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楼里,纪汝黎靠在珍珠白镶牡丹纹的贵妃榻上,手拄着脑袋,似乎在愣着神。纪汝黎在头脑中回访着获得的信息,分析得出,和府二小姐乌兰的确疑,但这件事情却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肯定便是她做的手脚,再加上她当时的种种反映,让察言观色,在场每一个人表情都没有放过的他,心里依然挂着一个问号。
这时,镂花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穿着银白蟒袍的永黎闯了进来。纪汝黎的思绪被抽了回来,坦然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急匆匆的连便服都没换,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永黎脸色严峻,并不如往日般和他嬉皮笑脸。盯着他,开口问道,“你不是去和府探消息么?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纪汝黎哈哈一笑,向他招手,“坐下来说话。”
永黎双手叉着腰,俯视着他,并没有缓和的意思。
纪汝黎模了模鼻子,嘻嘻笑道,“不过是见到一个美人命在旦夕,若是让她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岂不是惜。”
永黎眉头皱的更深了,仰头望着天,半响,说道,“你从来不会为了美色而坏事。”
纪汝黎星目炯炯地盯着他,突然笑了,“我跟你开玩笑的,的确另有隐情。我去了何府,跟在和珅的身后,没想到,提醒了和珅的是纪府的四小姐,暮月。”
“她怎么会知道?”永黎闻言十分诧异。
纪汝黎慢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起杯子抬手问他,“要不要尝尝今年新到的碧螺春?”
永黎满脸惑色,急着等他说下去,随他的意思坐在塌上,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抬头盯着他。
纪汝黎嗤笑他一脸焦急的样子,终于漫不经心地说,“那暮月竟然搪塞和珅说,是从我们日月游神买到的消息。不过,她竟然知晓日月游神的名号,这还是让我有些诧异的。”
永黎挑着眉等他说下去。
“这个四小姐绝对有问题,恰巧遇上她被人下毒,差点儿丢了性命,所以我便出手救了她,我对她有救命之恩,日后接近便是更加容易,她就像是个迷,这个谜底若是不揭开的话,对我们来说便是个最大的变数。”
永黎依然不依不饶,追问,“即便如此,你贸然出手,也暴露了自己,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纪汝黎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若不是那小女子,比我金美楼里的姑娘还娇艳几分,我也未必会救她一命,不过惜的是,和府的人并不领情,那女子现在瘫了,竟然还怪在我的头上。”
永黎闻言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若你换了口味,突然喜欢上这种闺秀女子,京城里合适的姑娘不遍地都是,何必招惹和珅的女儿。”
纪汝黎对他摇头,“你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她是和珅家的女儿,我便更有兴趣了,若是我得手了,还真想看看和珅会有怎样的脸色。”
永黎无奈地说,“随你去吧,你玩儿起来的火,自己去灭就行了。”
听他这样说,纪汝黎勾起了嘴角,邪魅地一笑,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是夜,月亮细的像是一弯钩子一样,悬在天上,几丝云色雾气昭昭地笼在前面,让那月光像是羞涩的新娘,半遮半掩不肯露出面来,庭院里的花朵在夜色里勉强接收几抹光亮,房间里,两盏红烛随风轻轻晃动,将房间晕得光线柔和。未央把所有窗子都打开了,让日月精气流入小姐体内,加速小姐身体愈合。
此时,未央正守在暮月的床前,手搭在她的脉上。小丫头无忧守了半宿,终于在未央的劝说下,回去稍作休息,说是一会儿便来替换那未央。未央双唇紧抿,神色凝重,白天,纪汝黎明明已经将小姐体内的毒素逼了出来,是现在却有复之象,眼看着小姐的脸上又开始一点一点地渗出汗珠,仿佛体内的毒素,在下午睡足了觉,在这深更半夜便苏醒过来,肆意作乱。
忽然,她头脑中想到了运功疗伤末了,小姐出的那一下叉子,心道不好,莫不是小姐体内的毒没有驱干净。现在明显是卷土重来的症状,若是不及时加以阻止,便白治了,小姐还会再去那鬼门关走一趟,是,这节骨眼儿上,上哪里去找那纪三公子啊。
正想着,忽然,窗边一个黑影闪电般划过,再抬眼望去,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忽然,一个醇厚的男声在未央身后传来,“我来替你家小姐疗伤。”
未央吓了一跳,心下骇然,离自己这么近,竟然能让自己毫无察觉,恐怕这个纪三公子的功夫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不测。
未央心下一喜,小姐有救了,是十分地戒备,问道,“你为何出手相助,没曾听说,江湖上堂堂的风月公子,是个开善堂的。”
纪汝黎轻笑一声,“我都说过了,我贪图的是你家小姐的美貌。”接着,拿正眼打量了一下未央,“没想到和府小姐身边竟然隐藏着一个高手,你也是邪灵教的人?”
