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楼颜因为他的一笑,硬生生从绝望中挺了过来。就这样,楼颜在凰洛的庇护下,安全地在川洛活过了一年。
那一年里,楼颜为凰洛做纸鸢;那一年里,楼颜为凰洛种白梨;那一年里,楼颜为凰洛缕青丝;那一年里,楼颜为凰洛挽衣袖;那一年里,两人一起看浩空;那一年里,两人一起齐舞剑;那一年里,两人一起赏落雪;那一年里,两人一起啃白梨。成为知己。
他说:“楼颜哥哥,若是能一直如此便好。”
他说:“我也想,一直与洛儿如此便好。”
他说:“没有楼颜哥哥,洛儿在尔虞我诈中,定是难以安保。”
他说:“没有洛儿,楼颜怕是早已化成枯骨。”
他说;“楼颜哥哥,谢谢你陪我。”
他在心里说,该是楼颜感谢,此生有你,伴我在风刀霜剑中。我定会创造一个,让你我都能平平安安的盛世。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你我长久相伴,洛儿,不知那时,你可否一直在我身旁?定会这样的,我深信。
三年过去,如今楼颜已是十二岁少年。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冥夜也恢复了国力,开创了盛世繁华。川洛却因为赫连君拥的贪享安逸而渐渐腐败,由盛转衰。川洛后宫的充实,却也意味着川洛民间的衰败。
楼颜,知,他的机会到了。
川洛有不少官员都是冥夜的眼线,其中的刑部尚书容孝就是。容孝暗中已多次与楼颜交接,意欲接楼颜回冥夜,这样,冥夜就不会再有把柄在川洛手中,不平等条约不攻自破。
“洛儿,我想回冥夜。我想父皇和母后。”楼颜在夜空下,飞雪中,打破了寂静。
凰洛久久未语。
“此番回去,若是被你父皇抓回,就算是洛儿,也保不住我了吧。”楼颜嫣然一笑。红衣,妖异。
凰洛看着风掀起的红衣,想到了三年前,楼颜白衣染红,心中微微刺痛。
“楼颜哥哥,洛儿送你回国,如何?母后过几日会出宫,去佛寺烧香。我们就与母后一起出宫,趁那时走。”
“好。”
凰洛没有料到,这一去,便是物是人非。
凰洛送楼颜到边境,终有一别。
“楼颜哥哥,洛儿走了,后会有期。”凰洛转身。
未走一步,眼前却已黑了。楼颜路上已经对凰洛下了迷迭香,此时正好发作,凰洛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却已在冥夜宫里,听到了门外的宫人的对话。
“这回,大皇子立了大功,三年忍辱负重用计捉到了川洛皇子。这下,川洛该是要向冥夜进贡了。”
“可不是么,听说,皇上现在有意让大皇子继位。”
凰洛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思考的能力全没有了。他的知己,他的好友,竟然背叛了自己。三年岁月,三年相伴,竟然只是镜花水月。这三年只不过是一个计谋。
不知过了多久,楼颜来了。凰洛淡漠开口:“冥夜的未来储君真是好计谋,凰洛自愧不如。”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楼颜一怔,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是我的父皇下令软禁你,而我也有私心,不想放你走。洛儿,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想保护你。”
凰洛不知是哭是笑。笑,楼颜三年中并非都是假情假意。楼颜与自己的情谊都是真的。叹,这友谊,因自己,害了川洛一方百姓。他苦笑,我赫连凰洛又有和颜面面对父皇母后,川洛子民。
流年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单纯简单,都在智谋商略中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