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墨逸轩的关系,这件案子进行得很顺利,惠娘的娘家人因监守自盗而被罚款,自然钱都进了知县的腰包里。然而彦玉却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他们会监守自盗,倒像是被板子屈打成招的。
想那乌黑粗大的杀威棒在地上一笃,那家小儿子就晕了过去还当堂失禁。彦玉不由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还能嗅到那股骚臭的异味。
拿着新做好的香囊使劲闻着,彦玉方才松了口气。
慕天佑温柔地拍了拍她脑袋说道:“可好些了?”
好香囊,彦玉问道,“我瞧他们不像是知道地契一般,会不会也是含冤?”
“既是罚了款,想来日后会收敛许多,有那个人出面这知县也断然不敢乱来。”慕天佑答非所问的没说实话,这位佟知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刮地皮能手,自上任后便把自己养得肥头大耳,衙门里也跟着收了不少好处。再加上他的岳丈是从五品官员,捡了一个小官做,倒也是个肥差,巴结的人自是不少。
这次若非彦玉想到让墨逸轩出面,只怕他早因受贿判了惠娘的罪,打入牢中。这位佟知县判完案还心有余悸,若是真不明不白地为了那点银两和一个半老徐娘跟人结下梁子,那可就亏大发了。
如今他处理好了案子,还是收了钱,更卖了王府面子,可谓一举三得。
彦玉觉得此事必须要好好庆祝一番,二话不说,便包了福满楼的顶级包间。再三说道,惠娘才勉强坐,端起酒杯要敬彦玉。
慕天佑看惯了彦玉豪爽的作风。倒不觉奇怪,只觉这般才是她的真面目。反倒是惠娘有些吓着了。哪里知道自家小姐出了门就像月兑了缰的马,管不上规矩。好在也没惹事,又帮了她大忙,自然满口谢过。
彦玉却是不喝,只神秘一笑,说等真正的恩人到了再敬酒不迟。
过了会儿,菜已上齐,人却没来。
彦玉不时看向门口,再三起身。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最后代为跑腿的小二回了信,说王爷一心清修,不能前来。
听了,彦玉的下巴都要掉地上去。索性也不管他。三人就吃起来。
席上有三皇子。惠娘还是有些拘谨,吃了两口菜便说去马车那看看。彦玉知道她不自在,便让她先下去等着。总不能自己吃着人看着这么惨无人道吧。
惠娘敬过酒,慕天佑便让把酒端走,又吩咐掌柜泡壶茶。
彦玉无趣地摇头道:“难得出来了,喝酒助助兴都不可以。”
“喝醉了,可就麻烦了。”慕天佑说道,“莫不是你想日后都不能出来。”
抿了抿嘴。彦玉说道:“那也不用喝茶啊,喝点果汁也好。”
“果汁?”慕天佑偏头看着彦玉。“那是什么?”
这个年代有果脯,却是没有果汁,就算从水果里榨出汁来也是加到面粉里做成糕点,以避开酸涩的味道。想到这点,彦玉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商机,兴许自己的店可以从新鲜的事物做起。
看彦玉只是笑不说话,慕天佑咳了一声,说道:“想到什么这么开心?”
“天佑哥哥,我上次不是说想要开一家店么?”彦玉坦白道,“我现在有了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入股?”
慕天佑听了,慎重道:“子成说过,做生意并不比做学问简单,这里面的门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模得透?”
彦玉凑过脸去嬉笑着说道:“我这不有你这座坚固的靠山么?”握拳,她放在嘴边正儿八经地做起样子压粗声音说,“怎么样啊,现在眼前就有一条财路,要不要入股?你可以考虑清楚再答复我。”
入股?这又是什么?慕天佑瞅着彦玉灵动的眼眸,只觉这小家伙的脑袋里似乎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罢了,既是图个开心,试试又何妨。
如此轻易地拉拢第一股东,彦玉便开始谋划起了开店的事。
眼下夏季将近,若能开一家冷饮店,凭着慕天佑皇子的身份,想来弄一些冰做冰淇淋也不难。有了好的想法,要完善确是不容易的,店铺选址装修这些前期准备都还没着落,索性彦玉便把这个难题交给了第二股东慕天佑。
有了上次的教训,彦玉将所有的首饰都分门别类,每一个盒子都标注了送的人姓名,至于那类不相识或不出名的首饰便捡出来做资金备用。
想来想去,彦玉还是找了惠娘来帮忙估价。毕竟柳嬷嬷属于骨子里的保守派,再加上不自觉地会代入为人母的情绪,对此事只怕会坚决不赞同。
支开丫鬟,彦玉拉柳嬷嬷进房间关上门,这才抱出整理好的首饰箱子。
看到这个箱子,惠娘捂住嘴,抬头看向彦玉,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您最近是不是缺钱?”