未央惊讶地长大了眼,很快神色恢复正常,冷冷地说,“你知道便好,小姐是洛十七的师妹,若你心存不轨,掌门是十分在意小姐的。”
纪汝黎嗤笑道,“你放心,我还能把你家小姐吃了不成,若是你们掌门真的那么护着她,洛十七他现在身在何处?竟然,放任你家小姐命悬一线而不管不顾,还要劳烦我一个外人。”
未央张张嘴,“掌门有事要办,不在盛京,我以给掌门传了消息,不日便会到达。”
纪汝黎不再和她废话,走到床边监察暮月的情况,看着那平日里艳若桃花的鹅蛋小脸,现在已经煞白得没有血色,却依然那么惊艳绝伦,谓是病弱西子胜三分。忍不住便用手轻轻地抚上,那未央见状身影一动,伸手去拦,是纪汝黎眼都没抬,手腕轻巧一翻,为未央便被震了出去。捂着胸口喘气,没想到,纪汝黎的功夫竟然出神入化到这种程度。
纪汝黎淡淡开口,“现在,我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这样子,是最安全的,因为我们都不会说出去。”
未央运着气,调理身息,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反对。
“暮月她体内残着毒素,我恰巧知道一处宝地,聚集着日月精华,对于小姐康复最是有意,并且,从今天起,连续十天,我都要替她运功逼毒,十日之后,便无大碍。”说着便轻轻地抱起暮月。
未央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看着纪汝黎将小姐带走了,临走时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未央眼睛闭上,气息终于归了位,看那纪汝黎决然而去的背影,无奈地出了门去,先是去找那无忧,让她来守着,又飞速地返回,取出人皮面具,带着脸上,扮成暮月。待那无忧踏进门口,刚好躺好在床上。
纪汝黎抱着暮月,身随影动,像是一阵风一样飞掠在和府的上空,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又带着她往城外略去,终于在一块儿四面悬崖峭壁的一潭湖水便,翩然落下。将未央放在地上,未央迷蒙之前张开眼,看见天上的星宿闪着幽光,周围的花海隐在黑暗之中,萤火虫晶莹地遍布湖泊的上空,美轮美奂。
纪汝黎把她扶起,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暮月觉得自己头脑混沌,想要说话,却张张口不出声音,夜风吹得她有一丝冷,身上的鸡皮疙瘩被吹起了一层。
她隐隐有些抖,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纪汝黎把她带到这里意欲何为。无奈身上软绵无力,四肢动弹不得,只能任凭那纪汝黎施为。
纪汝黎动手去褪下她的外衫,她眼中流露出惶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情急之下,毒素攻心,噗地一口吐出血来。
纪汝黎眉头紧皱,连忙封住她的穴道,低声在她耳畔说道,“莫要乱动,这里是日月圣地,日月游神的秘密。能够集日月之精华,十分有利于你身体尽快恢复。”接着,沉声说道,“我现在是要替你逼出体内的余毒,你不要紧张。”说罢,便试探着,继续解开她的衣服。
暮月似乎有意挣扎,嘴唇被咬得苍白,是终究无济于事。她对他是极其不信任的,她不相信他的大仇人,会如此好心去帮她。
纪汝黎把她扶好,盘坐在地上,月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一束追光,将清辉倾泻在她的身上,她肤色如瓷,仿佛是女神般无形闪耀着万丈光芒。
纪汝黎看着她,呆愣了一下,不过一见到她痛苦的神色,便立刻敛了心神,开始运功替她逼毒。
手指从头顶的穴位开始,一点点腾挪,那如瀑的华,缠在他的指缝之间,柔顺润泽,像是一波春水,撩动着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