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琢玉与绛羽的关系并未有何进展。琢玉依旧是臣，绛羽依旧是君。
南方又开始不太平了，琢玉是大将军，自然没有几天安稳日子，没休息几天又要南征。琢玉走的那天，举国上下都聚在城门前送他们。
琢玉骑着马，身边跟着卫甲和苏武。老斧头一直留在南方，他没有亲人所以并不想回来，而有他镇压南方，琢玉放心。坐在马上，看着两边的人群，琢玉不知为何有些寂寞。
部队里的年轻小伙子在冲着自己的家人挥手告别，只有琢玉一人一直看着前方。琢玉没有可以牵挂的人。
琢玉回头看了看城墙头上的绛羽，若有所思。如果真要说琢玉在意的人，也便只有他了。
“乡亲们，你们回去吧，”琢玉身边的卫甲高声喊道，“我们的战士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还未上战场，战士们的情绪就已经被调动了起来，士气高昂。他们都是坚强的战士，他们一定会带着胜利归来。
琢玉看到这场景，也不禁有些动容。这次南征，他并没有把握能把这些精锐完整地带回来，所以，此番前去，那些战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对他们来说，每一次都有可能是生离死别。
即使他们依旧软弱着，但是在每个人眼里，他们都是英雄。
他们的大队伍渐渐走远，但是回头看，依旧会发现宏伟的城墙下伫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在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
“于将军，”卫甲喊道，看琢玉愣着没答应，便又喊了一下，“于将军！你怎么了？”
琢玉一下子反应过来，说道：“啊，不小心走神了，卫前辈你继续说。”
“嗯，”卫甲知道琢玉状态不好，所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说着战略安排，“我们在敌营的线人们昨晚给出情报，让我们从南方突袭，然后我们里应外合。”
“南方是最安全的方向？”琢玉问道。
“是的。”卫甲说。
“那你们带一小队暗中攻其南方，火烧敌营，”琢玉没有犹豫，说道，“我带众队去攻其北。我在明，你们在暗，声东击西。”
“可是，这，将军你岂不是很危险？”苏武颤抖地说道。
“没有可是了，”琢玉沉声道，“我不会有问题，一旦你们得手，我就会乘乱收手。”
“那你……”
“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琢玉说道，“就这么决定了，这是军令，明日夜晚，卫甲和老斧头带队攻南，我带队攻北，苏武留下来看守。”
“是……”苏武无奈地说道。琢玉看了看三人，没有多说，走出了营帐。
“小瑜。”老斧头在身后叫住琢玉，琢玉转过身来，叫了声前辈。老斧头拉着琢玉坐在了营外，递给他了一壶酒。
“前辈，你有什么事？”琢玉接过酒，说道。
“小瑜啊，”老斧头喝了口酒，“还记得你刚参军的时候我们对你说的吗，有时候，打仗不是要像打鸡血了一样，不要想着自己能杀多少人，而是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我知道。”琢玉看了看月光下老斧头沧桑的脸，说道。
“但是有时候你就是太拼了，”老斧头也在看着他，二人对视，老斧头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也是该说破了。”
“您说。”
“李季那家伙，他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的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他的死改变了你的什么，但是我觉得，如果他还活着，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会于心不忍的。”老斧头又咽了口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等着琢玉回答他。
“我啊，家里人早已在战乱中丧生了，我也想过寻死，但是我觉得，活着，才是一切，至少我要为家里人报仇啊，不灭敌军，我又怎么能甘心死去？”老斧头说着，“说实话，我们仨啊，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常年不能回去见家里人，我们都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呢，我们看你这么拼，我们又怎么能心安呢？”
“小瑜啊，你有时候，真的太累了，其实这些压力啊，可以让我们这些老的来分担啊。”
“我知道你也把我们看得很重，我知道你做这么多都是想保护我们三个老的，但是同样的，我们也希望保护你啊，李季他在天之灵，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做不到。”琢玉顿了顿，说道。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再次让其他人为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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