玉严肃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好歹也是小姐,不过好奇问问。”
惠娘听了半信半疑,一一看过后只说:“奴婢不敢确定具体值多少,这些全部加起来应该在三百两到五百两银子范围之间。”出嫁后她帮着夫家打理过生意,之所以范围给的这么大,都是因为后来怀了孩子,重心都转移到了教子这上面。
就算是取个中间数四百两,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按风凌王朝的行情来说,一两银子白银就等于一吊钱,那就是一千五百文铜钱。三文钱就可以买一碗面,两文钱可以买个肉包,这四百两当真够一般家庭奔小康了。
彦玉眼里精光四现,这还只是被挑选出的其中一个箱子而已,若是那些里面,只怕还有更贵重的物品吧。
按下心里澎湃的情绪,彦玉问道:“惠娘,你夫家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夫君以前是开布庄的,后来对手多了,又改开了水粉店。”所谓的水粉店便是姑娘们买胭脂蔻丹的地方,若是价格实惠又好用,生意都是不错的。毕竟女人是爱美地生物,对这方面是从来都不会吝啬。
彦玉微微偏头,若是能把前世自己记得的自制面膜发扬光大,开成美容店,那岂不也是财路一条?可想想冷饮店还没着落便分了心,这样可不好,索性打定主意一门心思开好一家店再说。至于面膜,还是自己先享受吧。
“那你可知晓在这京城里一家店铺的租金要多少?”彦玉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啪啪作响。
“小姐,您!”惠娘何等聪明,只是这几问下来便知道了彦玉的心思,她明了地用很小声问道,“小姐是想开店么?”
彦玉也不掩饰,点头说是。
惠娘更是惊奇了,一般的官家小姐养尊处优,哪里会想到做生意上去。但是想想自家小姐向来不是普通人,她到也理解了。定下心来,她说道:“做生意有赢有亏,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方面惠娘有经验,彦玉自然乐于跟她谈论:“我明白,眼下京都里有不少老字号,各门各业都已立稳了脚。若要开店,一定要出奇制胜。”
这样的见解惠娘从未听过,她的夫家讲究的传统,何时有过这种创新大胆的想法。可是琢磨一下,又能感觉出几分道理来,不禁打起精神听彦玉有何主意。
彦玉看惠娘认可,又说道:“首先就是要抓住顾客图新鲜的猎奇心理,推出一种新的产品,至于是什么,先保密。等到了后期,若是生意好了,一定会有山寨产品诞生。山寨的意思就是……效仿。”
听了解释,惠娘越发觉得自家小姐是个奇才,居然能有这么新奇的想法。
“所以前期的关键不仅是吸引顾客,而且还要办理一种贵宾服务,做出品牌效应。到时候有了固定的回头客,不愁没有生意做。”想着,彦玉得意的哈哈笑了两声。
惠娘也跟着笑,说道:“小姐这些想法,奴婢却是从未听闻,但细想一下,却也是个理。不过……”
听到不过,彦玉紧张地眨了眨眼:“不过什么?”
“小姐您是千金之躯,怎可抛头露面?若是让老爷发现了,一定会罚你的。”惠娘捂着胸口说道,“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小姐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那是自然。”彦玉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解决的方法。眼下需要做的事还很多,开店也需要一套完整的体系,至于那个创新的想法更需要完善。彦玉拿出一个小本记下来,为了保险起见,上面记录都是用的前世的简化字,这样就不怕被人看到。
平日里她都将这小本随身携带,不过小心为上也不是坏事,倒养成了一个随走随机的好习惯。偶尔写着写着还会发现有些字看着别扭,往前翻还能找出几个错别字来,想必是自己学了这么些时日古文,已经开始遗忘了。
有了这样的觉悟,彦玉一鼓作气,把脑袋里记得的食谱外加面膜方法一一记下,若有遗漏还可时候补充。眼见着小本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页,彦玉心里有些满足感,有时翻看都会觉得唾液分泌得厉害,馋的不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