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为了肃清体内的毒,那抑制体内的蛊毒的解药是断断不敢再用的。暮月已经开始时不时地体内出现隐痛,是蛊毒复之状。
未央给洛十七去的信,一封一封地挤在邪灵教专门养的传讯信鸽的腿上,送了出去,那信鸽能追踪掌门的踪迹,不管人在哪儿,都抵达,信纸用的还都是红色,这是最紧急的意思。是,似乎是石沉大海般,竟然,一封回信也没有,送出的鸽子也没有返回,似乎一直再外面寻觅,意味着没有一只信鸽,找到洛十七身在何处,这是极不寻常的。
镂空雕花的红木闺床上,翠绿的西域烟罗纱随着从窗子灌入的清风微微浮动,月光的疏影透过薄纱,柔柔地抚在暮月那光滑如瓷的脸上,细细的柳叶眉却扭在一起,贝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吃痛地哼出声来。
未央焦急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就往门外,窗棂,望一眼。忽然,一抹黑影一闪,未央心提了起来,细细一看,原来是球球在院中。
未央失望地回身,拿起床边的铜盆,打算去换盆水来,替小姐擦擦脖颈上的汗。回来时,一进院子便听闻房间内有动静,若不是她武功不弱,几乎察觉不到这细不闻的响动。未央心下叫道,不好,便急慌慌地赶了过去,盆子也被咣当一声撂在地上。
房间内的两个人仿佛听到了来人,立刻停止了打斗,彼此充满敌意地相视一眼,闪身藏了起来。
未央冲进来,却看不见人,警惕地扫视着房间一切阴暗无光的地方。忽然,月白的锦上添花屏风后,一个桃红身影率先现身出来,长随风飘逸,宛若仙人。
未央惊喜地叫道,“掌门,您总算来了。”
忽然,窗边的暗影里,传来一声轻笑,“没想到,邪灵教掌门竟然亲临此处。”言罢,也慢慢地走了出来。
未央警戒着,看见来人竟然是那好几日不见纪汝黎,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瞟到脸色铁青的洛十七,未央刚刚放下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未央恭恭敬敬地向洛十七行礼,洛十七挥手道,“罢了,你有事要对我说?”
未央心下千回百转,若是让掌门知道,自己每天晚上都不知道小姐被这个纪汝黎带去了哪里,自己不知道还有命没有,是看着掌门凌厉的眼色,便知躲不过,张张口刚要说话,忽然,纪汝黎上前一步,一步步走进洛十七,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两人几乎彼此近在咫尺。
未央屏息凝神,看着两人变幻的脸色,丝毫不敢懈怠,生怕两人顷刻便再打了起来。
没想到,纪汝黎讽刺地笑道,“若不是你的药存在缺陷,暮月怎会被人抓住机会陷害至此,暮月生死关头的时候,你在哪里,暮月身瘫不能动时,你连个影子都见不到。是我日日来替暮月疗伤逼毒,若不是我,暮月早便魂飞九天了。”
洛十七扬起下巴,满脸敌意,却耸耸肩,说不出话来,满脸都是忧伤,走到暮月的床边,轻轻拉起暮月的手,声音暗哑,喃喃地重复道,“是师兄对不起你,师兄没有保护好你。”
纪汝黎冲上前来,拍掉洛十七的手,霸道地说道,“暮月是我救活的,她现在归我管,你莫要动她。”
洛十七刚要出手,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忽然塔娜声音羸弱地开口,“痛!”
两个彼此像刺猬一样立起身上的全部敌意的男人,顿时神色都软了下来,纪汝黎眼神一闪,便身影晃动,率先抢到暮月的床边,手搭上了暮月的脉搏。
纪汝黎脸色渐渐地紧张起来,这时,洛十七声音焦急,开口道,“师妹是蛊毒复,我是邪灵教的掌门,当今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擅长蛊术,你让开,交给我。”他语气不容置疑。
纪汝黎面露犹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暮月,那洛十七抢上一步,替暮月检查,脸色渐渐地阴沉下去,说到,“这几日不断地有人替暮月输入上等纯正的内力,定是你做的?”
