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离上课还有时间,彦玉便小步踱着,当做饭后消食。
路上正巧碰到下朝回来的彦仲杰和来上课的顾蕾,两个人客气地寒暄一番,就此别过。顾蕾则跟彦玉同行至书房,一路上说笑倒也融洽。
如今彦玉上课都会带上红霞,毕竟是从头学起,这个丫鬟虽不聪明,却胜在心眼好,若是加以培养,想来还是会有进步的。对此红霞万分荣幸,平日里没少羡慕会写俩字的翠荷,现如今能够光明正大地“偷师”,就算让她站到腿软也心甘情愿了。
给两人添好茶,磨好墨,红霞便站到了彦玉身后。
顾蕾并不介怀,拿出书来开始讲课。彦玉在书上勾勾画画做出自己看的懂得标志,不时提出自己的疑惑由顾蕾解答。
对于好学的彦玉,顾蕾都是知无不答,甚至还会扩展开来,举一些例子来讲解,显得更加生动形象。
下了课,彦仲杰派小厮来请顾蕾留下一同用膳,她大方答应,收拾了一下书本跟彦玉一起前去。
菜已上桌,还没动筷,向来寡言的彦仲杰直接询问彦玉最近的表现如何。
顾蕾实话实说,表示彦玉进步很大,人也乖巧听话。
对此彦仲杰半信半疑,看了彦玉两眼,端起酒杯敬酒:“有劳先生费心教育小女,这一杯在下敬你。”
顾蕾笑着说道:“我不善饮酒,便以茶代酒。”
两人喝完,这才开饭。
饭后,彦沧才偏着脑袋,两手支着肉呼呼的下巴问道:“顾先生,我姐姐聪明么?”
“自然是聪明的。”顾蕾微笑点头,“还很努力。”
彦玉有些自豪,却见彦沧眼里浮起和彦仲杰同样的狐疑,显然是不大相信的。郁闷,她就有那么笨么?
穆妙珊说道:“先生所言极是,玉儿如今长进极大。”
顾蕾似笑非笑地看了穆妙珊一眼,不再开口。
彦仲杰亲自派人送其离开,事后又严肃地考了彦玉功课,确定她没有作弊,脸上才浮上欣慰的笑。穆妙珊在旁说:“玉儿继承了夫人的聪慧,现如今也懂了事,老爷你可省心了。”
彦仲杰捋着小胡须,微微摇头:“且别夸的她飘飘然,指不定哪日又弄出幺蛾子来。”
彦玉埋着头,瞪眼再瞪眼。不得不说自己前身留下的黑名实在难以短期洗白,但愿这名还没来得及扬四海,不然她可怎么嫁人啊?
用平淡的语气把彦玉最近表现总结一番,彦仲杰才放她走。
穆妙珊给他端来新泡的龙井,放在红木茶几上道:“老爷是在担心玉儿进宫的事么?”
仲杰轻叹,“玉儿就是被宠坏了,不然也不会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宫里局势不明,就算有皇后娘娘护着,只怕……”
“皇后娘娘好歹也是东宫之主,况且玉儿跟着你去还能有什么差池?”穆妙珊伸手揉捏着彦仲杰紧实的宽肩,岔开话题道,“老爷昨日忙坏了吧,热汤已经准备好了,沐浴后休息一下,养养精神。”
彦仲杰按在她的手背上,宽慰地拍了拍:“辛苦你了。”
穆妙珊脸上飞起两团红晕:“老爷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回到屋,彦玉正想小憩,红霞跟翠荷争执的声音却又传了进来。柳嬷嬷皱眉,按下欲起的彦玉说道:“我去便可。”说完就出了屋,掩上门。
红霞和翠荷见到柳嬷嬷,纷纷噤了声。柳嬷嬷横扫一眼,提声呵斥:“小姐正在休息,你们闹什么?是不是一个二个皮子又紧了?”
翠荷连忙跪下,上身却是笔直。慢了一拍的红霞紧跟着跪地,脑袋埋在胸口,肩膀轻微抽动。
看向柳嬷嬷,翠荷说道:“嬷嬷,奴婢不过帮管家送一趟东西,红霞就说我擅离职守,这冤屈平白无故,我可是不依的。”
呵!好嚣张的态度,柳嬷嬷冷眼看着,说道:“你难道以为提出朱管家我就不能治你了?”
“奴婢不敢。”翠荷被气势压到,有了些惧怕,声音略小,“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柳嬷嬷看向红霞:“红霞,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霞身子一抖,怯生生地答话:“奴婢看到翠荷姐姐要出去,便问了两句。她却说奴婢自以为是,跟着小姐读了两日书就当自己是圣贤,奴婢听不下去,就、就……”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对错按理判不难,然而翠荷若真是跟朱管家有来往,那可就难了。
这时,惠娘走了出来,向柳嬷嬷行了一礼说道:“刚才的事,奴婢也是听到了的,如红霞所言,翠荷语出不善,对小姐更有不敬。”
没想到向来置之事外的惠娘会站出身,现在二比一,柳嬷嬷自然要做个公道,便罚翠荷跪了三个时辰。
受了罚的翠荷眼神在惠娘和红霞之间徘徊,最终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听到外面歇了事,彦玉才松开挂着的七彩络子,不料一根线被挂了下来,一拉拉出老长。彦玉坐起身将这根线扯断,看着缠在指尖的线,她微微出神。拍了拍手扔开,她想通了些事。
用过晚膳,穆妙珊主动提起翠荷的事来,彦玉早就料到自己院子里的事不是秘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感觉就像有人一直监视一般。她将事情大概讲了一下,心知穆妙珊定然早就听过,自己说一遍也是做个样子罢了。
听完,穆妙珊说道:“翠荷本也是很机灵的,如今祠堂那边缺了个人,不如就由她去吧。”话是商量的语气,但想必已经有了安排,彦玉自然只有答应。
穆妙珊又说:“你屋里的丫鬟就留这两个未免单薄了些,如今翠荷走了,就留红霞跟柳嬷嬷伺候,也是极不方便的。我已让朱管家去物色了,你且等等。”
这话说的正合彦玉心意:“那就麻烦姨娘了。”
“玉儿说这话倒是客气了。”穆妙珊自是不敢当,拉着她的手,“你上次跟我说不喜柳嬷嬷,托我打听,我知道一个人,倒是极好的。本想告诉你,怎料又出了那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