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玉思衬着,自己是个成年人有点弯弯肠子正常,联系墨逸轩平日里的为人处世,倒不似会说谎的角,不由就信了三分。可反过来想,他到底出身王府,当真没几分心思?于是就半信半疑地瞅着他,也不开腔。
屋外两个护院听里面没声了,便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却听王爷吩咐道:“让这个奴婢出去。”对视一眼,这才将门拉开一条缝,放了惠娘出来,独留两个主子在里面。惠娘出来见二人居然给别人放哨,不由面露凶相,一人弹了一下脑门,低声骂道,“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黑子揉着脑门,知惠娘是不想他们遭罪才没大声指责,便憨憨地笑了。
三个人站在门外齐齐揪了心,惠娘暗想要不是自家小姐给她使眼色,她才不会出来,可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说?想了想还是不妥,便让他们让开,还是自己进去服侍着保险。
怎知里面发出了争执的声音,乒乒乓乓的似乎砸了不少东西,这下黑子和大牛也不敢再听王爷的命令了,便松手拉门。岂料门又从里面反锁,二人便使出了吃女乃的劲,才把门给拆了。
只见墨逸轩半蹲半跪在地上,用手拍着昏在地上彦玉的脸,似不相信般说道:“你可别骗本王,以为昏过去就可以没事了?”
惠娘看了,怒上心头,想来是这位欺负了自家小姐,居然还这么无礼。当下站了过去,欠了子说道:“王爷,我家小姐身子本就不好,还请您高抬贵手。容小的代小姐回去。”说着又看向两个六神无主的护院说道,“还不快来把小姐抬走。”
黑子和大牛却是不敢动。因着他们是家仆的身份,怎么能碰彦玉的千金之躯。
墨逸轩收了手放在膝盖上,拧着眉看了一下,又探了一下彦玉的鼻息才觉事情的严重性。当下便把彦玉拉了起来,霸道的力度让惠娘心又是一揪,语气丝毫不客气地说道:“王爷难道还想确认小姐有没有被你气死?”
墨逸轩似没听到她说的一般,思索了一下说道:“快去叫大夫来。”
黑子这才动了身子,大牛寻思着也去找了老爷来。一刻钟的功夫,彦仲杰却是先到了。见彦玉就苍白着一张笑脸躺在榻上,旁边尽是碎掉的茶杯,严肃地表情中多了一抹痛心。向墨逸轩快速地行了一礼,便诊了脉。之后又一言不发地抱起彦玉要上马车。
不远不近跟在其后的墨逸轩总算有些愧疚之色。彦仲杰却是无心搭理他,只吩咐车夫加快回府。
许是马车颠簸,彦玉身子动了动。咬着唇似在忍耐什么。彦仲杰这才让车夫稳着点,双手紧紧抱着彦玉,无神地看着女儿这张类似虹儿的小脸。
而此时府里已是乱成一团,彦仲杰带彦玉进主室后却是谁也没让进屋,就连穆妙姗都只有在外等着的份。而同行跟着的惠娘和黑子大牛都被罚跪在了院子当中,穆妙姗问了缘由。不禁皱眉。又听下人来报王爷来了,想老爷是没心情代客。便大着胆子去了前厅接待。
见出来的只是一个姨娘,墨逸轩稍有不耐,但到底是有错在先,便就算了。问过彦玉的情况,又说:“本王今日实在是无心之失。”
“婢妾明白。”穆妙姗心平气和,说道,“玉儿向来体弱,王爷无须自责。”
这话倒是很受用,墨逸轩做出了放心的样子,却在喝茶时用余光扫了一眼穆妙姗。
那一头彦仲杰总算出了屋,听闻穆妙姗出去见客,脸更是黑了一层,大步如风地去了前厅,正巧见着两人言笑晏晏好不和睦。当下怒上心头,斥责道:“好大的胆子,你身为婢妾,竟敢私自出来会见王爷,你是什么身份!”
穆妙姗惶恐地抬起头,委屈地嗫喏着:“婢妾妄自做下决定,请老爷责罚。”说着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却是男人爱极了的楚楚之样。
彦仲杰并不理会,对墨逸轩作了一揖道:“王爷请见怪。”
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墨逸轩自然是怪也怪不了,便问彦玉如何。
“劳王爷惦记,小女还需休息。”彦仲杰面色铁青地说道,“眼下府中事多,实无力招待王爷。管家,送客!”