纪汝黎暼瞥嘴,“正是,若不是我,你给她惹来的毒,能输出去吗?而且,经过我的内力一催,暮月体内的穴位都通畅了,她原来功力不强,便是脉息不通达造成的,若是她能好起来,便是个练武的奇苗子。”
洛十七哼了一声,“你知为何她在邪灵教的三年,师傅只是专心教她蛊术,功夫事实为了打基础,略修习了一些。暮月她正是因为筋骨特殊,才具备用蛊的慧根,如今被你这一催,怕是她引以为傲的蛊术,便就此失了一半。”
床上的暮月闻言,长大了眼睛,眼中的光彩一瞬间暗了下去,她虽然最初,被师傅仇昊崖强行牵制,但是,后来她对蛊术渐渐痴迷,却是越来越喜欢里面的门道。忽然,告诉她,她的蛊术不灵了,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心绪一动,便被蛊反噬了,痛的低声**。
洛十七慌忙从腰间取下一个精巧的玉净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翡翠色的小药丸,那小药丸散着幽幽的荧光。未央张张嘴,面露惊讶,“掌门,莫非这是传说中的教中灵药,夺魂。”
洛十七将药丸放入暮月因被牙齿咬得,充盈着血色,反而愈加鲜艳欲滴的红唇,掌风一动,便用内力将药为她送服而下,洛十七淡淡地说,“不是,夺魂材料及其难寻,天下间只曾经存在过三颗,况且只有师傅才制得出来,我现在只能造出这些仿品,虽然也能解一时之急,效果却大大地打折扣。”
纪汝黎插嘴问道,“什么夺魂?能医好暮月么?那三颗在哪里?”
洛十七沉默不语,一副我凭什么告诉你的样子。
纪汝黎一撇嘴,“什么灵丹妙药,你不也是没有,否则也不会给暮月吃这些也不知有用没用的仿品了。”
洛十七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夺魂,是师傅练出的灵药,世上仅有三颗,顾名思义,这药若是两颗同服,人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即使魂魄下了地府,也能把命抢回来。若是一颗,也足以将暮月的病医好,还能解了暮月身上的蛊,这些年,之所以没给她服用,是因为难寻。”
纪汝黎眼中放出光彩,“知,那药现在何处?”
“我也是在师傅死后,多方查证,最近才得知,师傅当年将药给了大清皇帝,好像是大清皇帝答应了师傅什么条件。”
纪汝黎面色如无波的湖面,问道,“皇上为何需要这起死回生之药?”
“只知道似乎是为了救一个他最疼爱的女儿。”
纪汝黎踌躇着说道,“莫非是十公主?”
洛十七将玉净瓶收回,重新系回腰间,“宫中的事,我不清楚,你有办法,寻到这夺魂?”
纪汝黎忽然邪魅地笑了一下,在洛十七耳畔说了些什么,洛十七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两个人都守着暮月,谁都不肯走。
洛十七问着暮月的当天被下药时的情形,暮月也说不出什么,纪汝黎时不时插上几句嘴。暮月似乎听得烦了,撅起嘴说道,“你不是说不来了么,今日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洛十七闻言拿笑眼看着他,一副幸灾祸,请他离开的样子。
纪汝黎临走前恨恨地说,“真是没良心,我日日守着你,今日,见你蛊毒作,才现身出来,真是白费我一片苦心。”
暮月闻言眼色动了动,却最终没说什么,别过头去,不看他。
纪汝黎走后,洛十七便坐在床边拉着暮月的手,一直守候到天明,接着,跟未央嘱咐了几句,便闪身不见了。
第二日,丰绅殷德匆匆带着什么人来了,暮月一看正是师兄洛十七。
丰绅殷德兴冲冲地说,“月儿,你看看,还认识这位大侠,他便是当年把你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洛大侠啊。他最近游历盛京,恰巧听闻你病了的消息,便来为你看看。”
洛十七像模像样地折腾着暮月,暮月也十分配合地跟他演着这场戏。丰绅殷德在旁边看着满脸期待,希望这位落大侠,能够带来好消息。
最终,洛十七便把夺魂之事说与了丰绅殷德,丰绅殷德眼中放光,“竟然还有此等灵药?你放心,我这就去找父亲,进宫求得那灵药。只是,大侠不知否劳烦,与我同去。”
洛十七摆摆手,“自然是好的。”
没想到,和珅一听此事,脸色铁青,将洛十七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最终,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这传闻是虚无缥缈的事情,皇上日理万机,若是拿此等子虚乌有的事情去烦圣上,必定惹龙颜震怒,不胡为。”
得到和珅的命令禁止,丰绅殷德满心愤然,“父亲怎么能不相信呢,竟然为了讨那乾隆的欢心,不顾妹妹的死活,他不去,我去便是,有什么事,怪罪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