事被踹,挣扎着想去拉管事,奈何被徐公子踩着背,动弹不得,只得急切喊道:“二叔,你怎么样,二叔?”
原来这管事是潘林的二叔,难怪对潘林不错。
这样一来,二楼的动静惊动了全楼的人,唱戏的不唱了,听戏的也不听了,楼上的全都出了雅间,看着这边,楼下的也伸长着脖子往上瞟,戏园的老板也被惊动,赶了上来。
“徐大公子,您息怒息怒,您能看得起咱们小林,是咋们小林的福气,也是咱们花满楼的福气,您放心,我会劝导小林,让他识趣,知道好歹。”老板一脸讨好,对着徐公子说道。
姜芙蓉本是在红旗招展下听着‘雷锋’读着‘水浒’,喊着‘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口号长大的。何况,自从霓姨娘事件,贺茗鸢事件后,她更是深深体会到作为九殿下府女主人的职责,这会儿,人家都指名道姓喊着九殿下的名号了,她要是在不出面,是不是就怂了点了啊!
姜芙蓉对自己这样一番启发后,推开甜杏的身子,走上前,站在徐公子对面,淡淡笑道:“早闻徐公子大名,今日真是巧啊!”
徐公子突见姜芙蓉这么一个端庄秀丽的美丽女子,顿时收起一脸怒容,脚下也同时收回,靠近姜芙蓉几分,展开笑容道:“是吗,姑娘认识本公子?”
姜芙蓉敛眉微笑,徐公子一见更是欣喜,一派风流道:“本公子自认记忆力不错,要说若是见过姑娘,应该是牢牢记在心底才是,可本公子怎么想,也想不起姑娘是谁,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甜杏一听立马呵斥道:“大胆,休得无礼,九皇妃的芳名岂是你可打听的。”
九皇妃!对方一听,顿时震住,除了花长君徐公子和另一公子哥之外,其他人都不由得跪下行礼。姜芙蓉莞尔一笑:“徐公子请不要介意,我的婢女护我心强,一时无礼了。”
徐公子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徐家在上京城虽然很是富裕,与许多官僚皇戚也颇有交情,但徐家在朝廷里却无任何一官半职,所以他在姜芙蓉面前自然矮了好几节。
但又因着他祖父曾做过先帝的老师,连丞相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让他这时给姜芙蓉下跪行礼,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何况半月前薛衍还教训过他,他没想办法找回这口恶气,都算是给九殿下这个面子了,他知道,九殿下在众多皇子中并不算受宠,若不是仗着卫贵妃,他薛衍早不知被忘哪去了,他忌惮薛衍也不过是因着卫贵妃和五皇子的势力。九皇妃么,父亲只是京府尹,见到自己还要礼让三分呢!还不如薛衍新纳进门的侧妃有来头。现在要给一个曾为下堂妇的女人行礼,他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姜芙蓉并不在意,一直以来,她从未觉得给她下跪行礼是这些人应该的,作为现代人的她,还是认可跪天跪地跪父母的道理。
姜芙蓉笑道:“没想到第一次与徐公子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徐公子闻言,看了脚下潘林一眼,冷哼一声收回脚。姜芙蓉知道徐公子有些功夫,不然潘林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被他踩在脚下动也动不了,所以她才如此说话,果然徐公子虽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却对九皇妃的身份有所忌惮。
潘林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姜芙蓉,愤恨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谢意,姜芙蓉报以一笑,潘林逃离似的收回视线,转身去搀扶戏园管事。
姜芙蓉看着徐公子缓缓道:“刚才我听闻徐公子说让潘老板以后跟着你,可是要让你失望了。”
徐公子扬高下巴:“你什么意思?”
“就在你把潘老板请去你的雅间时,我已经跟戏园管事谈好价钱为潘老板赎身了。”姜芙蓉平静说道。
“什么?”徐公子一脸惊讶,看看潘林又看看姜芙蓉,最后目光落在戏园老板身上。
姜芙蓉也看着戏园老板,“待会我就让人把银子送到戏园来,二百两。”
呵……徐公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是在市场买头猪吗?二百两,你也……”
“黄金”姜芙蓉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