朱管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次老爷会这么生气,竟当着面就赶人,低声应下他走上前说道:“王爷,请。”
沉吟一声,墨逸轩也是面色不善,淡淡点了一下头,提步自行出了门。
彦仲杰又阴着脸看了穆妙姗一眼,手一挥就将桌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又下命道:“日后贵客入府,你不得出来!”
用绢子擦了擦眼角,穆妙姗蹲身哽咽地应道:“婢妾明白了。”
要往日,彦仲杰必会上前安慰,今天却是态度强硬,单哼了一声,便又回去照看彦玉。
穆妙姗看着彦仲杰的背影,紧握的双手已是青筋满布,含着泪望去,直到看不见人,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再睁眼时,却是一脸平静地扶着春玲回了自己院子。
夏蕊陪在一侧说道:“二夫人您陪伴老爷这么多年,又生下小少爷,老爷这么对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听了这话,穆妙姗停下脚步,慢慢偏过头来瞅着夏蕊:“那你说,老爷应该怎么对我?”
夏蕊被哽住,呐呐地低声道:“老爷应该对您好一点,再怎么说小少爷是这府里的长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春玲喝住,“闭嘴,你好大的胆子,敢口出狂言!”
“我说的是这个理,日后小姐若是嫁了人,这家都是少爷的。”夏蕊瞪着春玲,很是不服气被人吼骂。
穆妙姗听了,却是不言语,只看着夏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夏蕊更觉自己说的话是入了穆妙姗的心眼里,又说道:“如今二夫人当这个家哪里不是妥妥当当的,老爷迟早有一天会交出钥匙,让二夫人您当家的位置做的更稳。”又道,“小姐平日里可没少惹老爷生气,若不是三天两头病一场,只怕老爷已是不想认了。”
春玲听她越说越过分,正要再出口,却是穆妙姗伸手扇了夏蕊一耳光。
一直不做声的秋莱呵呵一笑:“夏姐姐,这有的话说得,有的话可是说不得。且不说老爷怎样,你今天的话若是让别人听了去,便是陷二夫人于不义。”
夏蕊向来张狂惯了,如今挨了耳光,倒也收敛起来,却是在心里嘀咕:小姐装病是经常的,谁知这次是真是假呢?
看她眼神闪烁,穆妙姗收回手掩在袖中说道:“如今小姐既是病了,这去别苑的事又该推推。”又吩咐,“夏蕊你就先去别苑里守着,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回我身边来。”
夏蕊听了忙跪下磕头,又抓着穆妙姗的衣袖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现在就认错,二夫人求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打小就跟着您,服侍您,您就是奴婢的亲人。”
“放肆,你一个下等的丫鬟也敢跟我称亲道戚。”穆妙姗扯回自己的衣袖,已是一脸肃穆。
流了几滴眼泪,夏蕊看穆妙姗心意已决,暗自琢磨一番,便小声地应了:“奴婢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奴婢不在的这几日,望二夫人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又磕了个头。
穆妙姗听了,眼神柔和了几分。
秋莱向来喜欢找夏蕊的不痛快,便说道:“夏姐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你不在了还有我喝春玲,难不成少了你这屋里就不成了么?”轻轻挑起唇角,她又说,“你啊,还是去别苑里好好地思过,日后可不得如此无礼了,到底也一把年纪,该为自己以后好好琢磨琢磨。”
一番话,说的夏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身为一个丫鬟,夏蕊如今也有十八了,已是过了许亲的年纪。本想着自己是陪嫁丫鬟里容貌最好的一个,入了彦府还能做个通房,若是肚子争气,便能升上姨娘跟穆妙姗同起同坐。而如今穆妙姗都没有让她服侍彦仲杰的意思,显然是并没这个打算。
若是没有穆妙姗的许可,那自己这人生大事可就耽搁了。平日里她是最听不得秋莱叫姐姐,声声刺耳。再加上秋莱这个丫头年纪不大,但心思却很巧,早早便求了穆妙姗给她做主亲事,穆妙姗便给她定下了管外院的管事。
着管事今年也有二十三的年岁,却是几个管事里最入得人眼的,夏蕊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秋莱抢了她的如意夫君。
事后又学着秋莱的样子求了二夫人,二夫人却都是不给个准信,只说且等等吧,便把事搁在了今天。
若是再等下去,自己身为奴籍,自是嫁不得正经人家。在这府里过的日子自是比在外舒服,如果嫁不得好,那她还不如就赖在这府中不走。
年龄,亲事,这两座山一压下来,夏蕊便说不出话。看着秋莱得意的模样,更有扑上去扭打的架势。到底是有了教训,她抬头深深看了穆妙姗一眼,不敢说话。(未完待续)